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这么说来绘梨衣待在路明非的身边说不定反而比留在源氏重工更加安全,毕竟虽然在源稚生看来路明非虽然不太像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老实人,但实力这方面委实挑不出多少瑕疵,动用那种名为暴血的禁忌技术后说不定能一个人杀穿执行局。
绘梨衣亲昵地用自己的侧脸去摩挲路明非的肩膀,然后蹦蹦跳跳地去到不远处的前方,手提着裙角轻盈地旋转,稳稳地停下后裙摆起落间就像春山上盛开的花,少女用纸条问“真的好看吗?”随后期待地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摸摸她的脑袋说“真的很好看,绘梨衣的衣品很棒。”
“是樱小姐教我的,她跟我说过很多种服饰的搭配,我都记下来了。”绘梨衣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路明非竖起一根大拇指。
其实他知道绘梨衣最喜欢的衣服是一件白色塔夫绸露肩裙,上一段时空他们第一次出门购物的时候她就换上了那一身。因为时尚杂志上的女孩都会得意地暴露自己光滑白皙的肩膀和后背,绘梨衣意识到自己也是年轻的、漂亮的,所以她也委实很有些资本这么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回城里?”路明非觉得自己差不多把脑袋上的乱毛打理好了,双手插兜问道。樱已经重新给他们准备了合适的衣服,现在路明非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下身则是牛仔裤配运动鞋,这样看来他就没那么颓丧了,身上也少了些锋利的气势,倒像是隔壁搁家里每天急得抓耳挠腮考公务员的邻家男孩。
绘梨衣用力地点头。
“午餐想吃寿喜锅。”她在小本子上刷刷地写。
“日本地产不丰,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中国,重庆火锅和麻酱火锅可比寿喜锅好吃多了。”路老板豪气万丈,心说神州大陆地大物博,吃的玩的都能把你个小蠢妞儿迷得七荤八素。虽说哪怕回了国路明非也委实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资本家,回了仕兰中学以如今的成就恐怕也很难被当做成功校友被邀请上台做一番演讲,不过祖国发展繁荣昌盛这位还是与有荣焉的。绘梨衣则听得眼神明亮,抱着路明非的胳膊胡思乱想。
“那以后你一定要带我回家,我也想看看明非长大的地方。”绘梨衣仰头看向路明非,深红色的瞳孔里细碎的阳光呈斑点状,薄薄的水雾朦胧在玻璃球似的眼睛表面,好像有很多情绪藏在里面。路明非心中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东西在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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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恺撒赤裸着上身暴露出山川般起伏雄伟的肌肉,和楚子航趴在门缝上一起向外偷看。
恺撒的睡眠在这种安宁的地方倒是要比楚子航深一些,而且相比楚子航的忧心忡忡他委实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所以昨夜睡得很舒坦,这时候满面春光,手里拿着从神官那里要来的手动剃须刀刀片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刮胡子。
其实刚才楚子航把路明非赶出去的时候恺撒就已经醒了,等路老板已经在和上杉家主调情的时候,两个大老爷们就脸贴着脸使劲挤在门缝前面都想占据最好的围观席位。
最后显然是原本体能就强于楚子航的加图索少爷要略胜一筹,这货这时候正得意洋洋地占据了最佳的观影位置向外观望,脸上的表情显然颇有些自得。
“我在想在经历了猛鬼众的袭击之后蛇歧八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是愤怒之下的战争还是大势之中身不由己的忍耐。”楚子航说,杀胚一脸淡然地挤在另一边,但他的身后空间相当不足,很有些不舒服。
