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光是这样,我便快乐得无以复加。
后来,我再也没有要求他回绝与朋友们踢球。
我会坐在公园里的滑梯里面,看他在空地上踢球,等天空变成金黄色了,热闹的空地只剩下他一个,再慢吞吞地钻出来,与他牵手回家。
我惊奇地发现,这样竟能享受更多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什么嘛,要是早点这么做就好了。
……
到了三年级的时候,月君已经彻底成为了年级红人,学习虽然不如何出众,可大家总会对相貌帅气的运动系男生心生好感。
听说担任足球部经理的那个女生,私底下会偷偷称呼他“月君”。
那明明是只属于我的特权。
“最近,月君,和隔壁目黑小学的比赛,也赢得非常漂亮吧,大家都说是月君的功劳。”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啦,我光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传球,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月君,看上去很开心。”
“嗯!每天都很开心喔,踢球很开心,和纱仓酱一起放学回家也很开心,唔……要是数学再简单点就好了,之前的数学测验可太难了。”
“月君虽然很擅长运动,学习却一般般呢。”
“我是大智若愚的类型。”
“大智若愚是什么意思?”
“呃,应该就是形容人很聪明。”
“原来如此,月君懂得竟然还不少。”
“嘿嘿~~”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月。”
“诶?”
“一起回家,月。”
“唔……喔喔。”
我开始不再用“君”来称呼他,也许是为了同那位素未谋面的足球部经理相抗衡。
我可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待在他身旁了,没理由会输给她。
于是,每每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他“月”,男孩子中总有人爱起哄,“夫妇夫妇”地乱叫。
老实说,我不讨厌。
我想,月也是一样的。
因为从那时起,他也称呼我为纱仓了。
……
月一直走在我的前面,明明在小时候还被我当作弟弟,可我似乎已经变得难以跟上他的脚步。
除了个子每年都在增长之外,我与低年级的时期相比,似乎没什么长进。
最近,我已经没什么机会和月一起回家了。
每当放学的时候,他的身边总是挤满了我不认识的女孩子,虽然他看上去十分困扰,经常对我露出求助的眼神,似乎是希望我能出面将她们赶走。
可每当看到那样的场景,我的内心便产生一股奇痒的不适感,明明没有讨厌他,可就是突然不想看见他的脸,于是便蛮横地转头就走。
当然了,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讨厌他。
我开始思考,不停地思考,思考要追上他,樱小路纱仓需要付出什么要的努力。
于是,我开始练习田径了。
如果我也能成为像样的运动系女生,是否能离他更近一些呢。
抱着这样的期盼,我风雨无阻地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身上软趴趴的肉消失不见,白皙的肌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一不留神拿下了区冠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人全是对我的喝彩。
他也是其中一个。
在升上初中后,月已经不再踢球了。
倒不是什么受伤之类的缘故,纯粹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够漂亮,被父母要求好好学习。
月和我不一样,他是只要认真学习,成绩就能提高的类型,至今为止也只是没用尽全力而已。
因为我是他的青梅竹马,所以我懂。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也不能继续牵手上下学了。
他的个子越来越高,而我也开始穿起了吊带衫,期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二次发育。
他的身边依旧围绕着许多女孩儿,我早就在心中习以为常。
至于那位足球部经理,听说上了与我们不同的学校,再无见面。
而我们就算上着同一间学校,不同的班级便意味着不同的交点。
渐渐的,我们从青梅竹马,变成了校友。
“琉璃姐,月在家么?”
“在房间里看书吧。”
“诶~~这家伙,怎么周末还在家里看书啊。”
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月的家里多了一位姐姐,起初我还对她起了抗争心理来着,处处同她作对来着,算得上是年少轻狂。
“月,我进来了喔。”
打开卧室的门后,月正背对着我坐在电脑前,戴着入耳式耳机,全然没有发现我进了屋子。
我登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轻手轻脚地上前,正想蒙住他的眼睛,目光却被电脑荧幕上的画面所吸引。
后退一步,踢倒了放置在一旁用来垫脚取书的小矮凳。
猛然惊觉地月回头看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惊慌失措的,我的脸。
“伱你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呆滞地看着电脑荧幕上的画面,根本无暇思考我此前究竟是否敲了门。
而月十分激动地跳到一旁,慌乱提起裤子,连接着主机的耳机线“嘣”地弹出,就像我大脑里的那根神经一样,断了个痛快。
不知羞耻的女性呻吟,立刻溢满了房间。
对视数秒后,我,落荒而逃。
……
在那之后,我们足足两个星期没有说话。
即便在电车上遇见了,也是装作陌生人似的,心照不宣的回避彼此。
我一度以为,倘若我与他的人生接点就此结束,当初还不如陪他一起将那电影看完的好。
所幸,我们的生日到了。
庆生的地点是他家。
一开始我们还坐如针毡,谁都不愿意看向对方,可随着双方父母的交谈深入,我们不得不开始附和,谈些在学校的事儿。
诸如田径,学习,恋爱之类的。
“呀啊!!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就是说呀,总感觉这两个家伙前不久才这么些高。”
“纱仓这丫头,小时候还说要搬来神宫寺家住呢。”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啊。”我忍不住抱怨。
“看来现在是已经不想了,月君,好可惜喔哈哈哈。”
“……”
“……”
总而言之,大人真是讨厌。
千方百计地捉弄我们这些心灵单纯的小孩子,他们难道不晓得,这样轻易的一句话,足以叫我们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么?
我偷瞄地看向他。
他红着脸,偷瞄着我。
为了躲避他们的捉弄,我们只好逃到了他的卧室。
可一进门,我的思绪便在刹那间回到了两个多星期前的那个周末。
耳边似乎有女性的声音,鼻间隐隐能闻到他身为男性的气味。
如此一来,尴尬的氛围便越陷越深。
“干嘛要在房间里做那种事啦。”
我也太勇敢了,一开口就将两个人刻意不提的事情揭露开来,使得这两个星期的装陌生人都白费了。
“初中男生不做那种事才奇怪吧。”
“呸,下流。”
他十分羞愧地低下了头,而我却觉得他满脸通红的表情,实在是勾人至极,学校里的那些女生,一定没见过他这幅模样。
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萦绕在我心头。
“要是真的想做那事,喜欢月的女孩子那么多,与她们之中的谁交往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随便和不喜欢的女孩子交往啊,我可不想成为伤害女孩子的男生。”
“哦呦?还挺有原则。”
其实我是知道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从小学时起就是这样,面对女孩子的告白,会认真地拒绝对方,或许这有些残酷,可我就是喜欢他的这份果决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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