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沉吟至今 第316章

作者:苦与难

  接着诺诺就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把他从温泉里拎了出来。

  当他出水的瞬间一切的喧嚣就又都回来了,刚才几秒钟的安静好像只是一场梦境。

  这边的动静居然完全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零已经披着一条比她还长一些的浴巾坐在了篝火边用小碗舀了鱼汤小口地品尝起来,康斯坦丁像是学了瞬移一样赤着干巴巴的上身蹲在零那根小板凳的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架子上滋滋滴油的烤鱼。两个人正望着篝火小声说着什么,康斯坦丁一脸严肃,而零那张素冷的小脸上居然有些薄薄的笑意。

  如果不是因为这姑娘的耳朵尖儿还是通红,路明非简直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了。

  “你们玩儿得挺花啊。”诺诺提着路明非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贴近了说,一团温暖的水汽落在他的耳垂上,有点痒痒的。

  “对不起,师姐……”路明非耷拉着脑袋,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了,这种时候还不如赶紧低下头认错道歉。

  诺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刀子嘴豆腐心,你犯了错死撑着狡辩不承认她也不会说什么,但估摸着这事儿能记你一辈子。

  可如果你老老实实做个知错能改的乖孩子,小巫女说不定第二天就把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胆儿挺肥的,是不是喜欢追求刺激啊,知不知道咱们这儿还有个零和康斯坦丁?我都能闻到味儿你觉得康斯坦丁闻不到?再说零,人小姑娘那面红耳赤的模样拿个烤红薯去半天,其实是去看活春宫了吧?是不是还有点乐在其中?”诺诺不依不饶活像个小机关枪。

  “康斯坦丁闻不到,那小子精着呢,平时把龙王级的五感和身体素质都用精神封印了,你这会儿给他一闷棍他当场就得挺尸,这样密党怎么也不会怀疑他是个龙王。”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说。

  诺顿大概临死前什么都教给康斯坦丁了,龙族有龙族之间传承知识的秘法。

  喂,弟弟,我跟你讲你要猥琐发育啊现在这个时代和我们以前拿刀子对砍那会儿不一样了,一不小心就给人打了黑枪,你看肯尼迪那么牛逼的人都给人毙了不是?

  还有啊康斯坦丁,我走了之后路明非就是你亲哥,他叫你往东你可不能往西,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可其实挺猛的,被人揍的话你就去告状。

  还有还有,还记得那个叫昂热的老头吗?离他远点儿,那家伙是个变态来着,听说是神父教出来的,很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

  这么想想居然觉得这对兄弟还真是舐犊情深。

  “那零呢?”

  “其实也不是很乐在其中……”

  “啊哈,你已经暴露了是不是?说到底还是有点享受的!”诺诺双手叉腰,从水中直起了身子,胸前显得挺拔饱满的弧线和白皙的肌肤泰山压顶一般填满了路明非的视线。

  路明非眨眨眼,目不转睛一本正经地说:“师姐你不要咬文嚼字。”

  “看!着!我!的!眼!睛!说!”诺诺咬着牙。

  “我在看啊……师姐我俩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啊,你的眼睛都长大了点好像……”

  “路!明!非!”诺诺终于再也忍不住,拧着这家伙的耳朵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立刻把它们变成了一对挂在脑袋两边的红彤彤大灯笼。

  这时候忽然有尖锐的哨声响起来,路明非和诺诺都抬头,其他所有人也都抬起头。

  铅灰色的云块像是一副巨大的画板,风雪中一点明亮的光团肆无忌惮又绚烂猖狂地引领数十上百个光点拖曳着火焰的尾巴升上灰蒙蒙的天空。

  几秒钟的寂静后,金色的光火在云块中撕裂出巨大的花卉,斑斓瑰丽,如同梦境。

  “你真的买了烟花?”诺诺轻声问,她那对暗红色的瞳子睁大了,倒映几乎铺满小半个天穹的焰火。

  晶莹的雪花在光火中像是零落的精灵,诺诺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水中,依偎在路明非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这片胸膛之下那颗心脏的跳动,强大而安稳。

  “嗯。”路明非说。

  他伸手摸摸诺诺的长发。

  泡温泉的时候师姐并没有像是绘梨衣或者零那样将长发披散下来,而是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将长发别在脑后,像是古代深闺中的小姐。

  “师姐还生气吗?”路明非问。

  “其实最开始就没有生气。”诺诺哼哼着说,烟花灿烂中一只纤纤素手沿着路明非的胸膛往下摸索,直到按住那套屠龙的刀剑才微微顿住,隔着薄纱狠狠捏了一下,吓得路明非脸色煞白才抬头瞪他一眼将手拿了回来。

  “你今天陪了师妹,那明天就得陪我。”诺诺将脸转向一边。

  路明非一愣。

  “不愿意啊!”这姑娘转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丝愠怒的潮红。

  “没有没有,那我们去哪里?”

