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武士们选择在这里焚烧不死药,是因为富士山的山顶就是最接近神国的地方,圣血在那里化作被白王的力量碎片回归尼伯龙根,支撑这座古老的国度以枯朽的方式继续运转。”源稚生说,“神最开始只是将一点点血分享给伊邪那崎,我们的祖先又诞生更多的子嗣,用血脉的延续来将圣血中残缺的基因补全,夜之食原利用了这种力量来持续存在。”
“所以这里不会有死侍?”橘政宗皱着眉,他的腰间其实也佩着长刀,那把刀的名字是菊一文字,家族的传承象征,也是斩鬼的名刀。
“进入两个世界的交汇之处不需要烙印,夜之食原允许家族的武士来献祭,当然不会让死侍们打扰这种神圣的仪式。”源稚生说,他已经拉开一辆雷克萨斯的车门钻了进去,橘政宗也从另一边进入,两个人并排而坐,车内的气温因为源稚生的身体高温而升高。
“但是深入其中就不一定了,我们说不定会面对真正的赤备。”他说。
赤备是日本战国时全部身着红色甲胄的骑兵部队,使用三米竹枪和小型铁炮的近卫军,被称作是“孝雄阵前的铜墙铁壁”。彼时组成赤备的精锐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蛇崎八家的族人,他们在战场上如妖鬼般呼啸来去,收割敌人的生命。
所有人都钻进各自的座驾,厢式货车将设备装箱,他们驶上古铜锻造的长桥,凌空穿越富士山。
源稚生向下方望去,冰面上可以看到富士山的扭曲倒影、可以看到巨大的生物摆动长尾游过,还可以看到此时正遭受磨难的东京。
这里极度混乱但又透着一种森严的美,制造出这个空间的人必然同时是疯子和天才。
一望无际的冰面像是将整座东京笼罩的玻璃罩子,源稚生则是透过云层向下俯瞰的神,他看到东京湾中巨大的影子愤怒地扭动,涌入城中的潮水便缓缓褪去,此时这座城市的人们才有机会逃难,东边的人开车往西边逃,而西边的人则往城外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惊恐和畏惧,苍白的皮肤下面甚至能看到他们的灵魂都在战栗。
“在神复苏之前进入夜之食原的话从这里看下去我们看到的会是一座被潮水淹没的东京。”源稚生轻声说。夜之食原正在苏醒,此时他们看到的是两个空间碰撞在一起时产生的扭曲现象。
但在此之前这座死人国度还留在很多年前的时空,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但仍能映照现实,所以他会这么说。在大门被打开之前夜之食原永远停留在高天原沉入大海的那一天。
很多年前夜之食原就是高天原的影子。
此时这个影子依旧保存着高天原的记忆,但它里面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已经化为枯骨的狩永远彼此狩猎,仰望没有光的天空。
冰面中东京城那些潮水褪去之后的公路上重新亮起绵延的灯光,那是在洪水中幸存的车流重新汇聚,像是蛛网又像是河水的支流,最终汇聚成粗大的长河。
这样的车流量早就超过了道路设计的承载量,潮水中也有很多重要的交通枢纽遭到了破坏,所以所有人都在缓慢地前进,灾难中就连如齿轮般精密地日本人也陷入了混乱,长长地车流中响起叫人耳中嗡嗡作响地鸣笛,最开始是只有一辆车在按响喇叭,最后是每一辆车都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这样驾驶它们的人就能把自己的恐惧都宣泄出去一样。
真是末日啊,每个人都在发了疯的跑,可如果最终神还是复活了,夜之食原也被唤醒,那他们又能跑去哪里呢?
