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委实说,她的格斗课、射击课和体能课成绩都不怎么好看,在这种时候以塞尔玛的战术水准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刺耳的警报响起在摩尼亚赫号的船舱里,船员们和执行部的专员们以惊人的速度集结,每一个人都荷枪实弹,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人都是些血统纯度很低的混血种,从没单独执行过D级以上的危险任务,现在他们的小腿都在颤抖,打着哆嗦恨不得对折下去让自己这具身体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但卡塞尔学院是一所真正的暴力机构,学院的学生和雇员每一个都是敢于提刀拼杀的好汉。
在屠龙的战场上,他们从不后退,直至血液流干。
人们汇聚到活动室里,曼斯教授恶狠狠地将雪茄摔在桌子上。他用绝然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能够在这种天气无声无息地潜入到处在三峡水面中央的摩尼亚赫号上的东西,除了受雇于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那些蛙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曼斯教授瞳孔深处的淡淡金色变得愈发明亮炽热,他彻底点燃了自己的血统,无声的领域在他的身体周围被缓慢展开那是名为无尘之地的言灵,能够隔绝一切有形或者无形的伤害。
他从紧咬的牙齿之间蹦出那个古老的名讳。“龙!”
当那个禁忌的物种被提起,每个人的黄金瞳都被点燃。
“去鱼雷发射室,拆掉底火,将我们所有能炸的东西全部改装成串联的定时炸弹。”曼斯教授沉着地对三副发号施令。
这艘船的底部鱼雷舱里摆放着数量庞大的高危武器,其中包含数量庞大的炸药,这些炸药的当量相当于数百公斤TNT,同时爆炸能够将整个摩尼亚赫号撕成碎片,连带着这艘船上的所有生命都会被炸成飞灰。
三副奔跑着离开了。
他是英勇的苏格兰男人,他的血管里流着不服输的狠劲儿,盎格鲁撒克逊人和日耳曼人没能让他屈服,龙也不能!
“我们相拥死去,战争持续到地狱。”三副在胸口画了一个拙劣的十字,他不信天主教,但他信天堂与地狱,“想来你们这些鬼东西没资格上天堂,那我也不上了,我们的厮杀永不终结!”他朝着身边某个舷窗上攀着的两个令人厌恶的黑影啐了一口,黄金瞳黯淡却坚定地燃烧。
其他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每一个从卡塞尔毕业的混血种都早已经为自己预定好了墓地,也在家里时刻准备着雕刻好的墓碑,当他们踏入战场,生命便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这是他们的宿命。
“驾驶舱,活动室,船员休息室,我们都需要配备人手。”曼斯教授说,“我们只需要坚守,坚守到路明非小组完成他们的下潜任务,回到这艘船上。坚守到不远处的中国分部支援到达!”
他认出了外面的东西,那是死侍,大群的死侍。
这种形态的死侍即便是单独出现也很危险,需要出动数量不低于五的资深专员才能处理,现在他们的数量好像无穷无尽。
可是忽然,世界就变得死寂了,只剩下汹涌的雨声。
那些指骨敲击金属的声音好像在瞬间消退,可很快,曼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听到有清脆的马蹄声从他们的头顶响起,沉重而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从活动室的顶部传来。
什么样的蹄子能够撕裂金属?
所有还在活动室里的船员都惊恐地抬起头来。
他们看到坚固合金焊接的天花板在此时被某个东西踩到凹陷下来,那些金属的凹陷以前四后四的方式排列,跨度巨大。
那东西停在了曼斯的正上方,某个巨大生物的呼吸声清晰地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巨大的、沉重的叹息由上而下,好像天国挥洒的惩戒,雷霆与强光撕裂金属,体表生长着青色铁鳞的八足骏马居高临下地用那对熔岩般流淌的黄金瞳俯瞰船舱里的所有人,而真正令人不安、震撼的是那高坐在这畜牲背上的伟岸身形。
“奥丁……”曼斯的声音弱了下去,近似于哀求,但他举起了属于路明非的沙漠之鹰。
那古老的神明甚至没有低垂头颅去看这些卑贱的人类,他只是缓慢地举起手中扭曲的长矛,雷霆在此刻落在这长矛的末端,威仪悚然。
第47章 神
这是真正的……
神?
