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你以前是极北之地的圣女,虽然是被迫的,可应该也了解过你们那个组织的前身。”康斯坦丁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密党下辖的宗教机构黄昏教条因为理念不合与当时密党的实际掌权派狮心会分道扬镳后来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加入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阵营改组为极北之地。”
“我的曾祖母,你们叫她星之玛利亚,我听她说起过这段历史。”瑞吉蕾芙点点头,“当时与极北之地一同为元首效力的还有另一个组织维利会。”
“卡塞尔学院就是密党改组之后的称呼,就像极北之地之于黄昏教条。”康斯坦丁摘掉熊皮帽子和防风眼镜,露出秀气的脸,他在山谷学院待过、常混迹于山顶学院的图书馆,也搞到过一些本科课程的旁听推荐,了解近代混血种社会的发展史,真说起来可能路明非都在这个领域比不上他的知识面更广。
他们沿着铁梯进入更下层的船舱,空间变得开阔了些,走廊两侧的金属墙壁上悬挂着通过特殊模块组合在一起的高精度电子显示屏,显示屏上实时转播阿尔卑斯山草木摇晃的景致和同步变化的天气,每隔一段距离还会看到标注明确的航线图,航线图显示他们正以每小时30海里的速度缓慢穿行格陵兰海的浮冰区。
到这里已经可以看见荷枪实弹负责巡逻的士兵,这些人算是路鸣泽豢养的鹰犬,都是从世界各地招募的退役特种兵、身经百战的赏金猎人和游离在社会边缘但又尚且没有触碰法律底线的强大混血种。以小魔鬼的腹黑程度大概这些人的老婆孩子都被接到某个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国度享受生活去了,完全不同担心他们的忠诚。
和其他服务性质的远洋船不同,这艘船的餐厅在更下层而非甲板上,他们还得往下走。
瑞吉蕾芙摆弄着一部粉红色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像素风的俄罗斯方块。
现在这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是诺诺,但诺诺并没有没收这个小姐姐的手机。
伊美尔号的通讯频道始终处于静默状态,船上惟一的对外通讯方式是一部未被登记在案的海事卫星电话。她根本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络,更不可能向学院暴露他们的方位或者和文森特通风报信。
不管诺诺还是康斯坦丁都没有对瑞吉蕾芙提及过他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事实上伊美尔号正沿着Yamal号的航行轨迹在北极圈中看似漫无目的地乱转。
依靠自己的力量诺诺是没有办法找到极北之地的,但有个署名肯德基叔叔的家伙在她们登上伊美尔号的第一时间给这艘船发来了加密邮件,上面明确标注了Yamal号接下来的航行轨迹。
为了确保这封邮件的真实性诺诺甚至在雷克雅未克的码头蹲守了整整一天,直到见到Yamal号黑色如高墙的船舷劈波斩浪出现在远方的天际线下,才终于选择依据邮件中的路线对极北之地进行跟踪。
其实诺诺能猜到给她发来邮件的人是谁。
能绕过学院的智能秘书、还这么脱线署名给自己肯德基叔叔,说真的这位少侠就差把芬格尔.冯弗林斯几个大字写在邮件末尾了。
不过得益于肯德基叔叔的情报,伊美尔号就像就像是追逐在羊群身后的猛兽,悄无声息地积聚力量、磨牙吮血,正以惊人的耐心等待着敌人露出破绽。
餐厅里足够同时容纳几十上百人用餐,但此时造型典雅的枝形水晶吊灯下面只摆放着一张铺了洁白餐布的餐桌,餐桌上依照座次准备了纯银的餐具,还有专门吃鱼子酱用的珠母贝小勺,香槟支架上早已开好了生着白汽的金酒,姿容秀丽身段窈窕的女孩们低垂眼睑侍奉在餐桌不远处的阴影中,每个人的裙摆都垂到脚踝,但手都放在裙摆的开叉处,显然那些矫健修长的大腿上正捆着能一击致命的武器。
逃亡的过程中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管诺诺还是塞尔玛或者酒德亚纪都曾作为学院的猎犬追猎过校董会的敌人。现在她们成了猎物,却依旧熟悉其他猎犬们的狩猎方式。
伊美尔号上的安保系统和武器系统甚至接近曾经汉高用以在东京湾上撤离北美混血种和绘梨衣几人的大西洋太阳神号游轮,但学院号称能够在悄无声息间突破世界上最严密的防御系,很难保证是否已经有执行部的人悄悄摸上了船。
这艘船上被允许坐上餐桌吃饭的人不超过十个,瑞吉蕾芙就则更多的将好奇的目光投向那些即使处在静默状态依旧让人觉得危险的女仆。