源稚生想起白王预言书中描述的“战胜之日“。
那一天将会是白王血裔统治世界之日,白色的皇帝端坐在几百人扛起的大撵上,她的足迹越过海洋和欧洲,去往大地尽头红色的高原,披挂着铜和金的侍从们为她扬起遮蔽了天空的长幡,敌人的鲜血溅落到那些高耸入云的长幡上,要经过足足三日才流淌到土地里,她所到之处以敌人的枯骨为地基立起城池,所有的城连成坚不可摧的巨墙,从此巨墙以南都是她的皇都,被征服的一切族类都被流放到巨墙的的北方,唯有在冰天雪地中哀号,祈求着太阳早一点升起赐予他们一点点温暖。
但那时候的白王血裔应该是更高贵的东西吧,应该是纯血的……龙吧,他们这样身体里混入了人血的杂种会被归来的白王毁灭吧,那是她的耻辱,这个耻辱持续了几个纪元那么长。
天下之大,再无容身之处。
忽然源稚生愣住了,因为他注意到银宿区的车流忽然发生了变化,他看过去,发现是道路中央所有的车辆都在往两侧挤,哪怕是劳斯莱斯这种皇室级别的座驾也在将努力将自己从离开这座城市的大路上挤出去,哪怕车身都变形了,哪怕甚至无法修复。
接着是一整个车队从那条被清出来的通道中开过,井然有序,但速度异常的快。
“是些孩子吧,在种族面临毁灭的时候,把基因延续下去从来都是生物的最优解。”橘政宗轻声说,“用人类的话来说的话……以爱之名。”
“以爱之名吗……”源稚生低声喃喃。
他忽然笑出了声。
如果是半年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身为皇的职责之外应该为什么而拼命,他的所谓以爱之名大概只能是“为了人类的伟大”这一类空无而搞怪的口号吧。
可时至今日一切都有了变化,在这末日的大风雨里始终有个若隐若现的轻沉呼吸在耳边回响,如果源稚生想要给某个人说“爱”这种事情,那他的可以对耳塞对面的那个女孩说一万遍。
况且那女孩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这个世界是很值得拯救的。
“所以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橘政宗说,“如果这里没有死侍想要冲破束缚,那它们必然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出口,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去找到那个出口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不,我们要彻底关闭夜之食原,让它永远也无法再被开启,埋葬我们的祖先。”源稚生说。
这时候车队已经轰鸣着看来到了桥梁的最高处,翻过一个陡峭的长坡之后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那居然是一座高塔!
分明就是恺撒和楚子航曾经在极渊中见过的那座高塔,源稚生有自己的渠道去弄到被校董会列入S级绝密档案库的资料,里面有那座塔的影视资料。
此刻矗立在黑铁锻造的古代城市中它显得比在海水中的时候更加宏伟,高度接近东京塔的两倍,纯粹用金属浇筑,表面满雕古老的文字和图腾,这些花纹组成龙的形状环绕塔身去往高处。
而那座深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城市里,洪流正呼啸着崩腾,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黑色的铁墙,每座建筑都像那座塔一样宏伟,像是密集的群山,屋顶装饰的铁刺指向天空,锋利得像把天空都切开。
“如果继续向前,我们就会去到夜之食原的出口,按照古代高天原的地理来接进行推论,神国的中心应该是在今天的东京大学附近。不出意外的话风魔家主和龙马家主应该已经出现在出口了,正与那里的守卫者并肩作战。这里就是这个尼伯龙根的最核心了,往下看你能看到富士山的山顶,很多年来我们的祖先就是在这里向死人之国进行献祭。”源稚生摆了摆手,暴雨中厢式货车去到巨大高架桥的最高点,十几个男人将那件原本被用来交换源稚女和弗里德里希血液的设备重新安装起来,
“躺进去。”他冷冷地对着橘政宗下令。
看这男人手指的方向,居然是那个原本应该被弗里德里希使用的医疗舱。
“什……什么?”橘政宗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我的身体即将要崩溃了,但是王权无法关闭夜之食原更无法摧毁它。”源稚生从身边神官模样的关系支部老人手中提过被液氮封印的圣骸,跨入了源稚女本该死在其中的医疗舱,他把装着圣骸的石英舱按进那个凹槽,雨水落在坚硬的面颊上,双眼中的金色像是爆燃的烈焰,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能够毁灭空间属性的灭世级言灵,唯有戒律能够让构筑尼伯龙根的元素彻底区域稳定,进而摧毁它的根基,原本这项工作应该由守夜人来完成的,不过我观察了你很长时间,你有原本的老爹的品格,所以或许你才是更适合的那个人。”
橘政宗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藏在至深处的、无法被察觉的……近乎于疯狂的雀跃。
“稚生,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他愤怒地地说,“你没有权力去做这种牺牲,整个家族都可以为你去死,你却告诉我们你要死在最前面!”
