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九五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是普通的样式，但只要炼器师奇思妙想，也可做到出奇制胜。”
他再次挥手驱散了杨珞一的冰灵气，那七彩模样的匕首也缩回了正常的尺寸。
“至于耐心，当然是要求炼器师对于自身锻造法器的耐心，每一件作品，炼器师非得下大心血不可，有痴心者，更是以自身生命来炼器，这样的法器，不单同境界无敌，更是能帮助仙人跨境界作战。”
九五所说并非空话，但是他所见的九品法器，其中就不乏是炼器师用自身生命来锻造出来的。
这样造出的九品法器，不但权能无双，更是力压真仙，只要运用得好，举世无敌都不是问题。
“小家伙，炼器一途可是有大学问的，不过，你若实在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但是呢，你得先回去问问你家大人才行。”
九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问问大人吗？
杨珞一的眸光黯淡下来。
母亲肯定不会同意的，今天她已经表明了自己态度。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炼器，小时候，她目睹了无数次小姨炼器时的模样，那个时候，铁器与灵气的交融，就已经铭刻在了她的内心。
那样美丽的场景，她也想亲自试试看。
“您愿意教我吗？”
“为什么不呢？我可没有其他老师那种师承的观念，在我看来，这世上的人若是能多学会我本事一分，那么我便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了一抹痕迹。”九五笑着说道，“而且，我教人从来不看对方天赋，只要对方愿意且认真学，那我一定会认真教。”
“……我真的可以吗？”
“选择权在你，孩子，我只能算是一个机会，但如何利用，还在你身上。”
名为九五的男人，真的会愿意教自己吗？
杨珞一惴惴不安的想，这家伙不像坏人，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神秘，让她看不透。
“我想考虑一下。”
“完全没问题，这附近被我布置了阵法，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孩子你想来的话我便随时都欢迎。”
“这里？”杨珞一惊讶的看着四周，“您就住在这里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里安静，很适合我。”九五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放在杨珞一的手上，“这里妖兽太多了，以后你再来，带着这块石头，它会引导你走进我的阵法，帮你免疫妖兽侵扰。”
“谢谢您……”
“回去考虑考虑吧，或者和家人商量商量，自己的路，自己选择。”
杨珞一离开了那里。
九五的话回荡在她内心，让她失神的在大街上走着。
她没有急着回家，也不打算跟时归佳说这件事，只是一个人默默思考。
人群涌动着穿过大街，观赏台那边，名为刘少恒的少年今天又站在那里发表着自己的宣言。
“奇迹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如果否认这一点，奇迹永远都不会发生。”
“寻常的法器，不管再怎么奇特，那也是有极限的，而人是没有极限的，思维也好，学识也罢，他都会无止境的增长，所以说，奇迹是由人创造的！”
他再次展现出了自己的作品，不再是五天前的小人偶了，而是一个铁皮人，比小男孩大概矮了一些，镶嵌进灵石以后，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如坐下，鞠躬等等。
人群的热情相比于五天前，明显下降了许多，也有人会劝说道：“不管再怎么模仿活人，也是没办法做到的，人乃万物之灵，本身就是由天地创造的奇迹，我们是没办法创造出和天地一样的东西的。”
“不是这样的。”小男孩大声的反驳，“灵气，是天地固有的东西，人们利用灵气来修炼，并且开发出了多种修炼途径，说明这些修炼途径是人定的不是天定的，而天地亘古不变，唯有人才可以利用天地，所以天地创造出了人类，并不代表人类不可以模拟天地，创造出类似于人类的奇迹。”
“可是你这个东西完全没用吧。”又有人说道：“既没办法当作祭器，也没办法当作仙人对拼时的法器，防御力低，攻击力低，还靠灵石驱动，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鸡肋。”
反驳的人渐渐多了，不再是五天前那样，大家看他是天才给他面子，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是男孩丝毫不惧，大声的说道：
“炼器师最重要的是创意，创意的思维应该是无限的，并且超越一切拘束，最重的就是敢想，你们今天看我只能造出一个铁皮，但谁又说得准我明天把它变成什么呢？”
杨珞一认识他，他也是学堂的一员，只是相比于其他人，他很少在学堂出现。
他是镇上的天才，三岁的时候便觉醒了仙人之姿，后来逐渐学会了吸纳掌控灵气，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三四岁的时候就识字万千作诗无数。
他的座位经常空着，杨珞一也只是见过他几面，给她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这家伙曾反驳夫子的天命论。
当时夫子正在讲解《天道修行录》这本书，讲到天道之象，可顺不可逆的时候，这家伙冷笑一声，高声说道：
“若真是这样，这世上就不该存在什么修仙者，所谓的修仙，名为顺，实则逆，不过都是大盗而已。”
这句话，给杨珞一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没跟这家伙说过话，但杨珞一仍然对这家伙的一些言论保持认可态度。
