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这种颇有些淫贱的应对让路明非的愤怒和威严像是被美国人用航空母舰骚扰的大和号战列舰,兴冲冲挺着460毫米主炮要冲出太平洋去和大洋彼岸的美国佬一决生死,结果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毛都没有一根,硬挺起来的主炮和主炮里的炮弹也只能灰溜溜的雪藏起来。
“如果我们的人生是一本书的话,那你一定是那本书的作者派来黑我的家伙……”路明非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很显然我是和哥哥你站在一起的。”路鸣泽笑嘻嘻的表明立场。
他一边说一边跳上那张茶几,卯足了劲儿握紧色欲的刀柄把它往外拉,那夸张的动作像是上个世界起八十年代美国动画片里的兔八哥。
几秒钟后小魔鬼放弃了尝试重新跳下茶几,他在路明非的对面端坐耸耸肩说:“我拔不动。”
路明非切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在这片看似时间停止的幻境中一切的规则都来自于小魔鬼,路明非甚至曾亲眼看见他在这样的环境里于冰层上钓起一条夭绞的巨龙。
“既然你曾注视我的人生,那就一定知道曾有过一段时间我相当热衷于调查夏之哀悼事件的真相。”路明非说,他熄掉了黄金瞳,后仰,在那张并不怎么舒服的椅子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小魔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说。
“暂且不提我那死在李雾月手中的爷爷的爷爷。”路明非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我俩之间的血缘关系也真是远得不能再远,老路家的血到我这一代大概已经稀释了四五次了,从生物学上来说我要是个女孩我俩甚至能结合生下健康的后代。”
“你真变态。”
“靠,别打断我!”路明非咬着牙花子去瞪路鸣泽。
小魔鬼赶紧举手投降。
“说真的,就算昂热有很多事情瞒着我,还派过人来这座城市监视我,甚至没准还想过用一杆巴雷特爆掉我的脑袋。”路明非咂咂嘴,“可老家伙对我真挺好的,有人说我是他的私生子,我也觉得挺像……毕竟我俩一起分享过同一只烟在纽芬兰用一个桑拿室里光着膀子一起蒸过桑拿,他还给我发校长奖学金带我去外面长见识。”
小魔鬼原本在微笑,可听着听着他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眼神冰冷得像是凛冬的风。
“说真的在这个世界我是人见人爱的路师兄、是科科满分的学院新星、是每一次任务都能完美完成的超级屠龙者,谁都会喜欢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会。”路明非耸耸肩,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自夸自擂的人,可此时说出那些让他自己说出口本该有些羞耻的话神情居然没有多少变化,
“可在另一个世界我就是个衰仔,是个暗恋别人女朋友的败狗,虽然顶着S级的名头进了卡塞尔学院,可谁都知道我连恺撒手底下那个白色蕾丝舞蹈团里的女孩都打不过,要不是校长给我走后门开小灶还有零帮我作弊,每学年的学分绩点把我憋死我都凑不齐……啊对,我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谁如果真的突然对你献殷勤那一定是图你身上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在那个世界对我好的人并不多,每一个我都很珍惜,就算有什么目的也无所谓。就像师姐告诉我的,如果有一天师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一定会发了疯的去找他。”
小魔鬼捧起茶翘起二郎腿,他打了个哈欠。
“对师兄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的爸爸,如果能活着带回来那最好,如果不能那也要亲手杀死他。我愿意帮他做这件事。”路明非缓缓坐直了,他只是微微用力就将那把嵌入桌面几乎一半的色欲拔出,“对校长来说复仇就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哪怕他得到了某个龙王的馈赠暂时成为了天空与风之王的载体,他还是想要复仇。他曾经仇恨整个龙族,可是在面对我和夏弥的时候选择了退让,而将愤怒只放在当年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身上。我能让。那个老人退让一次,却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李雾月是他最想杀死的龙,我不会救他。”
“可是哥哥,你甚至都还没有听我说我想要你做什么。”路鸣泽歪着脑袋看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一下,回想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他的眼角抽了抽,只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要和路鸣泽在一起,这家伙就总会让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尴尬那么一下。
“好吧。”他暂且收了刀,“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救李雾月。”小魔鬼笑嘻嘻地说。
路明非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有一万句槽想要吐,可不知道从何吐起。
“既然你已经猜到我一定要你来这里的目的,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小魔鬼叹了口气,从西装口袋里翻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那信封简直就像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又一本的大部头丛书。
路明非晃眼一看,那居然是贯穿整个中国历史的古文史史记,或者后人编撰的通史。
“龙族在中国历史中留下的名字绝非仅仅项羽和李雄,历史的角落中龙们不甘被时代抛弃,一个接一个的从坟墓中复苏,扑向跌宕起伏的大世,然后又被大世碾成碎片。”路鸣泽说。
“所以呢?我对‘古代皇帝为什么都是些淫贱色魔因为他们全他妈是龙’这种话题的探讨不感兴趣。”
“龙确实是好色的种族,繁衍的欲望有时候会压迫理智,但有一样东西会让他们的欲火高涨,甚至忘乎所以。”小魔鬼身体前倾。
“什么东西?”