“作为极北之地的圣女,我想你应该知道文森特并非什么善类,那艘核动力破冰船就是他的禁脔。他不会允许任何未知势力尾随他进入北极圈。”即使是在舒适的环境中诺诺也还是习惯性地将自己塞进了特制的作战服里,她靠着进入餐厅入口处的门庭边上双手环抱,耳垂上银色的四叶草耳坠微微摇晃。她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后颈,扭动颈关节舒展发出轻微的脆响,舒展全身像是已经要被变得僵硬的骨头,纤细修长的右臂则抬起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作战服下依旧还很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为了防止事态进入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不得不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诺诺冷冷地说。
Yamal号作为极北之地的驻地,在每年售卖高价船票盈利的同时还是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必要的时候它甚至能化身为一艘战列舰,能撞碎几米厚冰山的船身强度足够支撑舰炮的运作。
当然,伊美尔号也进行了类似的改造。
诺诺在餐桌边坐下,却忽然意识到那个叫瑞吉蕾芙的小姑娘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腹部观察。
红发巫女不着痕迹地把外套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小肚子,不知是愠怒还是羞涩,脸颊上居然有点红晕浮上来。
瑞吉蕾芙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明亮的眸子里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多会儿洗漱完毕吹干了头发的塞尔玛和酒德亚纪也赶到了餐厅,这样今天就餐的人就算是齐了。
至于女仆和佣兵们,他们有其他的地方用以就餐。雇佣他们登上这艘船的雇主花了足够把这些人接下来20年都买断的财富来让他们变成忠犬,忠犬不会因为自己没办法和主人上一张桌子吃饭就生气。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推了银色的餐车将摆放着食材的餐盘放在餐桌的中央,今天的主食分别是香煎海鲈鱼和北极甜虾,此外还有已经清蒸处理过并剖开的帝王蟹、蓝龙虾、蒜片煎小牛肉和烤芦笋。
因为在座都是深谙中国文化的老饕,厨师并没有分餐,而是直接上了更大的餐盘将每一道菜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唯有一点,桌上的北极甜虾都是刺身和寿司,但侍者又在诺诺面前单独放了一份蒸过的。
冰过的香槟在高脚杯中跳跃,诺诺又一次与众不同的从侍者那里得到了一杯热红酒,酒杯碰在一起,其他人都一饮而尽,唯有她仅稍稍啜饮了一口。
就算是疯疯癫癫的小巫女到了这个时候也开始注意对自己的消化系统进行保护了。虽说有研究表明女性在妊娠期间免疫系统会得到大幅提升,可诺诺毕竟很长一段生长在中国,总觉得这种时候就得忌生冷注意保暖。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们可能都会在这艘船上度过,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并非孤军奋战,俄罗斯北方舰队会以演习的名义派遣驱逐舰在附近海域游荡,我们可以有很多渠道得到援助和后勤补给。”酒德亚纪推了推眼镜的镜框,看了一眼诺诺。
她是看着诺诺进入学院然后成长起来的,也知道红发巫女能量巨大身后的家族不逊色于校董会中的成员。可没想到她居然甚至还能调动北方舰队。
其实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非诺诺而是零。
酒德麻衣被暂时留在合肥治疗,而苏恩曦乘坐私人飞机直抵奥斯陆,在将伊美尔交付到诺诺手中的时候这只黑金天鹅展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信物。
瑞吉蕾芙不太懂驱逐舰的定位,正在把蒜片煎小牛肉扒拉到自己的餐碟里。
“其实相比跟踪他们我的建议是用一枚巡航导弹把Yamal号和极北之地一起炸上天。”等终于干掉了碟子里的小牛肉瑞吉蕾芙抬起头来,她抿着唇,用手指擦掉唇瓣上的油渍,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文森特跟我说他是引渡的卡戎,可卡戎是冥河上的船夫,你们跟着他最终会去向哪里?冥界么?”
