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源稚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举着从樱手中接过来的黑伞,伞下这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既不持刀也不持枪,他干净地来干净地去,两手空空彰显自己毫无威胁。
伞面上雪霰噼里啪啦落下弹开,风吹得这男人像是飘摇的竹或者松那样摇摇欲坠,他的眉眼耷拉下来,居然更像是过去的路明非,那对少有人胆敢直视的斜眼像小兽那样无措、哀伤地半闭着,唯有持着伞柄的手腕上能看到青筋突突地跳动。
“白羽天狗神社在昨夜遭到了袭击,所有神官都被学院的弗里嘉子弹命中陷入麻醉,直到我们的支援赶到都还没有苏醒,可昂热只是从那里带走了家族历代大家长的骸骨……我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想来应该和神相关,这一切其实都无关紧要,因为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我们这些人就是要在这样的大义前去死的,校长如果真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或许我的尸骸会为他铺平一条道路。”
“你和陈小姐的行踪是我们通过辉夜姬来定位的,家族中知道的人全在这里了……我在北海道函馆的港口里停了一艘游轮,你们可以通过那东西离开日本,去韩国、去中国、去夏威夷,都无所谓,所有的证件都办好了,船长和船员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我扣下了他们的家人作为人质。”
“绘梨衣跟我说过她一直想和你去韩国首尔的海棠花下一起吃一个冰激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卡塞尔学院远远看过一眼她就那么信任你,不过我希望她的信任没有错。”
源稚生伸出拳头轻轻锤了锤路明非的肩膀,像是这样他们就完成了某个男人之间的托付。
“学院无法赢得在东京的战争,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为了杀死神我们甚至可以和猛鬼众联手,这在你们看来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每一个白王的后裔都渴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政宗先生将他锻造的那把刀取名神切,希望我能用它来斩下神的头颅,我会这么做的。”源稚生凝视路明非的眼睛,
“他说你不信任他,甚至想杀死他,他不知道这种杀意从何而来,但我想告诉你正是他帮你们办好了所有的证件。政宗先生说绘梨衣其实是他的女儿这件事情我是不信的,但他确实一直很爱她,就像真的把那姑娘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带着上杉家主逃跑吧,路君,别让家族的人找到你们,也别辜负我和政宗先生的祝福啊……”
“即使最后我去不了天体海滩,也希望你们能在海棠花下说起我的时候竖起大拇指来,那时候每一片落下的海棠花瓣都会是我的灵魂……”
“可是这样你不就背弃了你的大义了吗?”路明非轻声说。
源稚生愣了一下,他缓缓抬头,将那双一直放在阴影中的眼睛抬起来。
直到此刻路明非终于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眸子的深处如曼陀罗般缓缓旋转的……赤金色。
“有人跟我说你从没进入过黑暗,怎么知道黑暗中的蛾子会怎么想,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源稚生笑了笑,这样一来他看上去又有点像是源稚女了,温婉得像是个女孩。
“所以我试着走进黑暗,才知道原来蛾子们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这么孤独,这么丑恶,这么……悲伤,大义其实一直是用血来浇灌的啊,可都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再让我的灵魂沾上更多的血了,最后死掉的人有我就够了,绘梨衣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他的额发被风吹得扬起,路明非看到这个男人的眼角有苍白色的细密鳞片向着发髻中蔓延。
“你用了……古龙的血清。”路明非低低地说,“你在找死。”