“权力。”
“说点有意义的好么?”路明非不屑,“你那套理论在我这里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哥哥你以后会懂的,但我今天想和你探讨的并不是这个。”路鸣泽微笑,“而是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龙王们究竟是如何被杀死的。”
路明非怔住。
怎么被杀死?被杀就会死呗。
道理当然简单,谁被杀都会死。
可龙王呢?
幼年体的龙王就已经使用极高危的言灵摧毁城市,成体龙王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和校长都告诉过我,天空与风之王项羽,也就是维德佛尔尼尔,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遭到了当时以刘邦为首的汉初超级混血种的围攻以及一个超级炼金矩阵的压制。”路明非说。
“以刘邦为首建立汉朝的那群超级混血种里有哪一个曾拥有显赫的家世、甚至能够追溯到遥远的三皇五帝,能够将压制龙王的炼金矩阵流传下来吗?”小魔鬼嗤笑。
“汉光武帝刘秀为什么能够击败得到了青铜与火之王辅佐的公孙雄?又为什么能够在与王莽对阵并陷入劣势时得到上天的帮助降下陨石消灭绝大部分敌军?”他问出两个问题。
“古代的超级混血种们联合,以及……巧合。”路明非笃定。
“那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又为什么会在BJ,仅次于维德佛尔尼尔的芬里厄又为什么会一直处在那种极端虚弱的状态?”
路明非不再说话。
“诸王共治时代结束之后除了项羽之外的龙王们进入沉睡,在他们的最后一次会战中,堪称炼金至尊的诺顿用至高的造诣看透了时光与命运,命运中龙王们一同进入坟墓并约定在诸神的黄昏归来。”路鸣泽幽幽地说出远古的真相,“但有一位君王选择背叛他的兄弟,他以前数千年苏醒,在暗中找到那个曾在神代之后反抗尼德霍格的维德佛尔尼尔,观察他、思索他,直到知道如何击败他。”
路明非一愣。
“谁?”
“奥丁、庞贝.加图索、邦达列夫……”路鸣泽发出冷冷的笑声,“当然也可以叫他其他的名字,比如韩信,比如邓禹,再比如姚广孝。”
路明非狠狠打了个寒颤。
从韩信到庞贝,这中间是两千年和一万公里的难以想象的跨度,这样漫长的时间和这样广袤的土地那个男人就那么安然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苏醒又一个个被埋葬,可他却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助一群和他本为敌人的混血种杀死他的兄弟。
为了什么?