“我觉得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可能就在我们手中。”诺诺的声音清冷。
“可只有死人能去到冥界……炸掉那艘船才是最好的选择吧?”瑞吉蕾芙耸耸肩,大理石质感的肌肤上反射着珍珠般的荧光。
她太漂亮了,在场的人只在自己的印象中能找到一个能在颜值上和瑞吉蕾芙小姐打成平手的人,那个人就是据说已经被宣布为纯血龙类但陨落在东京事件的夏弥师妹。
“你迫切的希望我们能够摧毁Yamal号,这是为什么?”诺诺从瑞吉蕾芙的反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她整理自己的衣领,安坐,冷冷地俯瞰坐在自己对面那个青春洋溢放在外面大概走在哪里都会是所有人焦点的漂亮姑娘。
“1945年4月,我的曾祖母星之玛利亚和她的随从文森特借助某些手段离开了在苏联人进攻下岌岌可危的柏林,随后的几十年时间里他们一直在阿根廷生活。”瑞吉蕾芙也坐直了,她根本不介意把任何极北之地的秘密公之于众,灯光摇曳下女孩的脸颊美得有点不真实,“他们通过变卖文物和艺术品来维持极北之地的开销以及奢侈的生活,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庞大到足够买下一艘核动力破冰船的钱。”
诺诺屏住呼吸。
“文森特并非真正的话事人,他的职责是替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大人物找到真正的冥界。而我虽然名为极北之地的圣女,可实际上只是一件随时可以送给那些大人物们的礼品。”瑞吉蕾芙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们宣称要找到神国,可我想神国的大门前面应该满是人类的尸骸。”
第540章 巫女的侧写
密闭而温暖的空间中弥漫着安息香的味道,这种粉末被焚烧之后传出的香味可以让诺诺的头脑冷静下来,并使她的思考更加润滑。
她随手从康斯坦丁的碟子里拿过这男孩还没用过的银叉,用两柄叉子一起剥掉餐盘中那只晶莹剔透的北极甜虾的外壳。给虾剥壳的时候诺诺的头低着,额发垂下来,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眼睛,她的瞳孔中中闪烁着繁花荆棘般锐利复杂的淡金色花纹。
事实上她们在冰岛雷克雅克找到瑞吉蕾芙还不超过24个小时,还没有来得及从这个极北之地的圣女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惟一可能有用的信息就是她的血统按照学院的等级划分来看应该只是A级,很难想象这种血统居然会被某个混血种组织视作能够沟通天地神祇的圣女……要知道在东京像瑞吉蕾芙这种血统的在蛇岐八家甚至连支部长都很难竞争,有资格追随在源稚生身边的都是优秀如樱小姐这样接受过最严苛训练并且绝对忠诚的精英。
不过回想一百年前极北之地尚且还是黄昏教条并且没有脱离密党的掌控,彼时这个组织的影响力已经在历史上达到事实上的巅峰可人数也并不超过一百人,甚至距离卡塞尔学院每年招收新生人数都还有三到五倍的差距……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圣女头衔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力。
当红发巫女流露出沉思的神情,酒德亚纪立刻起身用近乎于严厉的眼神屏退了周围悄无声息戒严的侍女和守卫,塞尔玛在自己的面前铺上了餐巾,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放在餐巾上,手中转动着原本别在胸襟的圆珠笔。
多年的磨合和搭档让她们可以仅仅凭借对方的一个眼神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她们和三位教授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追寻藏在奥丁这个名字背后的真相,现在终于找到到那位斯堪的维纳半岛主神遗留在人间的信徒,容不得半分松懈。
“极北之地追寻的神国是什么东西?”诺诺轻声问。
她和路明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调查过这个常年游弋在北冰洋上的异类群体,知道黄昏教条曾在漫长的历史中认为远古时代的地球上并不仅仅存在龙这一个高等物种,由奥丁领导的神族一直在与尼德霍格领导的龙族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
过去的黄昏教条认为不管混血种如何与龙王们浴血奋战,最终要想将世界从末日的浩劫中拯救出来唯有找到古代神族遗留下的坟墓,把唯一能够与黑王抗衡的奥丁复活。
这种理论和想象堪称瑰丽,可一直没有成为主流思想,一则因为密党从未找到过所谓神族的留下的遗迹、二则是假若真有神族存在,谁又敢保证对于人类而言他们不会是第二个龙族?