“如我所说这里是尼伯龙根的核心,只要有一位君王在死人国度的核心使用接近太古权现的戒律,就能从根基上摧毁尼伯龙根。况且圣骸只会寄生皇,对其他人的寄生都是利用,因为唯有皇的基因足够容纳神的改造。”源稚生用煌煌的黄金瞳去端详自己晶莹剔透的双手,苍白色的鳞片缓缓张开又扣合,
“我还使用过古龙的血清,相比稚女那种用进化药推进到那种程度的混血种,我才是最适合的宿主……但是我被寄生之后这具身体里的东西还会是我吗?我很怀疑这一点,所以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沿用王将的那一套理论了,那就是塑造一个新的、值得信任的神,让这个神来摧毁夜之食原。”
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男人们就按住奋力挣扎的橘政宗躺入了医疗舱,然后盖紧了玻璃罩子。
罩子里传出手掌拍击的声音,源稚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他在另一个医疗舱中躺下,石英玻璃由上而下将他缓缓盖住。
“这个过程中不要让尼伯龙根中的东西来打扰我们。”他轻声说。
老人们深鞠躬,一言不发。
死寂的雨声笼罩了源稚生的世界,无人知晓的角落一把折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那是把造型古雅的武器,黄铜包角被摩挲得闪闪发亮,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遍布刀身,狂乱美丽。
同时炽热的血从源稚生的手腕开始向下流淌,他居然撕掉了自己的鳞片,用刀割断自己的血管。
下一秒,紫黑色的血脉忽然从那条被割伤的右臂上膨胀凸出于体表,里面仿佛流动着有生命的东西,群蛇般向着胸膛的方向攀爬。
同一时间,源稚生感觉到什么东西割开了自己的脊背,有尖刺狠狠扎入了脊椎。
“我已经知道了,变成比皇更强大的鬼依旧不能杀死你。”男人轻声说,他的面骨下是刻骨铭心的狰狞愤怒,“卑鄙、阴险、狡诈,比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都要肮脏一百倍,可为了杀死你我们却要付出那么多东西,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追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来杀死你吧,我尊敬的……”
“赫尔佐格博士。”
暴雨声彻底淹没源稚生一切的感官,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徜徉在一片温暖的海中,那是母亲的子宫吧,真是美好又安全啊,只是可惜他和稚女都是试管婴儿,从未有过母亲这种东西啊……
整个世界忽而变得死寂,只剩下黑衣的男人们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风氅。
第421章 小丑
古城奔流的洪水中大群的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们无一例外地身披漆黑的风氅,手提锈迹斑斑的武器。
关西支部的老人们面不改色,他们点燃用旧报纸卷起来的烟草叼在嘴里,拧着眉脱下神官的白色法衣,法衣下面穿着陈旧却明显保养不错的黑色西装。
他们坐在各自的座驾中低声交谈,转瞬间苍白的细鳞就已经遍及老人们的脸颊。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家族一直豢养着这样一批恶鬼,他们年轻的时候是最优秀的斩鬼人,身上都背负着由猛鬼众种下的血海深仇,有些被屠戮了父母,有些被夺走了孩子,还有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注射进化药进而无法逆转地成为死侍最终甚至不得不亲手刺穿爱人的心脏。
他们的仇恨像是火一样旺盛的燃烧着,对猛鬼众的仇恨、对恶鬼们的仇恨、对神的仇恨,以及对延续在自己血管中流淌在家族基因里那些绵延亘古的诅咒的仇恨。
财富和权力都无法诱惑他们了,因为这些老人活在世上只是为了等待死去,顺便在这个过程中用以他们的生命为薪柴燃烧的火把所有出现在面前的鬼烧成灰烬。
关西支部的成立时间是在二战之后,彼时正值日本战败蛇崎八家的有生力量损失惨重,当时家族里仅剩的年轻人们联合起来组成在整个日本范围内追杀猛鬼众的机构。
而这第一批老人从战斗前线退役的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年前。
当时的执行局在橘政宗和犬山贺的带领下如日中天,甚至成为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密党的执行部分庭抗礼的机构。
随着美国人对日本的半殖民行为,西方思潮在明治维新之后再一次席卷日本,人权思想随之兴起,家主们认为关西支部的残酷风格以及不再适用于未来与恶鬼们的战争形势,所以最终在橘政宗的推动下促使那些已经手握强大武装力量的关西支部老人放弃了自己在家族里拥有的身份和地位。
换句话说,这些老人是今天的蛇崎八家之中仅有的、未曾被橘政宗渗透并可能掌握的武装力量。
从被源稚生召唤起来开始,时隔二十年再次集结的真正的关西支部就一直在养精蓄锐,此时老人们神采奕奕,一辆接着一辆雷克萨斯的车门被推开,被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肆无忌惮地踩在积水中,溅起大朵的水花。
接着八台大马力的跑车轰鸣着并排在高架桥的尽头,面前就是陡峭的下坡。
潮流一样的黑影从夜之食原中高天原的倒影里走出来,它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苍白得好像永不停息的暴雨把他们的肤色都漂白了,看不到眼白,纯黑的眼珠底部泛着狰狞的金色,被暴雨淋湿的长发披散着,身上赤红色的甲胄残缺不全,额头上捆着朽烂的白布条。
老人们虽然震惊却也释然,那些依附于夜之食原从古代活到今天的怪物们都穿着真正的赤备甲胄,是日本战国时代武田家精英骑兵的皮甲,如今在博物馆里也看不到一套完整的赤备甲胄了,穿这些东西等若穿着古董作战。而那些布条上则分别是龙胆、凤凰、蜘蛛、马头、夜叉……
蛇歧八家的家徽在这支由炼金僵尸组成的军队中聚齐了,白王的血裔们互相凝望,活人与死人也互相凝望,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厮杀。
忽而死寂的高架桥上响起一个接一个沉重而缓慢的鼓声,赤备的骑士们都扬起头,似乎被那鼓声吸引了,重回到生前的战场上。
鼓声杂乱密集,又仿佛相互竞技,最终化作潮水般的鼓点,最后连顷天之水的暴雨都在鼓声中震动起来。
那是老人们的心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冷漠而淡然,手中正捏碎已经被按空了的玻璃针管,针管中还残留着血一样红的液体。
那是蛇崎八家仿造从猛鬼众手中缴获的进化药研究出来的效力更猛但副作用也更强的龙血剧毒!
