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谍报组织中,传讯员之间通常会使用一些暗语或者特殊动作用以传递有用的情报,这不算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但绝对是任何人都能够通过后天学习掌握的技巧。
路明非和落叶都是最优秀的战士,屠龙的战场上能被冠以优秀二字的人都是全能型选手,放在小说里少说是个当代兵王。路明非相信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做出那种无意义的举动,那么这一定有某些特殊的含义。
但他们没有合作过,唯一有过的接触是一场雨中的战斗,所以路明非无法理解落叶究竟想说什么。
“当初是橘政宗把你们带回了家族,你总该知道他吧?”路明非说,如今他的思想很活泛,人不能总当一无所知遇到事情就希望别人来解决的废物,无法理解那就通过别的方式来继续寻求问题的答案。
反正他们总会有机会单独相处的,只要她出了这栋大楼。
“嗯。”落叶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她的睫毛很长,是整齐的、弯曲的,在眼睑上留下美好的阴影,此刻在骤然昏暗的天空中病房的灯光还没有被调整,她居然显得有些柔弱。
或许这并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宫本落叶该有的模样。
“政宗先生把我和小莜带回家族的时候我们还很小,那时候他虽然是大家长,威信却远不如现在,甚至还领着执行局的职位,时常需要在外奔波。”
“源稚生在他身边吗?”路明非突然问。
“不,如今的源家家主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少年,听说被养在山里。”落叶回忆说,“关东支部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是和我们差不多的身世,并且受到过政宗先生的恩惠。”
“你是说,关东支部中那么多A级混血种,在幼年的时候都躲过了本家的血统检验并且度过了一个糟糕的童年?”路明非的眼睛眯了眯,他重新为自己点燃一支香烟,青白色的烟雾像是一条线那样升起来。
医学部通常不被允许抽烟、喝酒和喧哗,但这个世界上始终是存在特权这种东西的。路明非毫无疑问在源氏重工享有很大程度的特权。
关东支部的资料从两个方向被摆在路明非的个人邮箱中,它们分别来自于辉夜姬和诺玛。
日本混血种的血系源流是白王,虽然血统普遍优于欧洲混血种,但他们并不全是皇这种超级赛亚人似的东西。卡塞尔学院中罕见的A级混血种在这里的比例要大得多,尽管他们可能要更弱一些。
但组成关东支部的组长们全部都是A级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种血统即使在蛇歧八家也会受到重视从小培养,很难想象他们会漏掉这些优秀的新鲜血液。
落叶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路明非却有其他的想法。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关东支部的成员们幼年时遭遇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有利于橘政宗的方向进行。除了打牌的时候,路明非从不信任巧合,他更愿意相信这都是赫尔佐格的手笔,那个恶鬼般蛰伏的小人要培养自己在日本的力量,尚且没有成长起来的孩子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要问的了,祝你早日康复。”路明非其实还有很多想从这个女人口中了解的,但她的处境并不算好,应该正处在监控中,或许还有更好的机会交流。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路君!”
落叶突然叫住她。
路明非双手插兜在门口站住,他微微侧头。
“我的妹妹并不是淫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想更深入地了解她,你可以约上小莜去那个无天无地之所,她会很开心的。”落叶的声音轻灵,居然莫名有些解脱的意味。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径直离开。
第184章 大妈状的貂蝉
“事情处理完了?”VIP电梯直接下到一楼大厅,路明非跨出电梯门,旁边立刻传来楚子航的声音,杀胚双手环抱靠着墙无表情地看着他。
“嗯。”路明非点点头。
如今源氏重工的地面部分除却蛇歧八家用以放置辉夜姬主机的楼层和战略部,其他楼层对路明非来说基本没有阻碍也不设防。他在拜访过宫本落叶后又找到了矢吹樱,在樱小姐的陪同下一起去看了绘梨衣,和绘梨衣一起打了两把游戏说了些悄悄话,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在离开之前路明非再三承诺自己一定会在这周末来接绘梨衣出去玩,小姑娘才好容易放过了他。
恺撒挤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路明非:“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对于蛇歧八家关东支部那天晚上对源稚生和楚子航小组的挑衅行为感到疑点重重的绝不仅仅是路明非。坐上那辆车的人至少都是A级混血种,他们接受过最好的教育,洞悉人心、熟知政治,遇上这样的事情之后所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显然是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随后便会思考关东支部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当路明非提出要单独与仍旧在蛇岐八家医学部接受治疗的宫本落叶见面的时候,不管是楚子航还是恺撒、又或者蛇岐八家的各位家主都没有太多的异议。