刺眼的光芒从上而下倾泻到整个船舱,狂流的雨幕中,每一滴雨点都在反射出这即使隔着眼皮也灼烧人眼的烈光,仿佛一万支从太阳中落下的利剑,在这何等刺目的光芒中,神戴着银色的面具,骑着八足的骏马,骏马喷吐着雷电。
奥丁!
奥丁!
奥丁!
太古的龙文在曼斯的耳边响彻,神的名被整个世界歌颂出来,他的双目短暂失明,但无尘之地很快帮助他重新能够睁眼。
好像时空发生了错乱,在曼斯的眼中,神的身体好像晃动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曼斯的喉结滚动,他警惕地依旧举枪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柄扭曲的长矛,此刻正向上蒸腾着滚烫的气流,粘稠的血沿着这武器的尖端往下流淌。
除了雨在金属的表面迸裂,世上再无别的声音。
曼斯慢慢地转过头,站在他旁边的大副眼神茫然,这个铁打般的男人正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什么东西贯穿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神以长矛贯穿人的心脏。
巨大的裂口出现在格子POLO衫的右上方,大副胸前爆出巨大的血花,说是血花很不合适,应该说是喷泉。
高达六十厘米的血柱从大副的胸膛喷射出来,他最后一眼看向曼斯,口中溢出浓烈的血。
曼斯无声地张嘴,他看所有人都是如此,神用长矛在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心脏,敢于向神挥刀的卑贱人类自胸膛迸射巨量的鲜血,那些血喷射在墙壁上、地面,发出腥甜到令人作呕的味道。
死亡如洪钟般奏响,那是死神在收割生命,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神初见,摩尼亚赫号船员及卡塞尔执行部专员共计二十九人,阵亡十四人。
悲壮的篇章震耳欲聋,名为死亡的诗人在风中传颂,曼斯凶狠地凝视神的独目,双手的沙漠之鹰发出雷霆般的轰响。
对付这种目标当然不能用该死的弗丽嘉子弹,那里面是达姆弹!
这种子弹的弹头尖端没有包覆而露出铅心,子弹射入人体后铅心扩张或破裂,只要被正面命中,便直接宣告死亡。
可神只是毫无表情,亦或者轻蔑地没有动作,危险得能够瞬间杀死一头非洲象的子弹在他的面前仿若无物,那些弹头还没有接触他就凭空悬浮,底火被激发后的弹头呈现出黄铜燃烧的色泽,美丽且妖娆,另一个领域覆盖在他的体表,那个领域隔绝一切凡尘之物。
对于曼斯的反击,神既不惊讶也不愤怒,只是依旧居高临下地俯瞰,银色的铁面遮脸,唯一的瞳孔是熔岩的颜色,让人想起魔戒中索伦的魔眼,如此威严,如此神圣,是太古的神明在世间复苏该有的样子。
更密集的的枪响在曼斯的手中被激发,沙漠之鹰咆哮着向奥丁倾泻出雨幕般的子弹,言灵无尘之地的领域被扩张到最大,曼斯的双眼之中金色犹如太阳。
他的全身都被周围人的血液所浸透,那些从心脏中迸出来的鲜血极热极烫,有些被狠狠地洒在了曼斯的双眼之中,炽热的龙血就灼烧着曼斯的眼球。
他发出毫无意义的怒吼,唯有握紧手中的武器才能让他的愤怒与仇恨稍微减弱一些,可神只是无声的看着他,以可怖而威严的独目。
遍地的尸体还在抽搐着,有些人的嗓子里还在发出荷荷荷的声音。
“请原地待命,抱团坚守。距离中国分部的支援到达还有18分钟。”
“请原地待命,抱团坚守。距离中国分部的支援到达还剩18分钟。”
“请原地待命,抱团坚守。距离中国分部的支援还剩……”诺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摩尼亚赫号的广播中响起,活动室里的监控探头已经在奥丁降临的瞬间被恐怖的高压直流电摧毁,即便是诺玛这样世界上最顶级的人工智能也无法在没有获得现场资料的情况下判断出此刻的局势。
“远离我们,诺玛!远离我们!”曼斯的声音粗犷得像是发怒的雄狮。
他在瞬间清空了两把沙漠之鹰中的弹夹,转而从自己的腰际拔出黑色的军刺。
这把武器长而锋利,有着三条恐怖的血槽。
无尘之地的领域边缘呈现出乳白色光膜,密集的静电便在这个领域的边缘生发,源自于龙的圣言,这是曼斯最后的倚仗。
他撕扯掉因为被鲜血浸透而紧紧粘在自己身上的外衣,露出山峦般起伏的坚硬如钢铁的肌肉。
这老东西虽然挂着教授的头衔,肌肉群却健硕得好似狮虎,看来也是真正以德服人的好汉。
自摩尼亚赫号活动室舱顶那个大洞中挥洒进来的雨水被无尘之地的领域阻挡在外,数不清的死侍簇拥在这个空洞的边缘,却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神的周身。他们只是发出如婴儿般的哭嚎,暴虐的黄金瞳中时时刻流露出宣泄暴戾的渴望。
曼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三副知道,那个这艘船上资历最老的男人会做出正确的事情。
曼斯知道,只要他能够再坚持几分钟,数百公斤TNT当量的炸药就会被引爆,这艘船连带着攀附在这艘船上的全部死侍都会被炸上天。
说不定连神也会受到伤害。
想到此,曼斯居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军刺,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龙血被强有力的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来!神!你是否也会流血?!”