“文森特说神国中仍有古代的遗民,他们在那里建立起繁华的城市,用高大的石塔和强大的魔法来对抗从坟墓中复苏的巨龙,奥丁的骸骨就在神国最高的石塔上,被几十条大蛇守护着,没有人可以靠近。”身为圣女瑞吉蕾芙显然是极不合格的,她非但没有对极北之地抱有丝毫感情,甚至毫不显露出对它的厌恶和憎恨,所知道的情报堪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姑娘一边大嚼帝王蟹腿一边把极北之地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捅出来,“Yamal号的工作就是为那些大人物们找到神国之门……据说那扇门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尽头、像镜子一样绝对光滑,如果你在镜子里照出了神国的样子,那你走进去就会抵达神国;如果你在镜子里照出了骷髅的样子,那就说明你已经快死了。”
“尼伯龙根。”诺诺说。
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维度、一扇以镜子般光滑的平面为媒介的门,龙族的世界观中这种东西被称为死人国度而非什么神国,在西方它的名字是尼伯龙根而在东方人们叫它洞天福地。
可骤然听到诺诺提及这个名词,瑞吉蕾芙居然愣了一下,她歪了歪脑袋,星眸里透出几分迷惑。
“尼伯龙根,那是什么?”她问。
塞尔玛看似情绪激动地挥舞圆珠笔在她太的笔记本上刷刷刷的记录着什么,瑞吉蕾芙将有些奇怪地目光投过去又收回来。
“你对混血种的世界有一些了解,可许多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个叫文森特的老人似乎并没有教导过你。”诺诺凝视瑞吉蕾芙的眼睛,“知道炼金术么?”
“知道啊,大德寺老师的卡组嘛,关键卡是‘炼金釜—混沌提炼’,和‘太阳神卡组’有密切的联系。”瑞吉蕾芙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据说太阳神阿波罗会在我们寻找的神国希伯里尔度过冬天……这样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远比极北之地更多的线索啊。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啊。”
这一次轮到诺诺迷惑了。
她和路明非一直知道极北之地寻找的神国被称为希柏里尔,可大德寺老师是谁?混沌提炼又是什么炼金术中的置换手法么?为什么信奉斯堪的维纳神话的瑞吉蕾芙又会说起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就连往日时常能起效果的安息香此刻也无法安抚诺诺紊乱的思绪,她深吸口气,嘴巴张了张,随后气氛就诡异地凝滞了。
还是如今已经有了她姐姐三分影子的酒德亚纪为诺诺解了围,亚纪学姐俯到红发小巫女的身边耳语:“她说的是《游戏王GX》的动画版。”
在成为如今这个模样之前,酒德亚纪最大的梦想其实是和叶胜一起在毕业之后去中国分部就职,并成为一个文职人员、开开心心混到退休。
对一个人生轨迹几乎固定,毕业之后相夫教子在一座稳定的城市中上着朝九晚五工作的女孩来说,你就算把乾坤大挪移和九阳神功放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吸引力,毕竟又用不着去跟金轮法王拼命,还不如看看动漫打打游戏消磨下时间来得划算。
只是命运很奇怪,有些人的梦想就是平静的过完一生,可总有些猝不及防的事情降临在他的身边让他变成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强大的家伙,酒德亚纪就是这样的人。
她原本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后来两个人分道扬镳,就只剩下孤单一人,幸而遇到叶胜,灰暗的人生中才总算有了一丝亮光。
可奥丁把一切都夺走了,所以复仇的火支撑着她做出改变。
诺诺用某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瑞吉蕾芙,她意识到这位圣女殿下可能是个和绘梨衣一样从未离开过鸟笼的女孩。文森特一方面毫无体系的一股脑将混血种世界的知识用书本的形式灌输到瑞吉蕾芙的脑子里,一方面又通过游戏动漫和电影来让她的情绪稳定。
“尼伯龙根是用炼金术构建的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维度,而炼金术并非是某个日本热血番里的卡组,而是存在于现实世界中龙类用以追寻世界真理的途径。”诺诺解释说,“如果你们追寻的神国真的存在,那我想它可能是一个至今未曾现世的尼伯龙根。”
奥丁的真实身份可能就是庞贝.加图索,而在龙类的世界观中他的冠位是八大君主中的一位。
黄昏教条信奉的教义存在一定的真实性,但大方向错了,神族并不存在,奥丁也只是龙族的一员。
“也就是说其实文森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只是被动地听从那些大人物的命令寻找神国。”诺诺轻声说。