“没关系,死之前我终于知道弟弟一直经历的是什么了,原来这就是恶鬼的感受,渴望鲜血渴望犯罪,谁能把自己的欲望真的压抑下去呢?还好我是必然要死在战场上的,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老爹说他的刀叫神切,可我想其实我才是真正的神切。”源稚生轻轻笑了笑,他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来装着香烟的盒子,给自己叼上一根,又为路明非分出去一根。
“包装和柔和七星很像啊……”路明非说,源稚生按下了点烟器,他低着头把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
那个象龟般迟钝又在整个人生都视大义为一切的男人忽然愣住了。
他低头去看烟盒,盒子上用日语写着“梅比乌斯”。
“原来是这样啊……”他低声喃喃,忽然轻笑出声。
“路君你还不知道吧,柔和七星已经改名叫梅比乌斯了……”源稚生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地在肺中过了一遍,才悠悠的吐出来。
那对鬼火般的黄金瞳在袅袅上升然后被风吹散的青烟中微微闪烁。
“我的意思是,过去的时代该结束了,我这种旧时代的残党也该结束了……新的时代中不会有人再想把绘梨衣丢进神复活的那座坟墓中了吧?也不会有鬼这种东西了吧?真好啊……”
他挥了挥手,周围风雪中巍然不动的男人们收起了刀,转身踏进各自的雷克萨斯。
源稚生将伞交到路明非手中,伸手入风雪里,一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便将一口金属箱子递到他的手中。
“政宗先生从以前那些死侍胎儿被冷冻的尸体中提炼了最后一批血清,全在这里了,我不知道靠它们绘梨衣能活多久,但能活多久无所谓,重要的是她走多远。”源稚生说,然后将箱子稳稳地放在路明非的面前。
“再见。”他说。
“再见。”路明非说。
源稚生踏出伞面走入风雪,另一把伞立刻出现在他的头顶。
这个男人风一样来又如风一样去,身体里流淌着炽热的龙血,心却还像是凛冽的冬雪一样安宁。
路明非转过身去的时候看待诺诺正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门凝视着源稚生的背影,她的手中正握着那把冲锋枪,只要对方有一点异动,数十发子弹就会精准命中这个男人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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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札幌机场,沿着JR线一路向这个国家的最北方去,奔行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苍白而荒芜,却又在隐隐然之间透着巨大的生机和活力,树头堆满积雪的冬青木林子里偶尔还能看到麋鹿的影子在阴影间一闪而过。
内海波涛平静的海面可以看到在粼粼波光中追逐着鱼群飞翔的沙鸥和白隼,与路同行的山形则柔和如少女的脊背。
公路与铁轨几乎平行,像是一条死去的铁龙将尸体铺陈在他们的身边,那片上一次路过的时候有个女人伫立在雪中眺望远方的沙滩上只剩下融而未化的积雪,女人早已经离开了,眺望内海海湾对面的群山,山色苍红中混着素白和幽邃的黑,在和煦的阳光中斑驳而绚烂,仿若巨匠的笔触。
“师姐你真有本事,在哪里都能搞到车。”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把玩一张黑金色的磁卡,车窗玻璃上可以看到公路一侧萧瑟荒芜的田野和路明非自己的侧脸,田地中积雪极厚,穿着粉色裙子的稻草人歪歪斜斜地站在路边,几只黑色的鸦站在稻草人的肩头。
其实按照路明非的意思他们还是会乘坐快车回去,等到车站再让爱德华先生驱车来接他们回山上。
可诺诺下飞机的时候把自己缩在大衣中吸着鼻子,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个朋友在札幌开了车店,我让他把车停在机场外了。
果然走出札幌机场去到指定位置他们就看到了那辆色彩鲜艳得像是火焰的红色法拉利,如果不是车牌号不同路明非甚至要以为那就是他们在四国岛的那一辆了。
“我以前在英国念书那会儿认识的朋友,是个女孩,挺漂亮的,她有个妹妹叫维多利亚,以后会加入卡塞尔学院成为你的头号粉丝。”诺诺看一眼路明非,“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能成为学生会主席的话。”
路明非一愣,忽然想起来眼前这妞儿其实知道的东西比起自己来只多不少,诺诺在另一个世界的时间线中走得甚至比路明非还要远。
“维多利亚这种名字听起来像是温莎皇室的某个小公主之类的角色,学生会主席这个身份附加的魅力值这么高?”