“虽然人不可貌相这种说法适用于世界各地,但我看那个橘政宗和暴力分子这个词确实没多少关系,倒像是个文化人。”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日本人尤其如此,如果他的心思甚至能被你看透,那这些年的蛇歧八家大家长岂不是白做了。”楚子航说,语气中暗藏抨击。
“什么叫甚至能给我看透,难道我的眼神很有问题吗?”恺撒压低声音嚷嚷,他心想难怪以前路明非入学前自己就那么讨厌楚子航,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人真是阴着损。
“总之大义这种东西对日本人来说是很好用的工具,猛鬼众袭击蛇歧八家在东京都办公中心,还派遣死侍袭击我们,橘政宗可以出于大义的名分开启一场日本混血种内部的大战,也可以借着大义的名分偃旗息鼓和猛鬼众握手言和然后双方就神的事情达成共识,只是看蛇歧八家愿意怎么选择。”楚子航解释说,他对和恺撒吵架这种事情没有兴趣,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吵不过,反正这时候恺撒已经吃了闷亏,那他就奉行老僧坐定的原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么说来日本人还都是些无耻至极的家伙。”恺撒撇撇嘴说,加图索少爷很了解楚子航的秉性,也就没放在心上。
楚子航眯着眼睛看上杉绘梨衣蹦哒到路明非身边抱住后者的胳膊,眉头皱了皱:“你觉不觉得上杉家主真的爱上路明非了。”
“以前夏弥师妹跟我说你其实是个八婆属性我还不信,现在看楚子航你这个人还真是有一颗热忱的八卦之心啊。”恺撒忍不住吐槽,他从身后挂在衣架上的和服里掏出来只烧了一半的雪茄给自己续上,慢慢吐出一口青烟,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以避免烟气沾了自己身上,他说:“你刚才的动静就跟我们中国清政府时期抽大烟那些人一样。”
“没什么区别,英国人用鸦片和长枪利炮轰开了广东的大门,而古巴人用金卡戴珊和姑娘们在大腿上手搓出来的雪茄闯进了西西里岛。”恺撒毫不在意楚子航话里的刺,他只要在心里默念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能想象着楚子航是个点头哈腰低身奉承的小人形象,这样一来加图索少爷心里就舒服很多,可谓是很出彩的精神胜利法了。
“我刚才说的,你怎么看?”
“你说的?上杉家主爱上路明非这事儿?”恺撒用光溜溜的肩膀去撞了撞楚子航,楚子航皱皱眉撞了回去,恺撒说,“你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年轻的时候不风流,难道等着老了之后风流吗?如果真这样会被人骂成是怪叔叔的。”
“但路明非有女朋友,虽然他算得上是在帮助上杉家主进行心理治疗,可是……”
“你这种人不懂的。”
“不就是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粉饰得再好看也还是脱离不了那种低级的乐趣。”楚子航毫不留情地反驳。
恺撒耸耸肩:“其实我一直觉得路明非挺累的,总觉得他好像在承担许多东西。而且老实说他是个心软的人,不知道怎么拒绝,我调查过他的背景,我认为这些所有的软弱都来自于他不堪的童年。”
楚子航没有说话。
恺撒拍拍他的肩膀:“你虽然死了爹,但还有个爱你的老妈和有钱的继父,从小到大也算是养尊处优了。可我说你真该看看路明非,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很缺爱,你觉得现在是路明非在帮助上杉家主走出过去的阴影,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那个小妞儿是在教会他怎么去爱一个人和怎么被爱。”
楚子航额头青筋暴跳。
恺撒吹了声口哨,并不转头看楚子航,而是透过门缝注视着路明非和女孩走过鸟居,远去在神社的回廊中,直到背影都消失不见,院子里阳光正好。“你看,我也死了老妈,这么看来我们还真他妈活该凑成一组。”他说,声音轻快。
楚子航愣住了,他低着头看自己的双手,许久没有抬眼,这时候整个和室都只剩下芬格尔如雷的鼾声,还有这条废狗在梦中的呓语。
第206章 205绘梨衣小姐你不太对劲(2)
白羽狗神社的神官们并不全是些清心寡欲在山上静修的虔诚官司,而且也不能老是吃山里的东西,容易营养不均衡,所以本家给他们备了许多车,路明非挑走了里面最好的一辆雷克萨斯,和樱那一辆是同一款,车身狭长呈流线型,打开之后橘子香味扑面而来,想来时常驾驶它的人应该并不喜欢合成香水的味道。
驱车离开神社后十分钟左右,所有网络系统自启,辉夜姬重新上线,几十条短信和未接来电弹进路明非的手机。他打了个哈欠,从后座的袋子里找出来几包密封的牛肉干,又翻出来几瓶菠萝啤,就和绘梨衣一起就着菠萝啤吃牛肉干。
