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烧三十六度
“我说几遍了?狛村三席执行重要任务去了,可能短期内都回不来,你要找他,就过些日子再来!”
青年男子微微鞠躬:“抱歉,既然他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仙,你怎么来找我了?”
东仙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迅速转身,虽然看不见,但那“视线”却准确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狛村,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但紧接着,他听到了守卫的惊呼。
“啊?啊!狛村三席的头盔下面原来是长这样吗?”
“原来狛村三席竟然是犬妖吗?嘶,还、还挺可爱的……”
“难怪狛村三席以前要戴头盔,这样可爱,果然是毫无威慑力!”
守卫们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感知敏锐之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夜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蓝染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狛村左阵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竟然被评价为“可爱”吗?
但他很快注意到,那些守卫的声音中并没有恐惧,没有排斥,没有那种针对“异类”的恶意。
有的只是惊讶,是好奇,仿佛看到稀有动物般的、单纯的兴趣。
“至少他们没有害怕我。”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不再戴头罩”的决心。
东仙要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看向”狛村左阵,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从友人声音中听出某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狛村似乎变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狛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狛村左阵点头,然后对刹那三人说:“抱歉,千秋队长,我……”
“去吧。”刹那微笑,“述职的事情,晚点再说。”
“感激不尽。”狛村左阵深深鞠躬,然后与东仙要一同离开。
两人没有走远,只是来到了队舍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这里是瀞灵廷常见的休憩场所,四周有樱花树环绕,景色静谧而安宁。
但东仙要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安宁。
“狛村……”东仙要张开口,声音低沉、痛苦,“我听说,歌匡被她的丈夫杀害了。”
狛村左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东仙要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是东仙要在流魂街时就结识的好友,是一位“怀揣着正义的理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真央灵术院、最终成为死神的女性。
在东仙要的描述中,她善良,正直,对世界充满希望,是那种“光”一样的存在。
可如今,这束光熄灭了。
不是陨落在与虚的战斗中,不是牺牲于守护的职责上,而是被本该最亲密的伴侣,以最残忍的方式剥夺了生命。
“具体是怎么回事?”狛村左阵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不知道。”东仙要痛苦地摇头,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在颤抖,“我只听说,歌匡的丈夫也是一位死神,命案发生后,他被迅速控制,但奇怪的是,中央四十六室似乎并没有判处他死刑。”
“我辗转得到的模糊消息是……最终的判决,很可能只是‘二十年监禁’,甚至可能因为‘情节特殊’、‘精神状况异常’等因素,获得更轻的处罚。”
“我不理解……狛村,我真的无法理解!杀害妻子,夺走一条如此善良、正值盛年的生命,难道不该是无可辩驳的死罪吗?如果连这样的罪行都无法得到与之相称的惩罚,那所谓的‘正义’究竟在哪里?”
狛村左阵心中猛地一跳,想起此前刹那对他的告诫。
那时他还不信,但此刻,听到好友的遭遇,听到中央四十六室那疑似“偏袒”的判决。
他心中也不禁生出疑虑,难道尸魂界的“公正”,真的只是存在于表面吗?
东仙要颓然道:“我人微言轻,根本进不去中央四十六室,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调查,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狛村左阵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东仙,我会帮你调查。歌匡是你的朋友,也是我所敬佩的那种人。如果她的死真的存在不公,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东仙要的身体微微颤抖:“谢谢你,狛村。”
“我们是朋友。”狛村左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回到一番队队舍门口。
刹那三人还在那里等他。
“千秋队长。”狛村左阵深深鞠躬,声音中满是歉意,“抱歉,我现在必须去帮东仙要调查一些事情。述职的报告,能否麻烦您代为转达?”
刹那微微颔首:“没有问题,去吧,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感激不尽!”
狛村左阵再次鞠躬,然后转身,与东仙要一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刹那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夜一,蓝染。”他开口,声音很轻,“要不要去看一出好戏?”
夜一眨了眨眼:“好戏?”
蓝染微笑着问:“刹那大哥,你预感到了什么吗?”
刹那点头:“我带你们去看看,尸魂界的黑暗一面。”
第319章 世界观崩溃的两人
中央四十六室,位于瀞灵廷最深处的“清净塔居林”。
那是一片由巨大灵子结晶构筑的建筑群,高塔林立,回廊曲折,整体风格庄严肃穆,却又透着某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这里是尸魂界的最高司法机关,是制定法律、审判重罪、决定无数灵魂命运的“圣地”。
但此刻,在这“圣地”的入口处,却站着两个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东仙要此刻正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声音近乎恳求:“请让我见见中央四十六室的大人们!”
