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沉吟至今 第325章

作者:苦与难

  原来是这些出自名门显贵的年轻人全部集中在北海道的行政中心札幌。

  男人们胸襟前的家徽每一个拿出去都是能够和加图索家族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有些是古老温莎王朝的皇室旁支,有些则是曾占据水土丰沃塞纳河畔土地的高贵公爵。

  这些在欧洲便享有名誉与财富的贵族随着五月花号掀起的北美移民潮一起,去往彼时尚且蛮荒的新世界,并在那里站稳脚跟,像是永不知足的憎恶那样贪婪地汲取一切养分直到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来都来了,不准备邀请我跳舞吗?”零扬着脸去看路明非,这姑娘唯有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女孩才有的娇憨的神情,可也只是一闪而逝。

  “可是舞曲还没开始……”路明非有点迟疑。

  此兄混迹学生会、龙血社,也算是在学生群体中的上流社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了,早已今非昔比不是以前那个跳探戈都能踩着女伴脚面的蠢货了。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和零踏入舞池,那支一直在注意他们的爵士乐队就会立刻会议并立刻将正在演奏的曲子换成舞曲。

  但那样是否有些太……骚了。

  在卡塞尔学院能做出这么骚包的事情的人大概只有恺撒.加图索。

  路明非也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也会做出那种把逼装得闪闪发光、骚包得冲出天际的大事,可那已经是好多年前另一个世界仕兰中学念书那会儿的事情了……

  “所以这算是邀请吗?”零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路明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来。

  “算。”他说。

  “那跳华尔兹吧,你会吗?”零把自己的右脚伸出一点,丝绸般的晚礼服裙摆便沿着女孩纤细的脚踝滑落,露出紧绷曼妙的小腿。

  “这身衣服不太适合那些动作太大的舞蹈。”零说。

  表演和比赛用的华尔兹舞步张力惊人,注重视觉体验,但是在这种舞会上却少有人会将华尔兹展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会一点点,以前有人教过我。”路明非诚实地说。

  教他这支舞蹈的人其实是伊莎贝尔,恺撒名义上的前女友,因为他们实际上可能都没有多少肌肤接触所以叫名义上的。

  那时候路主席走马上任,在就职典礼上连个舞都不会跳,只能高坐主位一边嗑瓜子一边拒绝一个接一个貌美如花小学妹的邀请,后来还是伊莎贝尔缓解了他的尴尬,用一曲双人华尔兹让路明非勉强跟上了前几任主席的品味。

  “知道肖斯塔科维奇吗?”

  “没听过,不过看看起来像是某个乌克兰红军烈士……”路明非有点尴尬。

  “不是红军烈士,不过确实是苏联人,1938年创作了被誉为殿堂级华尔兹舞曲的《第二圆舞曲》,你刚开始跳可能会有一点不那么熟练,我会带你。”零眨眨眼,脸上露出冰山解冻般的笑容。

  路明非还没有说话,零就已经抓起了他的手,两个人步入大厅中央的舞池中。

  酒会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人跳舞,他们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爵士乐队的指挥家将视线投向这个方向。

  零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向上微托,那位指挥家像是恍然大悟般回头,音乐立刻被换成了舞曲。

  “他们都在看我们。”路明非压低声音。

  “你紧张了?”

  “没有,我担心会出丑。”

  “有我在。”零仰着头凝视路明非的脸颊,她缓缓地收紧小腹挺起胸膛,晚礼服下娇小的身躯居然朦胧得婀娜多姿。

  他们相距一个身位,面对而立,路明非的左脚踏出而零的右脚踏出,反光的皮鞋和闪光的细高跟鞋的鞋尖指向对方。

  水晶吊灯将路明非的阴影投在零的身上,她半张素白色的脸都在影子里。

  可没人能否认这姑娘的惊艳,完美得像是瓷娃娃。

  “不必行礼了,直接开始吧。”零说。

  “喔喔。”路明非有点懵。

  这时候那姑娘已经用右手牵着他的左手踮着脚尖右脚向前了,路明非恍惚间慢了一拍,却也还是跟上了皇女殿下的节奏,他们像是互相奔赴的情人那样贴面、分开,又贴面、又分开。

  某几个瞬间两个人呼吸相闻,路明非能看到面前这女孩每一根睫毛都像是雏鸟的鸟羽那样微微颤抖,还能嗅到扑面而来忍冬中桂花一样的幽香。

  那对白金色的眸子原本结着厚厚的坚冰,优雅的华尔兹中坚冰像是融化了,里面闪烁着雀跃的光。

  “你早有预谋?”