路明非记得他和绘梨衣上次下榻的酒店街对面就有一个购物中心,平日里人来人往,穿超短裙露出小短腿的美少女们画着浓妆在美容店里进进出出、穿全套阿玛尼的男人挎着身段窈窕的美女从兰博基尼跳下来后转身就进了某间奢侈品免税店、还有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步伐匆匆走进文具店又提着购物袋步伐匆匆走出来。
总之那里就像是国内几乎随处可见的万达广场,路明非甚至在里面点过关东煮的外卖。
绘梨衣对那种地方很感兴趣,如果让她在整个东京都的旅游景点中挑选的话,那么浅草寺、明治神宫和富士山这种有格调的地方一定会被最先排除,各种各样灯红酒绿的场所才是绘梨衣想去的。
在山里的时候绘梨衣都很安静,端坐着吃一包牛肉干,偶尔会腾出手来喂给路明非一小条,可是当黑色的雷克萨斯悄无声息地进入城市,她的眼睛就渐渐明亮起来了。
巨大的广告荧幕从旁边一闪而逝,那上面正在播放某部颇有些热血的机甲怪兽后宫番,绘梨衣就拧着脖子视线追着大荧幕一直远去。
“好厉害。”她在小本子上写,同时发出悠长的赞叹,路明非摸摸绘梨衣的手,软软的、凉凉的,绘梨衣也摸摸路明非的手,转过眸子凝视男人的侧脸。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绘梨衣来说都是全新的。有时候路明非会觉得绘梨衣像是乡下来的土妞儿,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除了巫女服之外还有塔夫绸露肩裙这种东西,第一次知道东京除了浅草寺和白羽狗神社之外原来还有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乐园中的鬼屋这种地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奥特曼也没有什么火影忍者,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很温柔,就像是绘梨衣梦寐以求的那样。
“我还想和明非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绘梨衣写纸条给路明非看,她其实总是喜欢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写这种莫名其妙的纸条给路明非看,他们一起去明治神宫的时候她也说想和路明非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上其他国家那些相爱的人结婚时会是什么样子。
路明非想了想说:“我知道一些很有趣的地方,等秋天过去,今年的冬天结束,春天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乘坐游轮离开日本。”他并不是在吹牛逼,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彻底解决掉赫尔佐格和他那些藏在阴沟中的阴谋了,汉高先生和元老会都已经严阵以待,只要路明非愿意他甚至可以撇开密党发动一场针对日本混血种社会的入侵战争。
只要解决掉赫尔佐格,路明非觉得自己肯定有办法能治好绘梨衣的,连师兄那样几乎已经要堕落的人都能通过尼伯龙根计划恢复,没道理绘梨衣不能。
绘梨衣的眼睛里浮着些淡淡迷离的水雾,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路明非,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忽然在男人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头转开。
女孩的脸颊顷刻红得像是天边落日时的云霞,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看过去,绘梨衣已经趴在车窗上兴高采烈地打量起如时光般远去的外景了。
路明非嘴角咧了咧,终于还是没笑出声来。昨天晚上那个吻让他回味了许久,是和夏弥、诺诺都不同的感觉,要更软一些、更凉一些。
风间琉璃的言灵是罕见的梦貘,那种能力在卡塞尔学院的记载中甚至从未真正出现过,但毫无疑问它虽然能对路明非和绘梨衣施加影响,这种影响却也相当有限。
所以那个吻是真实存在的。
如今路明非已经不像是过去那么怯弱地想要逃避了,自从那次和师妹几乎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件事情后他颇有些坦然接受的感觉,只是还是稍微过不了心里面那一关。
