狂笑美漫,我越来越像小丑了 第127章

作者:黑色窗户

  卢西安没说什么,关上水后将胡萝卜递过去,眼睛看到她因洗菜而卷起的手腕——完好无损的手腕。

  而珍妮曾自残。

  他像是看到漏洞,抓住她的胳膊,这突兀的动作吓了珍妮一跳,锅铲掉进锅中,溅起一些油,发出滋滋的声音。

  “做什么!”有些恼怒。

  卢西安没在意,而是捏着手腕:“你的伤疤呢?”

  “什么?!”

  “你胳膊上的自残伤口——第一次见面我就见到。”

  珍妮想把他的手甩出去,但失败,手腕上的束缚让她变的恼怒:“你在说什么——放开!”

  ……

  “珍妮,他必须吃药。”泰勒在复诊时看着珍妮手腕上的紫红,表情严肃。

  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卢西安依旧在看着那个窗帘——那只狗。

  他想,或许自己应该去在意浮于表面的细节——发色,瞳色。

  发色?瞳色?

  帷幔后的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像——棕色的眼睛和头发。

  ……

  盥洗间的门被关上,反锁,卢西安站在镜子前——棕色的眼睛和头发。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用水一遍遍的洗头——这该是染的——不是。

  用手去扣眼——这应该是美瞳——直到眼睛溢满血丝,淌下泪水。

  卢西安把手放在瓷制洗手池上,身体前倾,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上面。

  贴近镜子,鼻尖因冰凉镜面而被压扁——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没有一丝一毫绿色的痕迹。

  ……

  这他妈绝对是梦!绝对是幻觉!

  现实不可能这样!

  ……

  “听着……听着,你们是假的,我是说——”

  “停一下。”泰勒女士打断,抬眼看他——湿淋淋的面孔:“别这么激动,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假的?“

  卢西安抬手擦了擦脸,他知道自己应该平静些,他本身就不是大喊大叫的性格:“我是说——你们是梦,幻觉,等等,这不是幻想症,我说真的,你们。”

  他拿不出什么证据,泰勒在客气的听完所有后示意珍妮出去,把门锁上,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卢西安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激动,可源自心底的火焰让他难以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颓败的坐在沙发上,皮革垫陷下一个弧度。

  应该怎么证明这是虚假的呢?

  小丑和蝙蝠侠呢?

  ……

  “还有一个办法,珍妮。”泰勒说:“但这需要你的签字——电击疗法,请放心,这绝对科学安全。”她落在珍妮的手腕上:“我很担心接下来他会因此变的暴躁,我是说,家暴。”

  “以他的体质你很难逃离。”

  “……”珍妮沉默。

  ECT是在大脑中诱导癫痫发作来治疗精神疾病的方式,主要面对重度抑郁、精神分裂、双向情感障碍、创伤应激障碍,但因为潜在副作用和公众误解而被当做最后的选择。

  珍妮听完后摇了摇头:“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会说服他吃药的,这次只是意外,他不会伤害我的。”

第166章 自杀

  如果是在两年前,或者是在他那场颓废前,卢西安很乐意沉浸在幻觉中,说服自己这就是真实。

  毕竟小丑真的足够了解他——温柔的妻子,熟悉的邻里,逻辑自洽的世界。

  但绝不是在思考完成,试图挣扎的时候把他死死的按在幻梦里的现在。

  ……

  还有个办法——对梦来说,只要死去就可以醒来,尤其是高空坠落,失足感会与体表沟通,进而清醒。

  ————

  “滴——滴——”

  卢西安再次睁眼是在一片黑暗当中,他似乎是躺着的,手上摸到柔软布料,鼻间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医院?

  他翻身想要坐起,但这个动作惊扰到旁边浅眠的人。

  “你醒了……”是珍妮:“医生,医生。”

  她按下呼叫铃。

  ……

  兵荒马乱。

  灯被打开,值班医生和护士走进来进行检查,嘱咐两句,又离开。

  卢西安静静的看着一切发生,他确信自己失足感足够强烈,追求的也是直接摔死自己。

  但现在他还是在这里——这到底是哪里。

  “我为什么没死?”

  “……一辆承载着泡沫纸箱的车正好经过。”

  “哦。”

  珍妮守了很长的时间,憔悴又疲累,见他不再说话就伸手关上灯。

  病房再次陷入黑暗,她没有坐回旁边,而是脱下鞋袜,在陪护床上躺下。

  ……

  也或许她们是对的?

  那只是个梦?

  而我只是精神疾病?

  ……

  卢西安注视着窗帘,被月光照射的窗帘,单薄的布料能阻挡外面的场景,却阻挡不了光的倾泻。

  实话实说,他想不到什么醒来的办法了……除了死亡。

  他的指甲有些长,但也没有长多少,听着珍妮的均匀呼吸声,双手相交,估算左手动脉位置,然后右手大拇指狠狠的挖下去。

  自杀从来都是时间越短痛苦越少。

  但如果一个人忍着疼,用钝的指甲去扣皮肉……珍妮在旁边,卢西安咬住被,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知过多久,透过窗帘,仿佛能看到一个圆形光斑的时候,他把手指从伤口中伸进去,去分别哪个是筋,哪个是血管。

  血已经染红了病服衣角,但好在被褥阻隔了血腥味,而这漫长的时间让整具身体都出了层汗,潮湿且燥热。

  ……找到了。

  多次尝试,但指甲都无法切断,他细微喘息着,松开咬住被褥的牙,低下头,然后把手腕送进嘴里。

  用牙齿研磨,断了。

  ……

  应该是静脉血管,卢西安没感觉到血液喷出,而是像废弃矿井……流淌而出。

  刚才咬的时候似乎连带一小块皮肉都下来了,在他的嘴里……足够小,或许连清除手指边缘死皮的大都没有。

  但腥甜味在嘴里依旧缭绕不去。

  现在应该是凌晨一两点,珍妮醒来最早也是凌晨六点。

  四五个小时,足够了。

  ……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白瓷砖上,没有什么暖意,反而像是油漆。

  回荡在房间里的只有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微弱的喘息与泄露出一二分的血腥味。

  ……

  没死成。

  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的,她原本以为是珍妮来月经,用手电筒照射后才发现是卢西安的被褥晕染一片。

  鲜红刺目。

  ……

  至少可以确定,在这个场景里面,自杀是不会成功的。

  卢西安再次睁开眼,他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而另一只手正输着血。

  珍妮坐在旁边,变的更加憔悴,这种憔悴让她脸上暗沉,仿佛变老许多岁。

  沉默很久,卢西安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意外虚弱:“我记得自杀保险是不会赔付的……钱还够吗?”

  珍妮抬头看他,艰难的扯出个弧度:“……好好养伤。”

  ————

  “他已经自杀两次了……我能忍耐他的恶语相向,也能原谅他的病情反复……但他趁着我睡着,咬血管也要死……”珍妮表情似哭非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