  “嗯,是我让汉高把舞曲换成这个的。”零漫不经心地回答,路明非拢着手掌高举手臂,零则牵着他的指尖在男人的手臂下旋转,一周之后风吹帷幕般踏出去,音乐的旋律变化中她转过身,发梢跳跃着云一般的烟霞,重新将自己的右手放进路明非的左手中,路明非顺势将这女孩拉进自己怀中。

  “为什么?”路明非问。

  “你知道的。”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愿意。”零说,倒有些蛮不讲理,却又展现出罕有的女孩才有的娇蛮和固执。

  路明非扶着皇女殿下盈盈可握的纤细腰肢,而零则将双手搭在男人的双肩。

  两个人在明灭相交的光线中凝视对方的眼睛,忽然同时笑起来。

  路明非的学习速度很快,他们的舞步开始像是出于同一个老师的教授,完美地契合着。

  音乐声和在舞池中旋转的男人、女孩引得越来越多的人靠近。

  “我和路鸣泽是一个人吗?”路明非突然问。

  “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他。”

  “是你。”零说,却并没有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路明非震惊于皇女殿下的坦然,随即心中微微颤抖,像是被羽毛箭刺中的鸟儿。

  “有个人告诉我,喜欢谁就要告诉他,因为可能明天你们就都死了,那喜欢就憋在心里说不出去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告诉你。”零把头埋在路明非的胸膛,这样她就能听到这个男人的心跳。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舞池,旋转着的人影慢慢将他们包围……

  ——戴着中世纪医生乌鸦面具的男人走在立柱的阴影中,扭头看着舞池。

  整个大厅的人渐渐向舞池边聚拢,连那些几十年都未曾走出过家门的老人们也在谈论着舞池中旋舞的女孩和年轻的屠龙英雄。

  那白得透明的女孩穿着漫漫的舞裙,像一朵素色的花盛开在舞池的中央。

  两行立柱夹出了走道,包金和基座装饰着浮雕的柱子很有鼎盛时期的拜占庭风格,而长达五十米的走道尽头是精致的大理石小喷泉。

  那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坐在喷泉正前方的长椅上,一手支着下领,一手按着左轮。

  这里很安静,不同于其他地方。

  汉高看着夹道的尽头,那里就是舞池,他在等路明非的光临。

  可这个老人似乎并没有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目光落在乌鸦似的面具上,又直直地穿了过去。

  从那张面具的角度看去,那个老人则像是高踞王座的古代皇帝,而男人是穿越干里去觐见他的使节。

  “可怜,凡人的阴谋也想骗过……神的眼睛。”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就在这里,可汉高看不到也听不到,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连声音都被拉长。

  他来到汉高面前,凝视老人昏沉混浊的眼睛,澎湃的精神汹涌而出。

  “原来如此,想用船把钥匙送出去吗……”

  “我亲爱的妹妹,原来你也和她同行?”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希望那艘船上有足够的麦卡伦吧……”

  “用烈酒来为旧日的时代送行……”

第384章 雪中的逃亡

  从冬季的函馆港出海口向外眺望,海面的尽头能看到偌大的游轮像是一座横亘在海面的高山,每一个窗口都向外散落着明媚耀眼的灯光。

  那是美国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公司的豪华游轮大西洋太阳神号,下水时间是距今二十二年的1988年,曾是全球第一艘超过十万吨的游轮,开创了游轮旅游市场的新时代。

  少有人知道,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公司其实是汉高和他的孩子们的产业,数十年来北美混血种以旅游、公海赌博和海上违禁品贸易为掩,在广袤的海洋中探索,像是三个世纪之前的加勒比海盗那样探寻古老时代的传奇遗留在孤岛或深海中的宝藏。

  金属集装箱堆积在码头,港口外货船和渔船劈波斩浪,天空阴霾得像是要下雪,细细的霰子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落在路明非的头上,像是一株清晨的树,树梢上挂了数不清亮晶晶的露珠。