而且他不想骗绘梨衣,她太笨了,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会信,哪怕路明非告诉绘梨衣说中国每个男人都能讨三个老婆她也会兴高采烈地说那我要第一个嫁给你什么的。可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眼角的余光凝视着绘梨衣趴在车窗上的背影,路明非忽然想起某部名叫《全民公敌》的电影,那部电影的背景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主角则是个叫狄林格的银行劫匪。
狄林格在那个劫匪横行的时代脱颖而出成为了明星式的人物,路明非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也蛮喜欢这货的,因为他实在是太酷了,你没法不爱他。想象那个穿黑衣的男人开着马力强劲的八缸汽车冲进银行,大衣下藏着汤姆森冲锋枪,他如黑鸟那样轻盈地越过柜台,大衣和枪口同时扬起对着所有人大喊“不要反抗,我只要钱。”在警察赶到之前,这个潇酒的劫匪已经带着成箱的钞票离开银行,他的车速快得简直能跑过命运,所以从没人能追得上他。
可电影就是电影,邪恶怎么能战胜正义呢,就像一切的劫匪片一样,狄林格最终死在了联邦调查局的手中。
可其实电影里那个叫狄林格的家伙并没有多少远大的志向,既没有劫富济贫的心思也没有要推翻资本主义的残暴统治的宏愿,只是想去很远的地方和他心爱的女人过日子,最后死在她的双臂中,这个地方应该比古巴还要远,当然其实是什么地方对狄林格来说也并不那么重要。
可惜他的身份决定他的未来,就像狄林格开着那辆冲进银行又冲出来的八缸汽车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亲吻到手的钞票时会想象自己正跑得比命运还快,结果命运转过头来就在拐角等着你。
你想拿着钱去找你爱的女人,可命运让你去死,你无可反抗。
这该死的……
宿命……
路明非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他摸摸绘梨衣的头发,觉得她就是一个另类的狄林格,她是整个执法体系的敌人,神被杀死后不仅仅密党容不下她,蛇歧八家也不会放过她,她的命运早已经被某些人力无法抵抗的东西书写。
悲剧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有些人怎么发了疯地想改变些什么都只是把这个结局变得更加悲剧。
其实绘梨衣也知道这些的吧,她是重新来过一次的人,刚回来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大概只有恐惧吧,害怕自己死去的时候都不能死在爱的人怀里,害怕自己要去到很远的地方的时候连那个男人的脸都还没有见到。
“绘梨衣。”路明非叫她。
绘梨衣就转过头来,小小的脸蛋上还有些浅浅的红晕,那双美酒般香醇的瞳子四处闪避。显然刚才的举动大概也只是女孩心中一时悸动的产物,可是她很快又不那么慌张了,像是只逐渐在属于自己的林子中长大的小鹿。
“别怕。”路明非说。他的手握紧方向盘,东京这座如此繁华的城市像是一副瑰丽的画卷随着雷克萨斯的前行而逐渐展开。
路老板委实是个够狠的人,如果绘梨衣是狄林格那他就是邪恶版詹姆士邦德,联邦调查局要弄死狄林格那他就驾驶着八缸汽车奔驰在路上,在她被追杀的时候果断对警察开枪,芝加哥打字机的枪口喷出的火焰想来是能够点亮那个灰色的世界的。
女孩的眼睛恍惚间变得明亮起来,那层薄薄的雾好像要完全散去了,她抽了抽鼻子,别过脸去,不再与路明非对视。
路明非也不再抚摸绘梨衣的头发,车里的氛围变得安静却旖旎,少女身上好闻的味道很快就完全盖过了车里原本的橘子香氛的味道。
这辆即使在东京都的车流中也显得价值不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深秋温暖的阳光,随着下行的车道走下了高架路,从这里看过去已经可以见到那间位于东京天空树不远处的三层小旅馆,大概是为了迎接什么节日,老板娘早早地在旅馆的顶楼挂上了鲤鱼旗,肥嘟嘟的鲤鱼迎着风飘起来,显得很是喜人。
绘梨衣的情绪调整得很快,她开心地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向那条老街的尽头,离那家酒店不远的地方有两家相对的风格完全迥异的旅馆,分别是一家情人旅馆和一家胶囊旅馆,看来绘梨衣对上一段时空和路明非一起在情人旅馆中度过的时光很有些挂怀。