“混血种的黑市中流传着‘自古以来龙在西而战在东’这样的话,意思是有迹可循的龙族都是由西向东迁徙的,但是项羽为什么选择去东方?庞贝又为什么选择化身韩信在楚汉之争中灭亡项羽?”路明非问。
“我是魔鬼又不是上帝,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路鸣泽翻了翻白眼,“就连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包括奥丁在中国曾有过韩信、邓禹和姚广孝这类身份这种事情都是我每年花几十亿美元养的智囊团进行情报交换之后得出的结论……不过我们不妨进行大胆的猜测,维德佛尔尼尔在与尼德霍格的战争中失败并逃往中国,是因为那里并非龙的领土,仇视龙的混血种们组成坚不可摧的联盟一同抵御尼德霍格的入侵。”
“有些文献曾经记载那片土地的下方埋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山川河流构成的炼金矩阵,那个炼金矩阵可以无限制的压制龙族的力量,甚至连混血种在那里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维德佛尔尼尔依靠这股力量躲避黑王的追捕。”路鸣泽娓娓道来,“而奥丁从坟墓中苏醒的时间应该远早于秦末汉初,他提前了很多年就在开始谋划天空与风之王的死,又用项羽死后被分为五份的龙骨十字引诱诺顿和他的弟弟康斯坦丁来到中国,随后是李雾月,再随后是耶梦加德与芬里厄。”
“可是这解释不通,他为什么不在杀死自己的兄弟之后掠夺他们的龙骨十字?吞噬这种数量的君王,他本身就可以成长为一个不逊色于黑王的东西吧?”
“因为他做不到。”路鸣泽耸耸肩,“在古中国龙王的力量被那个炼金矩阵压制了,他无法从那些封建王朝的手中夺走被混血种封印的龙骨十字,更找不到他那些兄弟的茧。”
“可他还是在不遗余力地杀死其他龙王。”路明非皱眉。
“时间,奥丁需要的是远比他那些兄弟更悠久的时间,你看,康斯坦丁和诺顿从青铜城中走出,他们只是无依无靠的兄弟;而耶梦加得与芬里厄则还要更加狼狈。再反观奥丁,他已经在混血种世界中篡夺了最高的权利,手下的金融帝国从欧罗巴到亚细亚,他甚至可以用钞票填满他在几万年前的龙穴。”就算是无所不能的魔鬼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显得表情凝重,“现在他拥有远比其他龙王更加强大的力量和遍及世界的鹰犬,他要做的只是狩猎而已。”
路明非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可是这和李雾月有什么关系?”他问。
“因为把他送到是德国的人,就是奥丁。”路鸣泽冷冷地说,“那场给混血种和龙族都带来了沉痛伤害的夏之哀悼,正是庞贝一手策划,而当时他还不叫庞贝。”
第474章 茧
“李雾月是黑色皇帝最小的孩子,他和康斯坦丁诞生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以至于始发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北欧神话中甚至都没有关于他们两个的记载。”路鸣泽说,“还记得那个你们在芝加哥参加由北美混血种举办的拍卖会时曾邂逅的初代种胚胎吗,她曾是一个纯粹的人类,甚至连混血种都算不上,追随于天空与风之王项羽的身边,最终被赐与了能够常伴君王身侧的强大血统,是历史上第一个真正走通封神之路的人。”
虞姬在楚汉决战时被当时深感自己已陷入绝路的项羽强行封印,并在后世不断复苏又不断茧化,直到清末时期被唤醒,从清国皇帝的皇宫中嗅到与项羽及其相似的气息,那股气息就是唐末时被封印在棺椁中的李雾月。
后来有人承诺只要虞姬护送李雾月去到德国汉堡就能重现项羽意图打造的那个神圣帝国,于是夏之哀悼事件在二十世纪初爆发。
在那场造成当时密党中坚力量断层并导致狮心会全军覆没的灾难中,从沉睡中苏醒的虞姬还不明白世界已经发展成了她所不知道的样子,她所展现的力量也远不如当时密党所面对的其他亲王,甚至可能连某些强大的三代种都比不上。
路明非对那条母龙最初的印象停留在昂热曾对他描绘夏之哀悼时所说起的那个强大而森严的女孩。
而在芝加哥的邂逅让路明非闯进了由虞姬编制的梦境,她绰约而静好,端庄得不像是在世间追寻了千年的老人。
或许在虞姬的卵停留在德国卡塞尔家族手中的时候,她从那些梅涅克的亲戚那里学到了人类美好的品质,所以想要与密党和解。
“大概是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我刚到东京,学院那边就传回了虞姬的茧失去活性的消息……同时一起发生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大事,比如负责研究叶胜遗骸的研究室遭到某个神秘神秘组织的屠戮,那具尸体也被盗走了。”路明非的眼睛里闪过回忆的神采。
“我对那具尸体挺感兴趣的,不过我的团队也没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做了那件事情,至于虞姬的茧……我们有些猜测,但并不确切。”
“什么猜测?”