门口的守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过多少遍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大人们没空见你这种小人物。”
这时,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那我呢?”
狛村左阵向前一步,站到东仙要身边。
他没有戴头罩,那张犬类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我是七番队第三席,狛村左阵,我请求拜见中央四十六室的各位大人。”
守卫们愣住了。
“狛村三席。”其中一名守卫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您如果想正常求见,自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您是想为那起案件‘翻案’……”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警告:“我劝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贤者们的判决,是不会错的,难道您觉得中央四十六室会有冤假错案吗?”
狛村左阵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沉声说道:“不敢。但既然案件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不能把事情说清楚呢?歌匡的丈夫为何杀人?案件的具体经过是什么?判决的依据又是什么?这些难道不应该是公开的吗?”
另一名守卫嗤笑一声:“当然是因为那起案件涉及到了‘大人物’,为了那位大人物的名声,案件内情都要做保密处理。狛村三席,您也是席官,应该明白,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不信。”狛村左阵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我不信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大过真相。”
守卫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恶意,却充满了某种“过来人”对“天真者”的怜悯与嘲讽。
“狛村三席,您还是太年轻了。”一名守卫摇头,“在尸魂界,在中央四十六室面前,‘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秩序,是稳定,是大局。”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变得冰冷:“我们已经说得够多了,再来打扰我们,就别怪我认定你们‘冲击中央四十六室’了。到时候,就算您是席官,也免不了受罚。”
气氛骤然紧绷,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别这么暴力。”一道温和的、仿佛春风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缓步走来的青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料考究的贵族服饰,面容清俊,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缕仿佛天生的、令人心安的微笑。
“现在还是歌匡小姐的守丧期呢。”青年走近,目光温和地扫过神色紧张的守卫,“对待逝者的旧友,还是缓和些吧。”
他转向守卫,语气平和:“这里交给我,你们回去继续工作吧。”
方才还对狛村二人趾高气昂的守卫,瞬间变得低声下气:“是!”
贵族青年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介意移步稍谈吗?”
三人离开中央四十六室那肃穆压抑的门口区域,来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有几棵巨大枫树遮蔽的角落。
“多谢阁下解围。”狛村左阵率先开口,语气郑重,“听阁下刚才所言,似乎对歌匡之事有所了解?”
贵族青年微微一笑:“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东仙要声音激动:“我听说歌匡是被她的丈夫杀害的,这是真的吗?请您告诉我!”
“是真的。”贵族青年叹道,“歌匡小姐的丈夫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起因或许只是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琐事、争执,他失控地杀害了队中同僚。而闻讯赶去、试图劝阻他、唤醒他理智的歌匡小姐也一并被他斩杀了。”
“为什么?”东仙要痛苦地流下眼泪,“她明明那么善良!她只是想阻止他!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们不是夫妻吗?”
面对这饱含血泪的质问,贵族青年微微偏头,仿佛在认真地思考。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或许……正是因为歌匡小姐是一个比谁都正直,心中始终怀抱着纯粹正义与和平信念的人吧。”
东仙要愣住了,脸上布满泪痕,眼中尽是茫然:“为什么?这明明是很好的品质啊!难道正直和善良反而是错吗?”
“不,她没错,错的是那个无法直视她光芒的人。”贵族青年叹息一声,“正因为她太耀眼了,像一面纤尘不染的明镜,清晰地照出了她丈夫内心的阴暗、丑陋与不堪。”
“那个男人……他无法接受自己在那份纯粹光明下的投影竟是如此污秽,无法忍受每日每夜被那光芒提醒着自己的卑劣,所以……”
他的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惟有亲手将这面镜子打碎,将这缕光熄灭,他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毫无负担地,沉浸在他所选择的黑暗里生活。”
东仙要踉跄着后退,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有这么恶劣的人渣?就因为自己内心污浊,就见不得身边有好人存在?就要把美好毁灭掉?”
这赤裸裸的、源于人性最深处的恶意,显然超出了他这个一直怀揣着“正义必胜”、“善有善报”朴素信念的青年的理解范畴。
狛村左阵伸手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东仙要,沉声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我们还听说,凶手并未被判处死刑,甚至可能只得到了很轻的刑罚,这也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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