路明非也有些感慨,他想起当初自己奉旨泡妞身无分文,连陪发育良好的人形兵器出去逛游乐场购物吃五目炒饭都还是靠着楚子航和恺撒在高天原卖身得来的血汗钱撑着。
他忽然心中一动,也不知道现在座头鲸怎么样了。
自从上一段时空他离开东京后就再也没有和那位牛郎之王有过什么联系了,听说这货傍上了大款把那家天主教堂买了下来,还翻修了整个高天原,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车停在商业街的前面,立刻有两个穿黑西装黑风衣的男人分别为路明非和绘梨衣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两个人都露出浮世绘的内衬和手腕上的刺青,显然是本家的人。
绘梨衣的脚尖轻盈地踏在地面上,表情中透出些许疑惑。经过了一些抗争之后绘梨衣已经得到了偶尔外出的许可,此时她已经能够很轻易地分辨出黑帮分子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在日本几乎所有敢于在东京露面的黑道都受到蛇歧八家的控制,也就是说这两个男人应该也是本家的人。
“你们是蛇歧八家的人?”路明非看见了自己身边这个男人胸口的蛇歧八家家徽,眉头微挑。
“是的,犬山家主派遣我们来为贵客和上杉家主提供引导服务,我叫犬山诚,他叫犬山松男,我们都是执行局的人。”那个男人颇有些恭敬地说。
显然家主们并不像源稚生那么放心将绘梨衣交到路明非的手中,所以派遣了人手进行监控和保护。
不过想来犬山贺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跟踪和监视这种事情对路明非这种从学院走出来的精英而言简直是小儿科,被识破之后反而让双方的关系有所隔阂,不如开诚布公。
路明非的表情有点古怪,他捏了捏绘梨衣的手,示意女孩不要慌张,然后看向那个叫犬山诚的家伙:“犬山家主交给你的任务是必须跟在我们身边吗?”
“那倒不是,只是出现在两位的附近就好了……”犬山诚有些诚惶诚恐,关东支部的遭遇早就在家族中传开了,这个叫路明非的本部专员如今在蛇歧八家中的名望不亚于那个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老人,而昂热在日本分部乃至于整个蛇歧八家的名声那都是一言难尽。
他们既尊敬他又畏惧他,同时又渴望成为他。
“行吧,那麻烦两位帮我把车开去找个停车位。”路明非把钥匙扔给这个畏畏缩缩的男人。
两个男人如蒙大赦,显然他们也不太想执行这个任务,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明非还是因为绘梨衣。
想来是因为路明非吧,毕竟绘梨衣对外宣称只是体弱多病,小怪兽的本质并没有被家主们暴露出去。
等两个男人走远了些,绘梨衣的情绪终于有些高涨,她兴高采烈地东张西望,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时常落在这两个人身上。无他,主要是绘梨衣那头纯天然的酒红色头发太显眼了,这种发色和这种清水挂面式的发型在如今的东京街头称得上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绘梨衣并不在乎,她挺喜欢自己的发型的。
因为路明非说过她还是更适合这样淡雅的造型。
逛街当然是先找到小吃街,绘梨衣的鼻子委实不愧于蛇歧八家月读命这个称号,隔着几百米都闻到了巷子里章鱼小丸子的味道,拉着路明非小跑起来。
路明非措不及防之下居然真的被女孩带着向前,秋日的阳光落下像是神撒下的绸缎,周围的一切都伴着喧嚣的风远去,他只觉得今天的一切好像都刚好。绘梨衣的手掌冰凉,她的裙摆起落,风带着少女的气息扑面,女孩小腿的线条纤长美好,肤色素白耀眼。
行人都驻足观看,此刻仿若神启,他们岂止是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
绘梨衣的手腕上系着银色的铃铛,铃铛上铭刻着路明非的名字,那条链子和小小的铃铛碰撞哗哗作响。
当他们终于在小巷的前面停住,身边女孩的鼻尖微微耸动,随后发出悠长的赞叹。
果然是小吃一条街啊,巷子两边不仅有关东煮,还有无烟烧烤和章鱼小丸子、烤青花鱼和烤扇贝。
绘梨衣忽然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女孩一脸的娇憨,把男人的胳膊揽进怀里,就这么在小本子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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