“完全没有线索。关东支部的权力架构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宫本落叶和宫本小莜在这个金字塔中虽然也称得上是最上面那几层,可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接触核心事务的地步。”路明非遗憾地摇头,“不过我去看了绘梨衣,她的状态还不错,应该很快就又能被批准出门了。”
恺撒吹了个口哨。
“没想到你和上杉家主的关系居然发展如此迅速,这时候都已经能够用名来称呼对方了嘛。”他压低声音嬉笑说。
楚子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恺撒耸了耸肩,这支学习小组虽然在名义上是楚子航为组长,可实际上他对组员的管控力实则低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上下级关系。不管是恺撒还是路明非在日本的所有行动都有很高的自主权限。
某种意义来说,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仅仅凭借一己之力,便掀起一场密党与蛇歧八家的战争。
恺撒自然不必多说,他的身后是整个加图索家族,如今密党最显赫的豪门世家,就算单独对上蛇歧八家也不见得就会弱了多少,更何况校董会中还有不少的大人物是加图索家族的坚定支持者。如果作为既定继承者的恺撒在日本遭遇某些不公的待遇或者受到迫害,密党大概真的会兴师问罪。
毕竟蛇歧八家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独立的欲望,在橘政宗的领导下这个强大的家族早已经开始不甘心受到密党的控制。所有在日本混血种社会和欧洲混血种社会中位居高位的人都知道,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如今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如果恺撒在日本出了什么问题,加图索家族绝对不介意提前掀起这场战争。
而路明非,他的身后是昂热和元老团,况且他本身就称得上一支军队,甚至可以凭借渗透、暗杀和颠覆来重现曾经昂热在日本的壮举。
“如果你还要和上杉家主一起出门的话,那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北海道,那里的海滩很干净,阳光也很温暖。”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
他是个很果决的人,既然认同恺撒上次所说的话,那自然就不会再对路明非的事情过多过问。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源氏重工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晚上我们还有什么安排吗?”
“学院在江户川有一处据点,同时也是我们的安全港。这处安全港如今已经暴露了,但仍旧保留了驻点的功能。”楚子航说,“按照学院的任务手册,我们需要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于规定时间段内前往任意一处学院驻点进行进度汇报。”
路明非知道任务手册中的这一条规定,不过在上一段时空他担任学生会主席并且为执行部工作的时候很少会在任务中执行这一个部分的要求。
因为那时候他的任务大多是即时性的,持续时间通常不长。
“那我们现在去江户川?”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又看向恺撒。
“听说江户川的夜总会很出名,汇报过任务进度之后,我们可以去玩玩。”恺撒颇有些期待。
路明非用肩膀去撞撞他,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楚子航说:“可是据我所知江户川的夜总会都不是什么高档场所,那里面混迹着很多龅牙罗圈腿的日本传统姑娘姑娘。”
“我得说你真扫兴。”恺撒眉毛挑起,他随后展颜,“不过没关系,罗圈腿的龅牙妹子也就不见得不能万分妖娆,说不定我们能在那里邂逅各自的春天。”
“得了吧师兄,我可不希望我的春天是罗圈腿的大和抚子。”路明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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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安全港果然如路明非所料依旧是网吧,但并不是曼波,而是另外一家,店名是“伊往”。
相比起路明非在很久以前无意中踏足过的那家略带些色情性质的住宿网吧,学院的驻点显得平平无奇。
守在门口的是个身宽体胖神采奕奕的大妈,操着一口鹿儿岛口音的日语正在训斥刚犯了错的服务生。
路明非推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他原本想学院的驻点负责人怎么也应该是久经厮杀的彪形大汉,从执行部功成身退之后隐居于城市的角落,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却又时常在自己的桌子下面藏着上了膛的霰弹枪。
再退一步也应该是执行部的专员在轮番值守,外面套着黑风衣,里面是西装和内衬,胸口别着卡塞尔的校徽,戴一副墨镜,手里永远提着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提供的武器箱。
而绝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其貌不扬的大妈守在门口。如果这是某位王牌专员的伪装那路明非只能说学姐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这岂止是伪装,简直已经完全融入角色了好吗?
