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芬里厄的脊骨,斩断它的是概念级别的武器,姚广孝摧毁了哥哥的第二大脑,导致他的智力永远停留在幼童的阶段。但他无法杀死我们,他做不到。”夏弥的声音清冷,像是很快就从刚才的旖旎中清醒过来,可声音中听不出憎恨和愤怒,仿佛她正说起的那些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
路明非缓缓抱紧怀中的女孩。
“师兄。”
“嗯。”
“相比耶梦加得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生命,夏弥所经历的这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就像是滴入大海中的墨汁,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突然想杀死我?”路明非轻笑。
夏弥在他怀里顾涌,好不容易终于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女孩的脸上写满认真,少见的,连漆黑的瞳孔也深邃得看不清神情。
“夏弥会爱上你,可耶梦加得是否也会爱上你?”她轻咬着红唇。
“当然会啊。”路明非捏捏她的脸蛋,“你不是说了吗,我们等了那么多的轮回,每一次都擦肩而过,现在终于能在一起,耶梦加得为什么会不爱我?”
夏弥抓抓脑袋,蚊子哼哼似的:“那谁知道,说不定以前的轮回里我俩是生死仇敌呢?见面就你死我活那种,命中注定的宿敌什么的……你看过猫和老鼠吗,我就是去那只猫你就是那只老鼠。”
“说来有些羞耻,我倒是看过他们俩的本子……”
“妈的福瑞控给爷死!”
路明非抓住夏弥扇过来的巴掌,在女孩不可置信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舔了舔她的手背。
“我靠我算是知道网上段子说的‘我都不敢扇你巴掌我怕你爽到’是什么意思了!”夏弥低声嘟囔,“师兄你真变态。”
“我以前信命中注定,但现在不信了。”路明非耸耸肩,然后朝着挂在床尾的红裙红纱挑挑眉,“我猜这里的场景其实是以前我们经历过的对不对?莫非这一次之前师妹你和我就情投意合干柴烈火?”
“干柴烈火你妹啊!”夏弥小脸一黑,伸手去拧路明非的耳朵,“本姑娘在遇见你之前还是黄花大闺女你知道吗你!妈的几万年我连男孩子的嘴皮子都没亲过!”
路明非一愣,傻傻的笑出声来。
“你还笑你……赶紧滚蛋吧,找你那个附身在上杉绘梨衣身上的老女人干柴烈火去!”夏弥恼火地伸脚去踹路明非的腰,可谁知路明非回手就抓住了那双漂亮的小脚丫子。
夏弥原本都已经起了身,此时想要收回被路明非握在手中的双足,却被那家伙稍稍用力就一把重新拉向自己面前,猝不及防两人四目相对。女孩琼鼻微皱,咬着牙说“你想怎么样?”
这娇蛮可爱的模样叫路明非心中微微一颤,没忍住直接俯身上前咬住了薄薄的红唇。
夏弥用力想要逃离,脚上也想要挣脱,可路明非忽然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顺着紧绷的腿线滑上去,像是忽然又有了再战一场的力气。
热吻中师妹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片刻后唇瓣分离,女孩低低地喘息。
她撑着路明非胸膛的手指节节攀上,托在了男人的脑后。路明非舔舔嘴唇下一秒夏弥软软地亲吻路明非的喉结。
“看不出来师兄体力这么好。”女孩屈指轻弹路明非的要害,眼神流转中就缠上了浅浅的春意。
“可惜时间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就要错过和苏晓樯的约定了。”夏弥用自己修长的大腿轻轻蹭路明非的小腹。
“都外人,哪有我老婆重要。”路明非信誓旦旦。
“我看她亲你的时候你倒是很坦然嘛。”
“哪有……”
“还在这跟我装呢,我真揍你哦。”
“我不信你狠得下心来师妹。”路明非嘿嘿的笑。
“你看我能不能狠下心……走你!”路明非还在扭捏作态,沙包大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他被惊得猛然坐起,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小天女真是挑了个好日子,今天的天气居然相当不错,压在这座城市上空崔巍的云山已经因为连续几日连绵的暴雪彻底散掉了,天光温暖明亮却并不显得刺眼。露台上的雪化掉之后,嫁接的腊梅居然并没有死掉,反而在争先恐后的开花。
两只白肚皮的寒鸦抖开了羽毛眯着眼睛挤在一起站在窗户边上晒太阳,蓬松得跟两个球似的。
连风都是慢悠悠的,吹进来的时候带着冬天罕有的阳光的味道。
空间感官的突然转变带来的紧张和惊悸立刻就平复了,路明非的视线尾随象牙白的纱窗起落。