猩红色的进化药被从颈动脉推入这些枯发苍苍的老迈男人的身体,然后沿着血管被带入心脏,接着他们已经沉寂下来二十年的心脏就在胸前中轰然搏动起来,声若压过雷雨的鼓点。
老人们缓缓仰起脸,每个人的黄金瞳都熊熊燃烧,他们如很多年前那样将刀扛在肩上,早已佝偻的脊背像是逆转了时光那样变得笔挺,身上萎缩的肌肉也变得丰盈,深红色的血脉凸起于他们的体表,像是纠结的群蛇。
雨幕中诡异的安静下来,已经走到坡道尽头的死侍们身上忽然腾起黑色的烟尘,它们本穿着黑色的风氅,此刻那些风氅正化作黑色的灰烬。
纷飞的黑色灰烬中那些握着武器的手干枯而苍白,生有锋利的爪,黑色的军队中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金色的瞳孔,瞳光像是飘忽的火焰。
古城中还有更多的死侍在奔腾,它们沿着宽阔的神道狂奔,像是卷动的黑色潮水,又如群魔自地狱中倾巢而出。
一团巨大的黑影振翅掀起狂乱的元素潮汐,发出金属打磨般刺耳坚硬的吼叫,那是一只算上长尾足足有七八米长的龙形死侍,它披挂着青白色的鳞片,人的上半身之下是缓缓扭动的有力长尾。
天幕中那怪物的影子圣洁而邪恶,威严狂风般轰然压下。
“神的仆从,被杀死在夜之食原然后制作成尸守的王爵。”有人说。
能够在神代被称作王爵的东西唯有真正的龙。
据有些古老的文献记载,神代和诸王时代由初代种统治的巨城的地基里不仅仅埋葬着数以万计的炼金尸守,君王们还会杀死那些与自己作对的逆臣,将他们的尸体制作成类似尸守的东西。
每一头龙尸守都是最可怕最忠诚的掠食者,它们的骨骸能够经历十万年的岁月而不腐朽,在尼伯龙根的环境中这个时间只会更长,长到几乎永恒。它们被封禁于骨骸中的精神也不会死去,只会在无止境的孤独中逐渐变得疯狂,憎恨一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但是这一头龙尸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这意味着它的精神仍保持匪夷所思的理智。
紫白色的闪电像是参天的树一样在云层的深处开枝散叶,雷电的烈光照亮那古老的生物。
它已经枯槁得没有多少肌肉和组织了,人形的那一部分骨骼纤细,虽然狰狞却有种莫名的狰狞的美,长发在苍白色的头骨上垂下,漫卷如苍白的云。
雷光从龙尸守的肋骨和胸骨之间渗过,它的身体里早已经没有器官,只有被泛着冷光的黑色死亡金属如管道般覆盖起来的、覆盖缠绕每一根骨骼的神经。
那条修长有力的长尾同样似乎只剩下骨骼,但表面还覆盖着烈光中美丽妖艳的白鳞,纤细曼妙,如袅袅婷婷的舞女。
几十道澎湃的杀机锁定了缓缓振动双翼掀起狂风和元素潮汐的龙尸守,老人们原本就不畏惧这样的东西,注射进化药之后剧烈的龙化让他们更是彻底忘记恐惧为何物。
曾在几十年前饱饮龙血的炼金古刀一柄接着一柄的醒来,在这些体表蒸腾着热气的老人们肩上颤抖。
可那条有着赫赫威严似乎举手投足间便能摧毁一切的龙尸守并不愤怒。
相反,它缓缓落在狞亮的车灯光柱中,直立之后高达三米的身躯如被笛声操控的眼镜蛇那样婀娜地摇摆起来,最终轻轻匍匐下来,手掌和额头都贴着粗糙的柏油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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