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镀银的餐车就停在路明非和夏弥那张小桌的旁边,零凝视路明非的眼睛,她有些矮,所以即便路明非坐着也不用去仰望零。
虽然是问句,可零的声音清冷得像月光,有些不容拒绝的冰寒。
夏弥三两口吃掉自己的那一个鲑鱼卷,然后把另一个塞进路明非嘴里,期待地看向餐车。
经典的俄式糕点,蜜饼、奶酪糕、奶酪煎饼和蛋白慕斯蛋糕。
出于礼貌,路明非拿了一块蜜饼。他以前做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在某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吃过这东西,是在黑麦蜂蜜饼中加入香料,香料的辛辣与蜂蜜的香甜融为一体,味道很独特,非要说的话俄罗斯蜜饼界的佼佼者还要数图拉蜜饼,方方正正,里面是各种口味的果酱。
蜜饼的最佳伴侣是一杯热茶,呡一口茶,咬一口饼,就像冬日里的热汤一样那么让人熨帖。
不过路明非只能在这时候搞到烈酒。
“校长想让我跟你传个话,他准备明天在办公室见你。”零等夏弥取了很大一块蛋白慕斯蛋糕后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微微一愣。
不过想想也蛮正常,校长那个老家伙不找他才奇怪吧,毕竟是屠龙归来的英雄,而且学院也肯定有很多疑问需要他来解答什么的。
比如七宗罪,比如暴血,比如奥丁,再比如那两只次代种。
“嗯,我知道了。”路明非点点头,他看向零,犹豫了一下,说,“谢谢,蜜饼很不错。”
“我从莫斯科调过来的糕点师,他以前为克里姆林宫工作,给国宴做过配菜。”零说,她随后推着餐车离开。
餐厅里人声熙攘,可路明非只觉得好似寂静无声,他心事重重,忽然有粼粼微波从密歇根湖上反射光线引起他的注意。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蜜饼,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窗外很远处的密歇根湖,在那些停靠在港口内的帆船的更远方,黑鸢如电光般掠过湖面,利爪划出一道涟漪,抓起一条肥硕的大鱼。
夏弥也看向湖面,这时候即将入夜,可还是有学生会帆船队的健将在为今年和芝加哥大学的联谊赛刻苦训练,袒露上身的男孩们乘风破浪,在帆船上用自己的身体固定船板和风帆,健壮的大臂和漂亮的胸肌挥洒汗水,他们的身体在小小的帆船上弯作一张弓,充满力量的美,西落的斜阳把余晖落在他们和帆船的身上,在湖面投下三角形的影子。
“师妹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可还是有那么多事情我们没法做到,命运真是捉摸不透,就像芝加哥的天气,昨天的现在还是暴雨雷鸣,今天的此时却岁月静好。”路明非说。
“我在想他们的胸肌真大。”夏弥异常严肃,一秒钟后女孩立刻换了沮丧的脸,歪着脑袋撇着嘴,“他们欺负人。”她说着看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路明非也很认真地去看帆船队那些队员的胸肌,又看了一眼夏弥,颇有些认同地点点头。
“好啊你师兄,你还真敢看啊!”夏弥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狠狠咬住路明非的手腕,留下浅浅的牙印。
“好了,现在你要得狂犬病了!”夏弥很认真地宣布。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普及说,“狂犬病主要是狂犬病毒通过动物传播给人的一种严重的急性传染病,传染源主要是病犬、其次是病猫,卡塞尔学校里有可能咬到你的放养动物只有五只犬类和二十三只猫类,可它们都定期注射狂犬疫苗,师妹你就算被咬过,也不可能会患病,也就是说你不可能是狂犬病毒的携带者。”
“你你你你你——”夏弥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像大师兄!路明非你可少吹点空调,别和他一样成了面瘫,卡塞尔有一个杀胚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
路明非和夏弥之间的相处很亲密,周围的卡塞尔学生其实见怪不怪。
守夜人论坛早在大开盘口,夏弥和诺诺都是S级路明非的强有力追求者。
“师兄你好像有心事诶。”夏弥托腮,手肘撑着桌面,身子往右边倒,靠近路明非。
路明非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夏弥,女孩吐息如兰,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倒映着星辰。
真是漂亮的小妖精。路明非心说。