身边传来女孩睡梦中朦胧的哼哼声,路明非低垂眼帘就看到了白色蕾丝裙边掐腰睡裙的绘梨衣正以一种颇为豪迈的姿势将一条长腿压在自己身上,正好盖住了路明非因为全身赤裸而差点有暴露风险的神秘地带。
这姑娘睡觉的时候应该一直抱着路明非,发丝稍显凌乱,尖尖小小的下巴浸在窗纱缝隙透进来的朦胧阳光里,肌肤呈现珍珠的色泽。
敏感的触觉感官告诉路明非绘梨衣应该正像是他们睡觉之前那样紧握着他那要命的东西,而那东西也依旧处在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可怖状态。
路明非凝望绘梨衣睡梦中婴儿般安宁的侧脸,他想这女孩的身体里真的寄生着某个愤怒的时候能毁灭世界的东西,那东西可能也是个女孩,还可能和绘梨衣共享她的感官,现在她们正一起攥紧自己甚至没办法在不惊动她们的情况下挣脱。
虽说其实应该感到惊悚,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居然全身发麻,心中很有些传说中的背德感……
“嗯哼哼?”师妹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路明非的眼神立刻变得坚定,简直像是已经交了党费但还没能入党成功的积极分子。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绘梨衣的长腿下挪出来,无意中看到这姑娘洁白的大腿内侧和裙摆上粘了大片大片的白斑。
“靠,师妹你没跟我说精神世界中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会映射到现实里啊!”路明非压低声音。
“你也没问啊……哼哼,路明非你猜昨天晚上绘梨衣和白王是怎么过的?”夏弥的声音里有些奸计得逞的洋洋得意,路明非脸色一白想到绘梨衣惊恐地用两只手去把它捂住,小脸泪眼婆娑一边用肩膀轻轻摇晃自己试图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一边说“sakura你别拉了,我怕”……
妈的这画面太美根本没办法直视好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在外面的卫生间好好洗漱一番再叫了个酒店的早餐服务。
学院那间巴伐利亚风的阳光食堂里能提供的早餐只有俄罗斯烤红肠和法式面包棍,倒也不是没有更合国人胃口的小笼包油条和豆浆,只是路明非和芬格尔起得太晚,每次去都没剩下;东京半岛酒店和蛇歧八家更不可能为路明非他们提供中式早餐,所以其实他已经蛮长时间没吃上家里的红油混沌灌汤小笼包和油茶了。
以前叔叔家楼下就有一家早餐铺子有卖油茶,底料是由带骨猪肉熬成的鲜汤,配料有豆腐皮、海带丝、粉丝和鸡蛋皮、瘦肉丝,用茴香粉、胡椒粉和酱油调味,加入淀粉后喝起颇为滑润,味道咸鲜微辣。那会儿楚子航自己骑车去上学会来接上路明非一起,就在楼下的早餐铺里点两碗油茶,边吃边等。
两笼小笼包一份油茶和两袋豆浆,点好之后路明非就赤着上身去露台上晨练,一边晨练一边给苏晓樯打电话。
这会时间还很早,才不过早上七点半,就算是去医院探望病人,也没有这种时候去的,所以路明非并不那么着急。
不过他还是得先确认苏晓樯准备什么时候出门,毕竟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还在他楼下停着,而苏晓樯昨天晚上应该是在公寓休息的,又喝了点酒,应该没有代步的工具在身边。
那两只羽毛蓬松的寒鸦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看路明非晨练,白肚皮鼓鼓囊囊,不知道吃了多少面包屑。
第493章 小天女的大麻烦
路明非把停在门口的银色餐车推进套房,和刚起床头发蓬松凌乱但是脸色红润饱满肌肤素白柔滑的绘梨衣一起在茶几上吃早餐。
稍显干燥有点难以下咽的千张油条和表面撒着葱花香菜的油茶真是绝配,咬一口再蘸一下,海绵似的油条立刻吸满了汤汁。苏晓樯以前超爱这样吃,也常给路明非带这两种小食做早餐,二鬼子英语老师Jack.chen很看好他们,特别允许这俩早读的时候吃千张油条蘸油茶
绘梨衣只穿着白色卡扣内衣外面罩着一件塔夫绸的长款秋季衬衫,毫不在意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吸着鼻子沿着碗缘吸溜油茶汤底,衬衫下摆露出修长紧绷的双腿,两只白玉雕琢似的小脚不安分地动了动脚拇指,脚踝泛起微微的粉色,上面系着编织的红绳。
路明非则席地而坐,屁股下面的老榆木地板居然明亮如镜,上面有斜切的实木花纹,每根木条上都用激光技术刻着它来自哪里、出自哪一年、被砍伐的时候有多少岁,有些还是年轻的小树,有些却是几十年的栋梁之材,被粉碎的尸体上都沉淀着时光的刻痕。木地板上、茶几上、他们身上,到处都印着窗格子的阴影,阴影间隙中的阳光也是班驳的,窗外的吊兰随风摇曳,稀稀疏疏的把光放进来。