他凶狠地怒吼,脚底踩踏摩尼亚赫号的合金材质地板,居然踩出蛛丝般的裂纹。
无尘之地的领域无限扩张,领域表面弥漫着的静电纠缠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现在曼斯好像整个人都被白色的光所笼罩,这巨大的光球随着他的下蹲而下沉,又随着他的猛然跃起与冲锋而逆流而上!
曼斯挥舞手中的军刺,军刺的表面因为恐怖的高速而带上了一层缭绕的火焰。
曼斯感受着自己正距那无穷的威严越发靠近,他怒吼,他咆哮,可下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曼斯的怒吼与咆哮戛然而止。
无尘之地的领域轰然破碎,整个摩尼亚赫号都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只剩下风雨之声。
此刻有割裂苍穹的雷霆遥远的高天炸裂,将整个世界都照亮的闪电从天而降,照映在此时的摩尼亚赫号船舱中。
被鲜血浸染的墙面因为闪电而被投下的阴影正无声地述说着此刻发生的一切,奋起搏杀的男人被锋利的长枪贯穿心脏,然后被骑乘着怪兽般骏马的神高高挑起,像是向另一个神献上的祭品。
曼斯的声带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他的肺部被眼前的东西用巨大的力量破坏了,内脏大出血,心脏也被贯穿。此时他清楚地知道神就站在他的面前,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像个无形的孤魂那样死死抓住贯穿自己心脏的长矛。
“多么卑贱啊。”神说。
曼斯低垂眼睑,但神的另一只手像是一个成年人握住斯诺克台球一样握住他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
曼斯的嘴角、眼角和鼻子里都溢出血,他看见的是神的独目,那是何等威严的龙瞳,他在不久前才见到过亲王爵位的次代种所拥有的黄金瞳,但他们的眼睛与神相比简直像是货轮汽灯旁边的荧光,渺小而微弱。
神凝视曼斯,现在曼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不属于曼斯的海潮般的精神力从眼眶灌入老家伙的脑海,他的仇恨,他的愤怒,他的理智,全部如被狂风席卷的云层那样散开褪去。
只想跪下。
只想膜拜。
即使死亡就在眼前,曼斯还是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用在了闭眼这件事情上,可薄薄的一层血肉无法阻挡那太阳般的光,甚至神的威严正在灼烧这层血肉。
“你的记忆很有价值,我会吃掉你的价值。”神的声音威严悚然。
“啐!”曼斯向着神的铁面吐出浓腥的血沫,那些由水、血红蛋白和少量淀粉酶组成的东西在还没靠近那张银色的铁面的时候便被蒸发了。
“想吃掉我的价值?”曼斯忽然拔出藏在腰际的另一把更小也更便于藏匿便于携带的的三菱短军刺,狠狠地沿着自己的双眼的眼线凶狠地割裂了自己的眼球。
现在,神的精神再也不能影响到他了,无法遏制的血从狼藉的眼眶中迸射。
他毁掉了自己的双眼。
“吃屎吧你!”曼斯说。
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剧痛,也已经不知畏惧而为何物,汹涌的愤怒和仇恨充斥着这老家伙的内心。
他在这一刻那么勇敢,那么强大,像是远古的英雄,挑战下凡的神明。
曼斯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巨量的鲜血正从他的体内流逝。
他的双眼被戳破,此刻正流淌下血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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