  低树随风摇曳,不远处的八幡坂上连函馆山,下行直对直对大海,两边既能看到拜占庭风格的尖顶建筑也能看到灰黑色的钛钢大厦,偶尔还有漆着红木的日式和院穿插其中。

  这座城市是日本最早开放的国际贸易港之一,文化、宗教、生活方式错综复杂像是用烧红的铁链绞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海滨、绿荫、有轨电车、错落的建筑……早上途经八幡坂的时候绘梨衣小声在路明非的耳边说我很喜欢这里。

  路明非问她为什么,绘梨衣就说因为很安静,而且好像能看到sakura曾跟她说起过的那些日本之外的城市的剪影。

  纽约、巴黎、哥本哈根、鹿特丹、莫斯科……

  街的最高处英国天主教圣公会圣约翰大教堂巍峨伫立,而和它遥遥对望的则是东本愿寺函馆别院,那是日本历史最悠久的钢筋混凝土寺院,院内本堂建筑是日本国家重要文化遗产,班驳的法器刻着岁月的沧桑。

  路明非在嘴里叼着路边买的加料热狗,大衣随意披在肩上,久未打理已经有些缭乱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海风拂得缭乱,居然颇有些忧郁浪子的既视感。

  “师兄你听我说,如果撑不住了就喊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耶梦加得。”夏弥踮着脚尖去亲吻路明非的脸颊,之所以不亲他的嘴唇是因为浪子兄的嘴唇上沾满了黄豆酱,小师妹自问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可也真是下不了嘴。

  诺诺双手抱怀背靠着哗哗做响用来防止有人失足落水横起在沿岸的铁链上,侧过头去看远处沙鸥起落的海面。

  “谁唤我的名,神的国就为谁洞开,神座下的天使会为虔诚者扫清一切阻碍……”夏弥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悠远,像是在低声吟唱一曲古老的咏叹调。

  “什么意思……”路明非眨眨眼。

  “我加固了留在你身上的道标,就算你被另一个尼伯龙根笼罩进去,也能随时召唤芬里厄来为你作战。”那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脸,“别逞强,把你的性子收一收。”

  诺诺愣了一下,忽然无声地笑了。

  原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路明非也会被人劝诫把性子收一收了啊……

  师弟这种人以前还是个流鼻涕爱哭鼻子的小屁孩是时就能焉儿坏地注册小号,把那个欺负他的表弟路鸣泽玩弄于股掌之间,暗地里笑话了那小胖子整整三年。

  如今这厮扛着能三十米长的大剑跳出去和一条巨龙对砍,谁都觉得他路社长英雄盖世天下无敌,可本质上鸡贼的属性还是没改,打不过绝不硬抗着,真死战不退的话那只能说明这家伙身后还有些让他无法退后的理由。

  可今天路明非就已经阴恻恻将她们和康斯坦丁打包送离了日本,看起来那家伙压根儿没准备和复活的神拼命。

  诺诺想真打不过的话估计他是第一个转身逃跑的。

  可还是很担心。

  你的男人出去拼命了,就算知道他属猫的有九条命逃生能力一流,你还是担惊受怕在小小的船舱里向神祈祷让他平安回来……

  “我知道。”路明非点点头,“你把核收走了吗?”

  夏弥把她的核放在了路明非的精神中,那是龙王能够一次又一次孵化一次又一次从死亡中归来的关键。

  但这一次的行动太危险,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路明非也不愿意让夏弥涉险,所以强迫这条千娇百媚的小母龙把那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拿走了。

  小师妹最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可在古丹温泉路明非召唤出了完全体的青铜炼狱七宗罪.色欲,使用一招君子剑诀把这魑魅魍魉般的小丫头揍得娇喘连连说不出话来,神志恍惚中路明非说师妹你把核收回去,夏弥嗫喏着说不嘛不嘛,路明非心一狠牙一咬拔刀猛戳,夏弥就啊呀啊呀师兄我错了师兄我错了我收我收……

  路明非知道师妹已经把放在他身上的核带走了,可还是决定在离开前确认一遍。

  夏弥吐吐舌头,托着腮皱着鼻子看路明非,“拿走了拿走了,干嘛,我真是巫妖王?放你身上的核真是巫妖王的命匣?这么嫌弃?”她探出呢子大衣下面套着保暖丝袜纤细紧绷的小腿去勾路明非的小腿,哼哧哼哧没能勾动,凶巴巴地在这家伙柔软的腰际拧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