楚子航小组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妈眼睛都没抬一下,还在喋喋不休地训斥那个都快哭出来了的服务生,男孩手里的扫帚摇摇晃晃好像要支撑不起即将断掉。
恺撒看看楚子航,楚子航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来什么东西在大妈面前晃了晃,大妈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挥退了一脸怂样的服务生小哥。
“食堂厨师最喜欢的菜式是什么?”大妈的眼神颇有些杀机凛然,手按腰际侧身做警惕状,路明非疑惑地看向那个堪比水桶的部位,对那里是否能藏得下武器深感怀疑。
楚子航已经把手探向自己的网球袋,他摘掉墨镜,煌煌的黄金瞳一闪而逝,大妈眨眨眼,这个年轻人就已经重新把墨镜带上了。
“猪肘子,各种德式猪肘,酱猪肘烤猪肘酸菜炖猪肘。”楚子航冷冷地说。
路明非捂脸。
“回答正确!”大妈扭动腰肢让开一条道来,刚才还紧绷的胖圆脸这时候喜笑颜开,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小早川怜子,卡塞尔学院炼金机械系1986年毕业,执行部编号B870349,任务代号貂蝉,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的代号。”
“嗯……B870349,我是楚子航,这位是恺撒.加图索,这位是路明非,想来学院已经向你传达过我们的任务具体信息,这一次来学院东京驻点主要是为了进行任务进程汇报。现在是晚上18:59,我需要你在31分钟后清空这里,驱逐无关人等的同时完全保证除学院专线网络外的所有通讯渠道都被关闭。”楚子航犹豫了几秒钟叫出了貂蝉学姐的执行部编号,大概既然觉得叫小早川怜子不太礼貌,又觉得貂蝉这个称呼有些羞于启齿。
“我当然知道各位,路君,加图索君和楚君!传闻中的卡塞尔学院三大传奇少年,如今初见果然是如花似玉般的美男子啊。”貂蝉大妈托腮作小女儿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好像里面闪着小星星。
“怜子小姐最喜欢我们中的哪一位?”恺撒笑吟吟地问。
貂蝉大妈风情万种地看向楚子航:“还是楚君这样高傲的男子更让女孩子欣赏呢。”
“这样啊,我和路明非手机里都有楚君的性感写真,等稍后我们可以连着签名一起交给你。”恺撒大力地拍打路明非的肩膀。楚子航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请带我们去联络室吧。”楚子航冷着脸说。
“噢噢,请随我来!”貂蝉大妈笑呵呵地在前面引路。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环境居然和路明非以前在国内常去的黑网吧非常相似,推开电脑区和收银区之间的屏风,嗡嗡的嘈杂声便扑面而来。
显然这家由学院打点曾经被用作安全港保护壳的网吧并不禁止吸烟,低矮的日光灯管笼罩在呛人的烟雾中。
大概由于环境稍有些不堪,所以这偌大的网吧居然连一个女生都没有,年轻人也很少见,大多是些穿劣质西装、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中年人。不过大家都很安静,没有人吵闹咒骂,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当貂蝉大妈领着楚子航几人穿过红着眼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猛敲的中年人和压低自己声音在聊天室中情似水和对面的妹妹互诉衷肠的秃头大叔时,路明非颇有些感慨,深觉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坐在大厅里这些用香烟来麻痹自己只有偶尔才能抽出时间到网吧里放松一下的秃头大叔曾几何时也是些梦想自己能够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的少年。
又有谁能保证而今膀大腰圆的小早川怜子学姐在1987年的时候不是如貂蝉那般貌美如花的少女呢。
总之这间网吧的负责人领着他们进了最里面的那一个包间,说是包间其实面积很有限,七八平米的一间小屋子,地上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的是矢车菊的油画,细颈瓷瓶里插着已经泛了丝的塑料花,四张并排的电脑桌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几台电脑看上去都还很新,大概时常有人维护。
此外包间里居然还有一个柜子,柜门敞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飘出来,可以看到里面是被褥和枕头,想来这里和其他日本最常见的网吧一样既可以上网也可以睡觉。
日本的网吧很多都是单间上网,但是空间非常窄小,有些驴友或者背包客会选择在网吧里睡觉以节省原本就不多的经费。把网吧当做胶囊旅馆的人不在少数,很方便又很实惠,通常这种网吧都会配备自动贩卖机,泡面饮料瓜子鸡腿,甚至各种各样带气泡超薄甚至增厚的安全套你也可以买到。
进入包厢貂蝉大妈打过招呼之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日本以任何形式打扰到别人都是一件很让人困扰的事情,想来怜子小姐这个年纪应该是很传统的日本人,就算接受过卡塞尔学院的西方教育也没法改变了。
等负责人离开,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然后各自从不同的地方找出来用以检测电子设备的装置,握在手里沿着房间的墙面缓慢行走,这么检查过好几次之后
才走到已经在榻榻米中间的路明非旁边坐下。
包间虽然很小,但也没有到这样不得不挨着的地步,不过路明非没说什么,想来两位师兄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
“喂喂,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还非得瞒着我!”路明非小声嚷嚷,
“真当我没看过任务手册啊,靠!我们这是学习任务又不是战斗任务,哪里用得着汇报任务进度?”
“师弟还真是冰雪聪明。”恺撒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一句,路明非拱手说彼此彼此。
楚子航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不要商业互吹,我们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貂蝉大妈在外面低声说为几位客人准备了饮料,楚子航看看恺撒,恺撒看看路明非,路明非无奈起身去开了门。
“为客人们准备了茶和汽水,请慢用。”大妈没有要进来的打算,路明非微笑着点点头,他接过托盘就准备退回去,大妈却抵住了门。
“对了,路君,请问你和加图索君手里真的有楚子航的性感写真吗?”貂蝉作娇羞状,果真是妩媚动人吾见犹怜,路明非眼角抽了抽摇摇头:“没有,恺撒跟你开玩笑的,楚子航那种人怎么可能拍什么性感写真。”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地去看这位颇有些份量的中年大妈,路明非居然会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和某个故人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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