  “明天再说。”诺诺又抬头看烟花,“不许带绘梨衣和夏弥,零也不许。”

  “就我俩的双人世界!”路明非拍着胸脯保证。

第374章 诺诺的冬季攻略2.0

  狭小的飞机舷窗外机场地勤正忙碌地来回工作,穿黄色马褂的男人们并排站在一起,双手一起挥舞,像是写意的海浪。

  昨天还堆积如山的浅灰色云块终于在下了一夜的暴雪之后开始渐渐的散了,从面前那方蒙着薄雾的舷窗向东边看去,太阳正从地平线的下方缓缓升起,在浩荡的云烟中,赤红色的阳光铺天盖地的从东向西缓缓覆盖过来,像是海潮。

  那些巨大而高耸的玻璃房子,那些镂空合成钢结构的庞大建筑,那些放眼望去,在大地上藐小的宛如蝼蚁的人类,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拖拽的倒在地上,向着西方延伸。

  这里是札幌机场,T2航站楼。

  路明非原本瑟缩在围巾中的脖子慢慢伸直了,尚且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一点一点睁大。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舷窗上,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札幌的日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浓密如织的阴影。

  “很美吧。”诺诺说,“如果我们再晚一点出发就赶不上这场日出了。”

  她就坐在路明非的身边,佩戴着同款花色的围巾,长发用木色的发簪收起来,耳垂下银色的四叶草耳坠在日出的辉光中熠熠生辉。

  “没想到在机场也能见到这样的日出。”路明非轻声说。

  舷窗的玻璃中既有浩浩汤汤占有整个世界的朝阳,又有路明非和诺诺自己的影子,还能看到穿制服的空乘小姐袅袅婷婷地从宽敞的走廊中漫步而过。

  诺诺正在嚼一颗泡泡糖,低着头从自己的手机歌单中翻找着某一首大概已经想了很久的歌。

  她的肌肤白得透明,甚至能看见修长如天鹅的脖颈上略微青色的脉络。

  舷窗的倒影中诺诺的侧脸看上去就像是正被佛光普照的信徒,此时正埋着头虔诚地祈祷。

  不过路明非知道诺诺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不管是去寺庙中当尼姑还是在教会里做修女,即便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也是会让她感到抵触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美丽的东西其实很多,下雪的时候你伸出手去接一片雪花,仔细观察它的脉络;垂钓的时候,鳟鱼跃出水面鱼尾在一瞬间荡漾出的涟漪;还有那些没有云层的夜晚,你抬头能看到数万光年甚至数十万光年外某颗恒星正璀璨地燃烧自己。”诺诺说完,歪着头去看路明非,路明非也回过头来望着那双在瑰丽的阳光中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眼睛。

  “雪花的脉络、湖面的涟漪和数十万光年之外璀璨燃烧的恒星,其实都不及师姐的眼睛漂亮。”路明非轻声说。

  “土味情话如今真是张口就来啊老兄。”诺诺翻了个白眼,可路明非分明看见她的眼角延伸出去一抹淡淡的绯红。

  四个小时前路明非尚且和康斯坦丁挤在同一个被窝中呼呼大睡,木屋中的炉子彻夜未曾熄灭,火焰中的木材则噼里啪啦跳动着将摇曳的光火照映在四面的墙壁上。

  诺诺就像是个夜闯豪宅的蟊贼那样推开木屋的窗户顶着双肩堆积的落雪,悄无声息地来到路明非的身边。

  路明非的警觉性委实不差,诺诺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当师姐搓着双手往手心里哈着热气俏生生站在他身边时,路明非已经给康斯坦丁按紧了被子从温暖的被窝中钻了出来。

