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烧三十六度
贵族青年摇了摇头:“很轻的刑罚?不,那只是中央四十六室做给外面看的‘判决’罢了。”
在两人骤变的脸色中,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实际上,据我所知,凶手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第320章 尸魂界的毒瘤
“什么?”东仙要失声惊呼,连狛村左阵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为什么会这样?”东仙要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杀人,而且还是杀了同僚和自己的妻子!这难道不是无可辩驳的死罪吗?中央四十六室,他们不是尸魂界最高司法机关,代表绝对的公正吗?”
“公正……”贵族青年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
他看向东仙要,问道:“东仙先生,你知道‘五大贵族’吗?”
东仙要一怔:“知道一些,他们是尸魂界最古老、地位最崇高的五个家族,但我只知道这个,其他的并不清楚。”
这对于出身流魂街的他来说,已经是常识的极限了。
贵族青年叹道:“那么我告诉你,歌匡小姐的丈夫正是出身于五大贵族之一。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不是本家的核心成员,仅仅是一个分家之人,中央四十六室便不愿兴师问罪。”
他看着东仙要苍白如纸的脸,缓缓补充:“倘若凶手是五大贵族本家的核心成员,那么,中央四十六室为了维护贵族的体面与稳定,很可能会给死去的歌匡小姐,扣上一个诸如‘意图叛乱’、‘袭击贵族’之类的莫须有罪名。让她的死,变成咎由自取。”
枫树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红叶的沙沙声,以及东仙要越来越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怎、怎么会……这么夸张……”东仙要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他的人生观、正义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一直坚信,护廷十三队是守护世界均衡的盾与剑,中央四十六室是体现世界真理与公正的殿堂。
可如今,神圣的殿堂内部,竟然充斥着如此赤裸裸的偏袒、不公,甚至是为虎作伥的堕落?
一种深沉的、近乎窒息的绝望,淹没了他。
贵族青年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矜持的安抚意味:
“我理解你的心情,东仙先生,忿怒,不解,绝望,这都很正常,但这就是尸魂界。光鲜亮丽的秩序之下,潜流着无法撼动的规则。有些人生来就站在云端,他们的错误,代价往往由地面上的人来承担。”
东仙要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与幻灭中,但对方话语中流露出的“理解”与“共情”,以及愿意透露这些堪称禁忌内情的“善意”,又让他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光。
看来,世界上并非全是黑暗,至少还有愿意说出真相的好人存在。
他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呼吸,语气带着感激与恳切:“谢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很残忍,但总比被永远蒙在鼓里要好。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贵族青年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满足般的神采。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亲手推入绝望又给予一丝虚假慰藉的盲眼青年,缓缓说道:“我叫,纲弥代时滩。”
狛村左阵很是惊讶:“纲弥代家族?不正是五大贵族之一吗?”
纲弥代时滩微微颔首,笑容不变:“是啊,不仅如此,歌匡的丈夫正是叫做纲弥代时滩呢——也就是我!”
这句话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东仙要残存的理智与希冀。
东仙要那张原本因感激与悲痛而显得脆弱的脸,在极短的茫然之后,迅速被一种近乎扭曲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所取代。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被愚弄、被践踏的狂怒:“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来戏耍我的吗?看着我痛苦,看着我绝望,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对你感恩戴德,这就是你的乐趣吗?纲弥代时滩!”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纲弥代时滩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鲜明。
“戏耍?不,不完全是。”他歪了歪头,“我在歌匡的葬礼上看到你哭得很伤心,很痛苦,那种纯粹的悲伤很是有趣。所以,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然后,我心中就生出了一个疑问。”
“会不会你和歌匡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比如,超越友谊的私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而有趣了。”
“是歌匡‘背叛’了我,她不再纯洁,不再完美,她的死就带上了几分咎由自取的味道。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继续在我的黑暗里生存下去了。毕竟,是她先堕落的嘛。”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遗憾与嘲讽的奇异表情:“可惜啊,我调查之后发现,你们之间竟然真的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纯粹的友情。”
“没有私欲,没有龌龊,只有互相扶持、彼此信任的美好,真是太无趣了,也太刺眼了。这样纯洁无瑕的美好,就像阳光下的钻石,每一道折射的光,都在嘲笑我的阴暗,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惯了呢。”
“啊啊啊!”东仙要最后的理智之弦,在这番极尽侮辱与亵渎的言辞下,彻底崩断。
“我要杀了你!”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凭借着声音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扑向纲弥代时滩。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纲弥代时滩甚至连斩魄刀都未出鞘,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伸脚一绊,同时手掌看似随意地在他胸口一按。
东仙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铺满枫叶的地面上,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红叶与尘土。
“东仙!”狛村左阵目眦欲裂。
他低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跨过数米距离,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纲弥代时滩那张依旧带笑的脸。
纲弥代时滩被这含怒一击打得凌空飞起,撞在后方一棵粗壮的枫树干上。
他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那身华贵的墨绿色服饰也沾上了尘土与碎叶,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力量不错嘛,狛村三席,看到你不再戴着头盔,真是让我高兴呢。我们纲弥代家族,世代掌管‘大灵书回廊’,那里记录着尸魂界自诞生以来几乎所有的历史与情报。”
“比如,你们人狼一族本没有罪,你们的祖先不是什么因罪堕入畜生道的罪人。他们甚至可能是英雄,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守护者,但是啊……”
他的目光落在狛村左阵那张犬类的脸上,笑容加深:“只是因为某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们,厌恶你们那丑陋、非人的面孔,觉得有碍观瞻,玷污了他们‘纯净高贵’的世界。”
“所以,仅仅因为这份毫无道理的厌恶,你们整个族群,就被轻而易举地定义为了‘罪人的后裔’,被刻上了耻辱的印记,世世代代活在阴影与自卑里。看,这就是尸魂界的历史,这就是贵族的权力,是不是很有趣?”