他点了点头,还是如实说,“嗯,今天是师姐的生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自从夔门计划之后,路明非已经知道了师姐的心意,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段时空里诺诺没有和凯撒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分明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远在日本的小怪兽,可有时候又总觉得自己大概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好像还是有些放不下师姐。不只是师姐,现在他甚至会在做些无关的事情的时候忽然在脑子里跳出夏弥来。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他其实是个感情经历为零的白痴,很手足无措,而唯一能给他出谋划策也乐于给他出谋划策的家伙叫楚子航,假设路明非在感情方面的智商是零,那大概楚子航得降到负数,如果真有负数的话。
夏弥的身子坐直了,她的双眼凝视路明非的双眼,眼睛里面深邃又清澈,像是藏在幽林中的深潭。突然小师妹娇俏地笑了,真是明媚动人、倾倒众生,这时候路明非心想所谓美人计也不过如此,有的人非得宽衣解带搔首弄姿才算得美人,可有的人只需一颦一笑便能倾倒君王的江山。
大概夏弥便是后面那样的人。
“师兄,我记得你每年都有给我过生日诶。”夏弥突然笑了,像是悠悠的风拂过冷潭,荡起层层涟漪,果真是殃国殃民的祸水,路明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其实很少仔细看夏弥的脸,因为以前总觉得小母龙喜欢师兄。
现在真的仔细看,只觉得心脏里好像有林深处的牡鹿在撒欢地跑。
“以前你在追师兄嘛,他是个木头脑袋,你也是敢想不敢说,那我能怎么办?只能一手操办啦。”路明非轻声说。
他突然愣住了。
该死的,路明非,你真长了个猪脑子。
他想,如果在自己最衰仔的那几年里,有个沉着冷静愿意保护你愿意陪伴你愿意爱你的漂亮女孩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那他也不会喜欢陈雯雯吧,那诺诺也没机会把他从放映厅里捞走吧?
路明非的身体忽然松懈了,他倚靠在真皮的靠椅上,刚才的酒好像太烈了。
“师兄,你知道吗。”夏弥大概是喝了一杯啤酒的缘故,脸上升起一抹霞色,像是熟透的苹果那样诱人,她越发靠近路明非,直到左肩触碰男孩的大臂,女孩的睫毛微微颤抖,她靠着很近抬头,凝视他的眼睛,“其实我从没喜欢过楚子航。”
路明非呼吸一滞。
楚子航跟他说过这件事情,可路明非没太信。
路明非是知道师兄这人的,智商MAX,情商MIN,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谁喜欢自己谁不喜欢自己,就跟个涂山望夫石似的。
“你常说楚子航是榆木脑子,可楚子航也常跟我说,你是个背负了很多东西的人,你这样的人想的事情不会太多,当然也不会在乎有哪个女孩喜欢你。”夏弥像一只小猫一样在路明非的肩膀处蹭了蹭,她说,“可我真的是一直喜欢你啊,从没变过。”
路明非一时语塞。
他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种情况,他只希望夏弥不要再胆大包天地去强吻他了,这时候暗处估计有新闻部的狗仔正用摄影机对准他们,如果夏弥真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新闻头条都会是“屠龙英雄路明非与青春少女夏弥的世纪之吻”什么的。
不过夏弥只是噗嗤一笑。
“以后你还会帮我过生日吗师兄?”她说。
路明非没有犹豫,“当然会啊!”
“可你现在知道我喜欢你了,却还是会给我过生日。”夏弥用手轻轻捏了捏路明非的脸,眼睛忽闪忽闪的,“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给诺诺姐过生日呢?她也喜欢你,你担心她会误会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有一次自己过生日,受到了恺撒和楚子航的祝福,还很拉风地在赵孟华和他的小弟面前显摆了一道,更是邀请文艺少女陈雯雯去了米其林三星的aspasisa餐厅吃意菜,他那天那么牛逼轰轰,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可他其实就只是在等一个人的哪怕一条短信。
可直到那天结束,他也没能收到诺诺的短信,后来在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里才发现那条录了诺诺搞怪生日歌的彩信,不过是路鸣泽把那条彩信点掉了,所以他才没能收到。
真的听到那条彩信的时候,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那种喜悦那种惊喜那种失而复得那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真是……难以忘记。
可如果那天诺诺真的没有给他发短信呢?
路明非心想大概自己会很难过很难过吧。
难过得有些绝望。
如果今天自己不去找师姐的话,她也会很难过吧?
路明非忽然站起来,他拿出手机,在短信栏输入,“路鸣泽,那个作弊码还能用吗?”