电视上正在播放今天的早间新闻,朝韩局势紧张六方会谈推进艰难、国外那谁推进生物圈二号实验基地的中间、那谁谁预言可控核聚变技术将在多少年内成为现实、还有那谁谁谁宣布将要登录火星,然后就是日本东京的城市重建已经承包给印度基建公司……
这个世界真疯狂,有的人还在用芭蕉叶子做围裙,有的人却已经做好了走向广袤星辰的准备。
但是又很美好。
路明非捧着油茶碗等苏晓樯的消息,斑驳的阳光因为云来云去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忽明忽暗,绘梨衣眯着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像是绵密的缎子。
窗格子的阴影落在这男人身上叫人想起那些月夜的竹林,竹林中有人支起篝火在烤番薯。
“哥哥还好吗?”绘梨衣忽然问。
路明非想了想:“还行,听说正和樱小姐谈恋爱,不过结婚和要小孩应该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事实上源稚生继承了他老爹越师傅的决心,决意要把身体里受诅咒的血脉终结在他这一代,所以可能他们根本就不会要小孩。结婚倒是很有可能。
“他什么时候去法国?”
路明非一愣,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扭头望向窗外发呆。
原来源稚生跟他们说起自己的理想已经是这么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到好像已经是前世今生。那个自比为平塔岛象龟的家伙现在总算可以卸下身上沉重的担子了吧,毕竟猛鬼众已经解散重组成了家族的一个下辖机构,绘梨衣的另一个哥哥源稚女也已经离开了日本,听说在苏格兰隐姓埋名和他的女孩卖些有意思的手工制品,只是每年家族的私人飞机都会接他们回神社祭拜。
“源稚生不会去法国的。”路明非说。
“为什么,那不是他的梦想吗?”绘梨衣歪歪脑袋,淡淡的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透着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逃离日本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霜的计划源稚生筹谋了很多年,即便最终都没有能够成功实施,可他确实曾好好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
原本的计划中,与猛鬼众的战争结束之后神也应该被杀死了,源稚生会卸下身上蛇歧八家大家长的重担,让橘政宗重新回到权力的核心,而他则会干干净净的离开东京去到法国,那里谁都不认识他,有修道院、有虔诚的修女、也有大家都不穿泳衣的天体海滩,他会在那里卖防晒霜,给裸体的女郎试用时没准儿还能感受一下法国女孩的风姿。当然樱是一定会带上的,离了这女孩源稚生连一碗拉面都做不好,更别说总得有个愿意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你回来的妞儿在你开门的时候跳到你身上说些“你回来了我好高兴”之类的话,然后像是只猫儿一样用脑袋蹭你的手心,要你亲吻她。
至于乌鸦和夜叉,源稚生也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他很早就在东京周边购置了地产和店铺,靠着收租那两个没读过书的家伙也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只是可惜乌鸦死去了,源稚女为此很难过,很多时候他杀人都并非自己的意愿,赫尔佐格对他的催眠无孔不入。
“有时候现实是很残酷的东西,它没有形状却能把人牢牢锁住,梦想是人被囚禁时漫长的孤独中少有的一点点慰藉。”路明非笑了笑说,“蛇歧八家就像是一个国度,现在这个国度的人民正在遭受苦难,源稚生一直都是正义的伙伴,他没有办法抛弃他的子民。”
当一个人的理想和信念产生冲突的时候被抛弃的往往是前者。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懵懂的神情。
路明非知道她可能完全没理解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打算解释。这个世界那么巨大那么残忍,你得自己去了解它,然后才有力量去反抗它。
况且还有些事情是路明非没有告诉绘梨衣的。在赫尔佐格博士给东京带来的灾难中,源稚生显然已经意识到如蛇岐八家这样庞大的组织如果没有一个能够匹配这份强大的领袖,它注定会成为野心家手中用以篡取权力的工具。一个赫尔佐格死去,还会有更多的赫尔佐格在家族的影子里舔舐自己的爪牙,上杉越虽然已经回到了家族,可看他的体检报告几乎所有的器官都接近衰竭,很难说老家伙离开自己的拉面摊之后到底还能活几天,以源稚生的性格没办法那这种烂摊子留下自己逃走。