第321章 抱歉,贵族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住口!”狛村左阵的忿怒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不仅仅是对东仙要遭遇的共情,更是对自己族群数百年来所承受的不公与污蔑的滔天怒火。
新仇旧恨交织,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
他一把揪住刚刚站直身体的纲弥代时滩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紧拳头,眼看就要狠狠砸下。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纲弥代时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出了声。
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将自己那张清俊的脸更凑近了些狛村左阵的拳头,语气带着怂恿般的恶意:“打啊,来,狠狠地朝这里打,用尽全力。”
“不过,在你挥拳之前,最好想清楚,袭击贵族,在尸魂界可是重罪。而袭击身为五大贵族之首的纲弥代家族的成员,那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纲弥代时滩肆意笑了起来:“你将会以‘袭击五大贵族’、‘意图叛乱’等罪名被逮捕,等待你的,将是中央四十六室最严厉的审判。而你的族人,你那些好不容易在流魂街挣扎求存、已经活得很辛苦的族人们……”
“他们将会因为你的罪行而受到牵连,轻则被进一步打压、驱逐,重则……或许会被集体认定为‘危险异类’,然后,像清理垃圾一样,被彻底‘处理’掉。而你,会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狱最深处,听着族人覆灭的消息,度过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狛村左阵的身体僵硬了,那高举的拳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族人……那些和他一样有着兽类特征,在流魂街边缘艰难求存,小心翼翼隐藏自己,却依然怀揣着对“家”的渴望的族人们。
他们已经背负了太多莫须有的罪名,活得足够辛苦。
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一时的愤怒,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纲弥代时滩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份迟疑,就在狛村左阵拳头微微松懈的瞬间。
“锃!”
清越的刀鸣响起,纲弥代时滩一直未曾出鞘的斩魄刀,此刻如同毒蛇出洞。
刀光一闪,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嗤!”
狛村左阵胸前爆开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胸前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鲜血迅速染红了死霸装。
“狛村!”倒在地上的东仙要听到声音,焦急地大喊。
狛村左阵忍痛站稳,怒视纲弥代时滩,体内灵压开始涌动,斩魄刀“天谴”也发出低鸣,眼看就要解放反击。
“别动哦。”纲弥代时滩好整以暇地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语气带着戏谑的警告,“刚才中央四十六室守卫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现在高喊一声‘有刺客袭击贵族’……”
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中央四十六室高墙:“你猜,蜂拥而出的守卫和闻讯赶来的刑军,是会听你一个‘袭击者’的解释,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当场格杀,或者押入蛆虫之巢?
“七番队三席,狛村左阵,袭击纲弥代家成员,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这个罪名,你觉得你逃得掉吗?你的族人,又逃得掉吗?”
狛村左阵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现在已经对中央四十六室彻底失望,自然不怀疑纲弥代时滩的话。
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间,纲弥代时滩动了。
他没有再用刀,而是如同鬼魅般贴近,拳、脚、肘、膝……化作一道道残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如同暴风骤雨般落在狛村左阵的身上。
“砰!砰!噗!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错位的轻响、压抑的闷哼不断响起。
狛村左阵咬紧牙关,凭借着人狼一族强韧的体魄硬抗,却没有还手。
每一次攻击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更痛的,是心中那份无力与屈辱。
“住手!住手啊!”东仙要听着声音,心如刀绞,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再次牵动伤势,咳出血来。
他朝着纲弥代时滩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喊:“你要杀就杀了我吧!放过狛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杀了我啊!”
“东仙!不要求他!”狛村左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暴风雨般的攻击间隙怒吼道,“难道贵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纲弥代时滩笑道:“抱歉,贵族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真的吗?我不信。”
这平静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枫林间凝固的绝望。
声音传来的方向,枫树阴影微微晃动,三个人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缓缓显现。
为首之人正是刹那,他的目光扫过狼狈倒地的狛村左阵和东仙要,最终定格在纲弥代时滩那张刚刚还写满掌控一切、此刻却骤然僵硬的脸庞上。
夜一抱着手臂站在刹那身侧,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蓝染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千秋队长!”狛村左阵挣扎着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可是听说过千秋队长的光荣事迹,那些事迹曾让他觉得遥不可及,而此刻,却成了黑暗中最坚实的光柱。
纲弥代时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显然也听说过“千秋刹那”这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那些令人忌惮的战绩与行事风格。
但他毕竟是纲弥代家的成员,长久以来浸淫在权力顶端的傲慢与身为贵族的常识,让他迅速压下了最初的惊悸,转而换上一副色厉内荏的强硬面孔。
“千秋刹那,我听说过你。”他站直身体,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仪态,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你身为护廷十三队队长,应该清楚干涉贵族内部事务、尤其是涉及五大贵族的后果。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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