瑞吉蕾芙摇摇头,这一次她用面前的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嘴角,坐得笔直,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她说:“我想并非如此,而是那些大人物在逼迫着文森特去找到他记忆中的那个坐标。”
诺诺握着银叉的手指忽然绷紧了。
“1939年文森特和我的曾祖母秘密地举行了婚礼,1943年出于对神国的贪婪他促使第三帝国下定决心派遣一艘名为高更亲王号的潜艇穿越北极的浮冰去往某个迄今为止已经无人知晓的坐标。”瑞吉蕾芙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唱歌,她的神情迷离语调也迷离,漂亮的眉眼中噙着薄泪,“他们确实在那里找到了神国,神国开门的时候涌出的力量让我的曾祖母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极少数得到神躯的人……那是令人垂涎的奇迹,站在文森特身后的那些家伙想复制这种奇迹。可当年的那次远航文森特其实并没有加入其中,他只是大致知道一个区域,却并不知道具体的坐标,所以这些年来Yamal号一直看似漫无目的地游曳在冰海上,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眼转圈。”
“等等,这么说其实你是文森特的曾孙女?”诺诺细长的眉峰挑起来。
“不,我和他没关系。”瑞吉蕾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星之玛利亚这样的奇迹他们怎么会甘心只出现一例,文森特的基因对大人物们来说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垃圾……这些年极北之地用曾祖母的胚胎培育了几十上百个克隆体,没有哪一个跟他有半个子儿的关系,我是其中唯一成功的一例,虽然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到底和其他的姐妹有什么不同。”
康斯坦丁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他总觉得眼前的瑞吉蕾芙小姐和纯粹的人类似乎存在一些差异。
站在龙王的角度康斯坦丁推测极北之地所寻找的神国其实是奥丁已经失落的尼伯龙根,那个尼伯龙根中充斥着海洋与水之王的基因污染,星之玛利亚就是被泄露的基因感染并以极低的概率幸运地度过了危险期成为了类似齐格弗里德或者虞姬这样的人造纯血龙类。
酒德亚纪与塞尔玛在私下里交换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即使在混血种的世界中对人体进行克隆依旧是禁忌的话题,这涉及一系列的人伦问题和社会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克隆技术很难让龙类的基因呈现显性表达,或者说,即使你从一个超S级强者身上搞来了造血干细胞并用这个细胞搞出了一个胚胎,这个胚胎的基因表达也并不一定就会按照你的想法来进行。
有可能本体原本是A级可克隆体就是个C级甚至普通人,还有可能本体的言灵是能够在屠龙战场上发挥出巨大作用的风王之瞳甚至审判、莱茵,可克隆体的言灵却是个搞笑似的能把自己变成灯泡的炽。
总之龙类基因在混血种体内的表达是不受人为控制的不稳定因素,就算两个人的DNA完全一致,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他们几乎等同于一人,可从混血种的角度来说他们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可诺诺却悄悄打了个寒战。
瑞吉蕾芙提及的往事中,文森特可能会将自己与星之玛利亚的婚礼告诉给她,却绝无可能将1943年发生在高更亲王号潜艇上的事情也如数告知。同时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也为了确保在找到神国之前不会被那些终年为极北之地提供资金和资源的大人物们取缔,毫无疑问文森特不会将任何有关神国坐标的情报记载在纸质文档或者电子文件中。
那么瑞吉蕾芙要想得知这些已经埋葬在历史中的往事就只剩下一个途径,那就是找到当年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幸存者。
多重渠道的信息已经表明在经历与苏联潜艇的海战和神国之门洞开的洗礼之后,高更亲王号只剩下星之玛利亚一个幸存者。也就是说,一切文森特不会允许瑞吉蕾芙得知的隐秘都来自于星之玛利亚。
可是瑞吉蕾芙的年龄已经被确定为21。
在关于极北之地和黄昏教条的资料尚且没有被从资料库中删除的时候候,诺诺和路明非查询过关于星之玛利亚的所有情报。
这位曾经叱咤整个德意志第三帝国上层社会的美丽女士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大概四十年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显然这两个人的生命不该存在交集,那瑞吉蕾芙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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