一分钟后,一则短信进入,短信没有发件人。
“当然啦哥哥,那些作弊码在合适的时间都能使用哦,去吧,去吧,去给你的女孩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第56章 生日快乐
“Show me the flowers”。
花体的手写短语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路明非的手机里,刹那之间,好似这餐厅里权力的眼发生了变化。
那些穿着露背礼服笑得很可爱的女孩,还有那些西装革履揣着大额支票的男人,所有人都能察觉到某件事情的发生,那件事情正在重画此处的构局。
权力的眼就像是风暴中的风眼,平静的而难以觉察,可那些习惯于玩弄权力的人能找出来。
在路明非的眼中,好像时间滞住了,女孩们飞扬的裙摆和男士们雪茄上的烟雾都凝滞在空气中。
他长长地才吐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
“谢谢你,师妹。”路明非居高临下,他的眼睛倒映璀璨的光,凝视夏弥的眼睛,抚摸女孩的头发,像是抚摸自己弄丢在外面可又重新回到身边的小猫,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是十月十日,诺诺的生日。
诺诺其实不喜欢当天过生日,她喜欢提前一天,因为她认为、觉得每次过生日就会长大一岁所以她总是避开那一天,在生日前一天请好朋友开party,生日那天她就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今年诺诺谁也没邀请,平静如常,好像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所以师兄你准备怎么做?”夏弥托腮,仰望路明非的那双眸子温柔似水。
路明非笑了笑。
他把自己的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向着餐厅的中心走过去,他对夏弥眨了眨眼,“师妹,看好啦,你师兄我可不是什么翻版楚子航的杀胚。”
夏弥愣了一下,路明非已经在此时出现在餐厅的正中央了。
自从接收到那个作弊码之后,路明非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权力的眼,此刻再占据空间的核心,如王的登基,很多双眼睛好奇地追随这个男孩的脚步前行,男士们掐灭了雪茄,女孩们把葡萄酒重新放回侍者的托盘。
路明非时常耷拉着眉眼,所以很没精神很不起眼,可他以前做过学生会主席,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成为全场的焦点,也知道该怎么成为大多数人的领袖,他清了清嗓子,于是全场都寂静了。
这场庆典本就是为这个年轻人所筹划,宾客和受邀来到这里的学生们当然知道这一点。
路明非挺直了脊梁,如一支笔挺的剑,他把两只手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拍了拍。
“女士们先生们,请看着我。”路明非笑笑。
他得体且优雅,一时间颓丧的气质从路明非的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权力的舞台上高歌多年的爵士,这家伙将自己的头发拨向两侧,把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露出来,嘴角轻扬,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夏弥嘴巴微微张大,她知道师兄很帅,可从没想过能这么酷炫,少女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副花痴状。
路明非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他没有继承龙族的的臭屁,不那么像其他人那么爱得瑟。其实混血种十有八九喜欢端着贵族派头,恺撒自不必说,是把贵族的骄傲铭进骨子里的公子哥;校长那个老东西只穿订制西装,意大利皮鞋时常锃明瓦亮,胸口永远别着新鲜的红玫瑰,一副英伦老贵族气派;连楚子航这种杀胚也会开着panamera公干,出入都得苏茜副会长开加长林肯接送。
路明非永远灰扑扑的,只有极少数时间才会显露峥嵘。
耷拉着的眉眼和好像与世无争的心态是他最好的伪装,即使所有人都觉得路明非是昂热那头老狮子挑选出来的新的狮群领袖,可谁都没把他当成威胁。
然而此刻路明非正在卸下那些伪装,直接暴露在来自世界各地的混血种社会面前。
他没有点亮黄金瞳,可他那么意气风发,气势锋利得像是绝世的宝剑。
“现在的时间是芝加哥晚上7:47,”路明非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的眼底似有熔岩流淌,“请诸位移步室外,再过13分钟,将有一场绚烂的花海盛开在卡塞尔的上空。”
全场寂静,宾客们相互对看,神色茫然。
他们认识路明非,但不知道他话中的含义。
此刻角落里响起缓缓的掌声,路明非抬头看去,居然是尚未离去的零。
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微微点头,以掌声牵动掌声,很快全场都响起如雷鸣般的庆贺。
这些人其实不在意什么花海,也不在意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要是路明非说出来的话他们就趋之若鹜,因为龙骨的最终使用权限有一半在路明非的手中。
全世界的混血种都盯着那两具次代种的龙尸,谁都想拥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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