不知不觉间，她也挤进了人群，跟随着人群的浪潮一起，涌向这位少年。
“孩子，就算你说的对，但你造它又能图什么用呢，它毕竟不是真正的人？”
“具体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觉得，这也是一种思路。”
“这种思路过于离经叛道了。”
“是啊，这是一种邪路，孩子，小心走歪。”
“还是研究一些祭器比较好。”
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多，男孩微微皱眉，忽地不再解释，只是冷笑一声，说道：“匹夫顽愚，不足与语。”
说罢，他居然收起作品，直接下台。
“什么啊，这孩子什么态度？”
“可恶，天才了不起啊？”
“再这样下去，怕这孩子以后非要走邪路不可，唉……”
众人感叹着散去，杨珞一心念一动，默默跟上。
男孩在街上走着，双手插兜，神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珞一眨眨眼睛，躲在墙后面偷看。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两个孩子就这样距离不远的向前走着。
很快，男孩停在了一个算命摊前，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佝偻着背，衣服上打着补丁，桌子上摆放着蓍草龟甲等推演工具。
老道士眯着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看向男孩，说道：“谁惹你了，心情这么差？”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把我的想法放到台上去说的，根本没有人会理解我。”
“呵呵，小友，老道我给别人推演这么多次，就算是英雄豪杰的我也推演过，从来没出过错。”
“可你貌似不是仙人，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灵气。”
“呵呵。”老道士呵呵的笑着，“凡人也好，仙人也罢，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区别，不过就是对灵气的不同运用罢了，仙人可以推演未来，我为什么不可以？就像你们炼器师，灵气不够，也可用灵石补充。”
“很多人都想摆脱命定的结果，但事实上，连仙人都摆脱不了。”老道士笑着说道，“就像我以前游历时测算的一个例子，有个孩子跟你一样天赋异禀，只可惜是天生恶人，以后必定会被天道镇压，这便是命定的结果。”
“那你说我今年会死，我就一定会死吗？”
“是，这便是你的命。”
“这算是什么狗屁命！”男孩愤怒出声，砸在桌上，“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去死？”
“谁知道，世界大千，无所不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别人的棋子，介入了棋局。”老道士砸吧着嘴说道，“小友，安心吧，人哪有不死的呢？早死晚死都是死，殊不知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
“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你内心是相信我的，毕竟，我跟你说过【若是把我的测算结果告诉别人，你的死期会更快到来】，你没有跟别人说，说明您内心是相信的。”
老道士拍了拍男孩的肩，却被对方打掉。
“你说的没错，我内心是相信你的。”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你的其它预测都中了，所以我内心是相信你的。”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眼眸微眯。
“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认输，如果你测算的是对的，那么，我就活给你看！！”
“是嘛，那老道便期待着了。”老道士笑着说道。
躲在墙角后面偷听谈话的杨珞一，只觉得心里堵着难受。
那位天才一样的少年，被预言了今年死掉吗？
异样的情绪蔓延在心里，明明她和刘少恒并不熟，但却发自内心的为对方感到悲伤。
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命……”
被预言了死掉，就一定要死掉吗？
就好像她，难道天赋不行，就不可以成为炼器师吗？
杨珞一抿着嘴唇，这样的事，未免太残酷了点。
她不认识那位老道士，估计对方很可能是外来者，这个小镇很多外来者，多一位测算的老道士，并不是什么很起眼的事。
她倒是想起了刚刚认识的九五，对方说，自己愿意教她炼器。
对方，会像老道士一样，在意这种东西吗？
是否会像老道士那样，给自己预言【死亡的结局】？
杨珞一抬头看去，太阳高照，红日煌煌。
她怔怔出神。
不知不觉间，她便握着玉石，顺着指引，再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九五还是穿着那副奇怪的兜帽服，看到她，略有些惊讶：“这么快？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吗？”
“嗯……”
“是嘛，你自己也考虑好了？”
“我，我喜欢炼器。”少女鼓起勇气开口，“可是，我的天赋不适合，我的灵海很大，但对灵气掌控太低了，这是不是……”
最后半段话细若蚊蝇：“……不适合成为炼器师？”
九五挠挠头发，说道：“这样的话，可能的确不适合。”
“……这样嘛。”
女孩失落的低头，果然，这就是自己的命，她不适合学习炼器，如同那位天才，一切都被定了下来。
“不过，你想学的话，我仍然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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