“哥哥对我很好,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一件武器的时候只有他还愿意把我看成小孩,陪我打游戏,还会给我带零食。”绘梨衣一边大嚼一个小笼包一边说,“虽然他的逃亡计划中可能从来没有过我的位置,可我还是希望他能顺现他的梦想。”
路明非心中一动,看来蛇歧八家的家主们还是心软了,他们并没有想要去剥夺绘梨衣的人性,她仍旧善良,会为别人的不甘而不甘、会为别人的悲哀而悲哀。这样很好,这样他们这个组合看上去才不那么像是结伴而行共同奔赴深渊的怪物。
他冲着绘梨勾勾手指头,女孩疑惑地眨眼,可还是乖巧地身体前倾把脸蛋凑了过来,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中闪烁着微光,像是只能歪着脑袋对路边的蝴蝶感到好奇的小狗。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帮女孩擦掉嘴角的油渍。绘梨衣打了个饱嗝,然后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还笑。”路明非瞪她一眼,“还不去换衣服准备下楼了。”
片刻前屏幕向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苏晓樯给路明非发了消息,她已经准备好了。
——长江路中段的巷子里人车拥挤,住在这里的人多是在附近写字楼里办公的上班族,早餐铺子在巷子两侧一家连着一家,遮雨棚延伸出来几乎将小半个道路都覆盖了。
在早餐铺子里进进出出拎起小笼包或者打包好的热汤面的男人们蹬着被擦得蹭亮的皮鞋,女孩们则袅袅婷婷弱柳扶风踩在高跟靴子上,每一个都光鲜亮丽每一个都神采奕奕。
绘梨衣凑近了副驾驶的玻璃窗瞪大眼睛向外张望,偶尔途经那些招牌艳丽独特的店铺她都会拧着脖子追看,就像很多年前在东京路明非带着她闯进那场叔叔一家乱入的晚宴的路上乘坐在出租车上时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那一次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五六岁初次跟父母旅行见识世界的孩子,而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光。
几百个人、也许上千个人和这辆价值900万的豪车擦肩而过,在这附近工作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劳斯莱斯幻影,人车都绕行,于是路明非反而能够在拥挤的早市也还算畅行无阻。
唯有那些摇摇晃晃起步的公交车,司机嘴里叼着一个豆沙包,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迎面而来的劳斯莱斯,恨不能跳起来狠按它的喇叭。
路明非深知早班的公交车里挤着的都是些着急忙慌干着上早八的年轻人或者年轻社畜,老老实实让到一边给他们出去的道儿。
“人好多啊,真热闹。”绘梨衣扭头小声对路明非说。
“我很小的时候这里的人还没有那么多。”路明非单手操作方向盘,拧着眉,小心翼翼地避免车头灯和行人碰撞,“九几年这里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数量有限的商业中心在入夜之后荒无人烟,那时候我还跟着爸爸妈妈,他们有时候会在晚上带我出去吃宵夜,当时这座城市里最高的两栋楼分别是电信大厦和邮电大厦,它们就像两块漆黑的巨石站在夜幕中。”
“九几年?”
“也就是十多年前,那时候绘梨衣还是个小姑娘吧,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小时候我住在山中的神社里,我没有合身的衣服,所有的巫女服都是大好几个号的,穿在身上有时候会踩到裙摆,每一次跌倒都会摔得遍体鳞伤。”绘梨衣说,“神官不允许我出门我也就没有朋友,但山里有很胖很胖的狸猫,秋天它们会带野果子来找我玩。后来我的血统觉醒毁掉了半座神社,他们就把我带到了城里。”
和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小时候的绘梨衣并不像大多数混血种那样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强健的体魄。
她很脆弱,钙质的流失导致他极易骨折,每一次摔倒都是重伤,可是龙血又让她迅速恢复,这也是赫尔佐格没有因此抛弃她的原因。
路明非沉默片刻,伸手去摸了摸绘梨衣的头。
这时候巷子两侧的灰白色大厦已经逐渐密集了起来,大厦的间隙之间可以看见远处的黑色钢铁建筑腾空而起,仿佛巨大的铁蛇从地面直起它们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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