“不是学生会主席的名头好用,而是你的名头好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另一个世界你曾针对公猪尼奥执行过一次在巴西里约的A级任务吗,在那次行动中维多利亚作为一年级生参加了实战课程并遭遇了危险,是你救了她。”诺诺斜着眼去瞥路明非,耳垂上的四叶草耳坠摇摇晃晃闪闪发亮,“那时候李嘉图这个名字在学员和学院之外的地方可真是如雷贯耳呢。”
“我那个朋友来自英国的斯诺顿家族,在英三岛的地位大概等同于加图索家族在意大利的地位和汉高家族在北美的地位,不过他们并不隶属于学院管辖,双方只是合作关系,斯诺顿们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日本有不少车行其实都是被斯诺顿的老人们掌控着。”
“以前校长也跟我说过混血种社会当中有很多或独立或联系密切的小社会,想来每个国家应该都有自己的混血种自治组织吧,学院也没有力量征服所有混血种。”路明非说。
“嗯。”诺诺点点头,路上的车辆极少,所以即使在霜冻的天气车也开得极快,路明非抱着那口金属箱子,箱子里摆放着两支用液氮封存起来的猩红色液体。
这东西其实路明非手中还有一些,上次源稚生交给他的血清还没有使用过。
不过绘梨衣如今接受了黄金圣浆的改造,应该再也用不上这东西了。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那姑娘的血统都呈现稳定的趋势。
“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函馆的那艘游轮。”诺诺双手操持着方向盘,前挡风玻璃后面挂着一排晃悠的流苏,流苏在诺诺的眼睛上落下浓密的阴影。
“你不会真准备让绘梨衣登上去吧?”她说。
“我还是不信任橘政宗,不过在来北海道之前我有要直接从这里把绘梨衣送出日本的打算。”路明非轻声说,“还记得汉高先生欠我的人情吗,五天后会有一班从小樽出发前往美国西海岸的观光游轮出发,汉高先生承诺会在那上面准备足够保护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武装,到时候你们会从小樽出发,十天之内就能抵达美国,在海上谁也找不到你们。”
“我们?”诺诺狠狠踩下刹车,这辆豪车在空无一人的笔直长路上打着旋儿减速,轮胎咬死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到甚至他们都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才算是停稳了。
诺诺瞪向路明非。
“你、绘梨衣、夏弥、零和康斯坦丁。”路明非没有回避那女孩的视线,有些淡然地凝视那对深红色的眸子,
“我和校长已经足够应付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威胁了,如果我们都解决不了,你们留下来也没用……相反,师姐,你们不在日本才能让我放下顾虑地去杀人。”
他说得平淡,却又杀机凛然,法拉利内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第381章 绘梨衣:我们会结婚吗
“师兄师兄,四国岛好玩吗?”夏弥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站在路明非的面前。
她穿着湛蓝色的绒大衣,发梢的末端微微卷曲,阳光在那上面荡漾着,勾动起路明非的心弦。
被不知道哪个大姐姐塞进超厚加绒羽绒服里活像只企鹅的康斯坦丁正苦着脸,从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尾箱里提出来路明非和诺诺从梅津寺町给夏弥、绘梨衣和零带的礼物,以及那口源稚生交给他们的金属箱子。
“师妹,你看过东京爱情故事吗?就是那个很著名的取景地梅津寺町,我们去那里看了落日、吃了烤鲷鱼,还喝了清酒。”诺诺指挥着康斯坦丁拿那口金属箱子的时候要轻拿轻放,她大概是听到了夏弥同路明非之间的谈话,转过头来歪着脑袋对小师妹笑笑说。
不远处正在和零小声交谈着什么的绘梨衣忽然愣了一下。
这姑娘的耳朵尖儿像是兔子似的动了动,居然和路明非有一样的特异功能。
“梅津寺町啊,听人说以前日本有很多情侣去那里的车站月台刻下自己的名字呢。”夏弥托着腮,认真地说,“师兄你们去那个车站的月台看过了吗?”
“嗯,梅津寺站的设施很老旧,和国内的高铁站完全没法比,月台也是完全开放的,快车进站的时候还会有蒸汽像是水流一样弥漫在站台上。”路明非想了想,“我们确实在墙壁上和围栏上看到了很多年前用小刀刻下来的名字,不过应该是曾经请人专门清理过,许多情侣的名字都已经被打磨掉了,或者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你这么说的话就让我想起仕兰中学校门口的那棵梧桐了,好些年前那棵梧桐树的下面有一座请姻缘的月老庙,庙祝会告诉去那里的男人和女人说只要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梧桐的树皮上,这段姻缘就会长长久久圆圆满满。”夏弥脸上做出懒洋洋的表情,又像是真的在回忆很多年前仕兰中学校门口的那颗梧桐。
“后来月老庙被搬迁到了城南,但是在梧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这个传统却一直延续到我们毕业的时候,赵孟华那小子还跟我吹牛说他在那棵树的树梢上挂了自己和陈雯雯的姻缘锁。”路明非笑了笑说。
可惜就在路明非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的第三个月,小胖子路鸣泽就从QQ上给他发来一张梧桐被伐倒的照片。
据说是因为仕兰中学桃李满天下,有些功成名就的校友联合起来向母校进行了一次高额度的捐款。校长决定把这些钱用于扩建校园面积,并且新增了一栋教学楼,那栋教学楼就建在梧桐树的原址上。
所谓情系长江水,花开梧桐树,想来曾经在月老庙中求了姻缘又在梧桐树上刻了名字的情侣最终都有了好的结果,挂了姻缘锁的赵孟华同学和陈雯雯小姐则更是不必多说,梧桐虽倒情谊却未曾出现过裂隙,大概是。
三个星期之前苏晓蔷还给路明非发过短信,说赵孟华这厮和陈雯雯准备在今年的圣诞节就定婚了,订婚仪式就在BJ的圣玛利亚教堂中举行。
“梧桐树在咱们中国本来就是代表爱情的神树,可这帮子小日本居然会因为一部电视剧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火车站里。”小师妹脸上做出嫌弃的表情。
路明非心说什么咱们中国,你他妈连人都不是还分什么国籍,咱新中国成立的初衷之一就是为了打倒你们这些封建主义复辟分子好不好?