  接着他们从道东驱车两小时赶到了札幌,又在札幌机场的外面品尝了这里的鳟鱼寿司。

  可直到现在为止路明非都不知道诺诺究竟想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她今天想做什么。

  师姐似乎是终于从歌单中翻到了自己想听的歌,插上了有线耳机的接口,将一只耳机挂在自己的耳朵上,另一只则挂在路明非的耳朵上。

  “我们今天去哪里?这应该是回东京的航班吧?”路明非迟疑地问。

  这几天的东京绝对是不应该轻易涉足的是非之地,多摩川附近山梨县环境科学研究所施工营地那附近发生的那场猛鬼众和蛇歧八家之间的热战标志着这两个日本混血种组织之间的战争已经彻底升级。

  接下来不管是谁遇到对方都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除了蛇歧八家和猛鬼众之外,此时那座城市中还存在着卡塞尔学院、北美混血种、欧洲混血种、乃至于中国混血种的势力渗透。

  谁都知道有什么大事将要在那里发生了,可也谁都不知道那件大事究竟是什么。

  学院想要摧毁能够对现有秩序造成冲击的威胁;以汉高为首的北美混血种受到路明非的邀请来到日本,虽然低调的隐藏着自己,但展现出来的力量依旧不逊色于精锐频出的加图索家族;而欧洲混血种和中国混血种这样即使从体量上来说也丝毫不逊色于密党甚至更胜一筹的联合体则更加危险,他们的产业和据点遍布日本全境,虎视眈眈。

  在另一个世界路明非甚至在欧洲执行过多次任务,却很少回到中国接受中国分部的委托,在祖国的大好河山奔走斩杀那些荼毒四方的恶龙。

  但许多蛛丝马迹证明,他其实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个异常危险的环境。

  不久前曾参与过极渊行动的程霜繁是中国分部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那家伙在学院档案中的血统等级为A,但是展现出来的言灵能力以及在面对从高天原中苏醒的尸守时所表现的身体素质来看,应该是类似楚子航这样的超A级选手。

  而这种人在中国其实并不罕见。有许多隐世的混血种家族都占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优势血统,他们的每一代都会出现真正的S级。

  很难说这个古老的国家那些沉寂至今的混血种势力会不会在白王的复苏中不再选择隐藏。

  总之,不管诺诺的目的是在哪里,他们都不应该回东京去。

  路明非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在北海道静静地等待学院通知他出击的命令。

  那时候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会留在北海道,甚至通过远洋游轮从北边的港口出发直接前往中国或者美国。

  在路明非的计划中,不管那个主导了如今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最终的决战都只会由他一个人出席。

  “我们去私奔。”诺诺对着他比了个鬼脸,恍惚间路明非似乎又看到了那个19岁的少女在秋日的草甸上歪着头看自己,他们一起将脚放进刺骨的山泉水中,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谁先忍不住,可最终两个人却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这时候诺诺忽然向路明非这边靠了靠,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将另一只耳机挂在他的耳朵上。

  路明非忽然愣住了。

  那首歌居然很熟悉,是小田和正唱的爱情故事忽然发生,《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

  很多年前。他引着绘梨衣去到梅津寺町海岸边的山崖上时就是给她放的这首歌。

  他张了张嘴。“别说话,让我睡一会儿。”诺诺嗫喏着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了,窗外风吹着云烟变幻,像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诺诺的肩膀。

  “师姐。”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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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终这趟航班也没有抵达成田机场,而是来到了羽田机场。

  下了飞机诺诺就抱着胳膊冷得直哆嗦,路明非说师姐你看上去就像一只落魄的流浪猫,还是一只带围巾的缅因。

  诺诺跺着脚,用那双漂亮的杏眼瞪他,然后伸手在路明非的脸颊捏了一把。

  “喂喂路明非,我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男朋友的觉悟啊!”诺诺咬牙切齿地说,“这种时候难道需要你给我的处境进行描述吗?你的修辞学学得不错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好么,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抱我,抱我啊!”

  “喔喔喔。”路明非赶紧伸手将诺诺抱住。

  他原本就长得极高,胸膛极宽阔,大衣敞开居然勉强将诺诺也遮了进去。

  一被路明非抱紧,诺诺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身处一团篝火旁边,冬季的寒冷似乎被完全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