“那枚胚胎暂停自己的生命活动可能是出于自保。”
“怎么说?”
“她已经被人利用过一次了,现在的形势跌宕起伏,不想再被利用第二次。”路鸣泽说,
“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1900年所发生的夏之哀悼事件,密党和龙族其实都是受害者。”
“可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推测。”
“事实上并非如此,证据就是那口后来被楚天骄保管的黑色箱子,箱子里储存着黑王的骨血。”路鸣泽说。
“黑王的骨血和我们之间正在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路明非不愿意就此让步。
哪怕他真的有能力唤醒一枚甚至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茧,可很难说路鸣泽得到一位龙王作为助力之后,是否还会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况且一百年前重伤李雾月的人是梅涅克.卡塞尔,而杀死他的人则是当时沙俄的妖僧拉斯普廷,可以说人类与李雾月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血海深仇。
“当然有关系。”路鸣泽皱眉,“昂热一定曾告诉过你在远古时期君王们对黑色皇帝的围攻中唯一缺席的就是天空与风之王李雾月,因为他直到1900年都还效忠于创造龙族的至尊。”
路明非没有说话,因为昂热确实曾这样对他说过。
“事实上并非如此,他去到中国的目的和诺顿、康斯坦丁完全不同,他虽然感知到维德佛尔尼尔的陨落,却并非为了掠夺兄长的权柄而来到那片古老的东方土地,而是为了复活。”路鸣泽微笑,“他在寻找能够将项羽复活的方法……显然他最后并没有找到,因为黑王的骨血早已经失落在历史的尘埃中。”
“也就是说李雾月在卡塞尔庄园被唤醒之后和当时的狮心会爆发战斗,并非是为了得到黑王的胚胎并重现古老的神代,而是像我现在一样,是为了复活某个失去了权柄的龙王。”路明非抓住了重点。
“bingo。”路鸣泽鼓掌,“那你又知道是谁将那口箱子交给密党的吗?”
“谁?”
“克拉苏。”
“原来……”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丝沉思的表情,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路鸣泽,“那是哪位?”
“他姓加图索。”小魔鬼冷冷地说,“是当时加图索家族的领袖。”
“不对不对不对,太不对劲了,如果克拉苏.加图索就是奥丁,而奥丁又是庞贝.加图索,那岂不是说他自己生了他自己?这么说来恺撒也有可能是奥丁咯?”
“恺撒不是奥丁,这一代被视作傀儡的人是恺撒身边的帕西,帕西.加图索。”小魔鬼耸耸肩。
“可是他为什么要再将黑王的骨血交给密党之后的一百年又要将它夺回去?”
“因为在100年前他用不上,而在100年后那东西可能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路鸣泽叹了口气,“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哥哥,现在该做出选择了,是否要帮助我,还是说你要继续恪守你那该死的、被昂热那老混蛋灌输的教条。”
“可是我怎么确定你的宠物从地狱归来之后想做的事情是向奥丁复仇,而不是用灭世级言灵把卡塞尔学院掀个底朝天?”路明非轻声说。
路鸣泽为难地重新捧起杯子,“现在是人权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我可管不着他在想什么。”他说。
“你们不是龙吗?还管什么人权?”
“人有人权,龙有龙权好吗?只干活不给发工资的事情谁给你干?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万年前登高一呼就有一大堆傻了吧唧的大蜥蜴跟着你一起席卷世界?”路明泽哼哼两声,“得了吧?乱花渐欲迷人眼,人类在向龙类学习,而龙类也在向人类学习,哪怕这会儿四大君主全部复苏重新统治世界,也不可能再回到封建社会或者奴隶制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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