“因为有时候爱情就是需要一个这样萌发的时机,它可以是一串手链或者一个耳坠、也可以是某个对视的瞬间,《东京爱情故事》这部电视剧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曾经给了日本许多年轻的男女以爱情的启发。”路明非说,北海道的风远比四国岛的风要来的更冷也更刺骨,整个山林似乎都在逆流的气流中摇摆,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被冻得生脆的树叶和满树的积雪被风吹得落下。
他缩了缩脖子,简直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都缩回那条和诺诺那条同款的围巾里面。
这里是东钏路地区屈斜路湖的旁边,往湖的更里面走就能看到古丹温泉了。
就在路明非和诺诺一起前往梅津寺町的今天,康斯坦丁已经被路明非安排着去山里砍下了一棵很有些挺拔的高树,并用彩灯作为装点,在温泉旁边树立起了这个圣诞节的装饰。
甚至在听闻路明非等人准备在这片区域度过圣诞的消息之后,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还调用了几架重型直升机从就近的城里远来了建材和工程师,几个小时之内就在湖边临时拼装起了一间颇有些古雅的原木屋子,屋子的供暖系统相当优秀,即使是北海道的冬天也不能让路明非他们感受到山中的寒冷。
康斯坦丁背着几乎比他人还要更大一些的行囊哼哧哼哧地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和诺诺聊天。
路明非拍了拍夏弥的手背,冲着远处的绘梨衣努了努嘴,小师妹就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将手背在身后像是只麋鹿似的轻盈地离开了。
绘梨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长及膝盖,原本和零在低声聊天,但此时皇女殿下正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来自某个魔鬼的短信。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湖边,湖面上正有薄薄的一层雾气在缓缓流淌,阳光透过那层雾落在湖面的波涛和涟漪上,泛起朦胧的粼光。
阳光下绘梨衣的身影是淡淡的素白色,纤纤细细,悠远而孤独。
路明非朝着绘梨衣招了招手,这姑娘脸上立刻露出雀跃的表情,几乎是蹦跳着来到路明非的面前。
靠得近了路明非才嗅到绘梨衣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气息,同时有阳光的暖意和露水的湿润,还带着薄薄的某种冬季盛开的花的幽冷。
她那头暗红色的长发不加修饰的、瀑布般笔直的垂落在肩头,来到路明非的面前便立刻眨眨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里虽然除了路明非还倒映着山倒映着水,可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只能在里面看到自己。
“梅津寺町好玩吗?”绘梨衣问。
她的声音很清澈,像是风吹过排箫的音管。
很久以前在蛇歧八家绘梨衣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因为她的声音虽然好听,可每一次说话从口中吐出的都是古老的龙文,那些龙文激荡在空气中与狂躁的元素共鸣,于是黑色的死神就从大地缓缓升起,恐怖的灾难立刻降临在这个女孩的面前。
在遇见路明非之前,所有听到过绘梨衣说话的人都已经死去了。
她第一次和路明非一起外出时源稚生甚至一度十分担心这个血统危险不受控制的可怜女孩可能会因为龙血而堕落,最终导致整个东京都受到那个名为审判的言灵的影响,数百万人都会在高昂的吟唱声中化为飞灰。
距离接受黄金圣浆的注射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星期,在那之后绘梨衣再也没有受到过身体里那些浓度过高的龙血的影响。
可路明非并不完全放心,人类历史上使用黄金圣浆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即使是古老的英雄齐格弗里德也不过是神话故事中的只言片语。
谁也不知道通过这种方式来抚平的血统。问题是否会存在某些危险的后遗症?所以即使知道绘梨衣的言灵是强大到甚至能够给初代种造成威胁的审判,路明非依旧从来没有将这姑娘带进战场这个选项纳入自己的备用方案中。
失控混血种堕落向死侍的进程原本是非常缓慢的一件事情,有些人甚至能够在人类与死侍的边缘徘徊数十年,直到自然老死。
但更多的人会加速这个过程,在那些无法压抑的贪欲中逐渐迷失自我,将数十年的时间缩短到几年甚至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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