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诺诺拥有侧写这种神奇的能力,她确信极北之地如今的领袖文森特一定是在北极圈寻找着某个东西。
再结合十年前芬格尔、施耐德教授和EVA学姐在北极圈中曾遭遇的格陵兰冰海事件,路明非几乎可以确信他们在寻找的应该是一条龙,一条冠位接近君主的龙。
这一次师姐将自己逃亡的地点选在格陵兰就是为了调查极北之地。
“可是医学部部长为什么会帮我们……”
“在屠龙战场上你受了很多次伤,那位部长是你的主治医生,她不止一次检验过你的血统,可以确信你和纯血龙类没有半点关联。”苏茜说,“和校董会与昂热校长都不同,她既不是希望学院回到密党时代的保守派,也并非校长那种为了屠灭龙族能够做出任何罔顾人性的事情的激进派。她是个典型的……真理派,她只信任数据,对政治不感兴趣,不想选边站也不愿意把诺诺推向火海,所以做出了伪造报告这种事情。”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谢谢。”他说。
“你不该谢我。”
“我知道。”路明非点点头,“可至少更加强了我要活下去的信心。”
“你确实应该活下去。诺诺在等你。”苏茜说。
犹豫片刻她问:“楚子航还好吗?听说他在东京的决战中受了重伤。”
“奥丁袭击了师兄和校长,但是加图索家族的作战队及时支援了他们。”路明非说。
那些血统等级普遍在A级的高阶混血种是弗罗斯特这些年为恺撒培养的亲信,他们完全听命于加图索家族的少主,对庞贝的命令置若罔然。
“我在合肥的时候闯进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找到了楚子航的父亲。”路明非又说。
这一次不只是苏茜,连克里斯廷娜都抬起了头。
作为狮心会的会长,楚子航一直都是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从他进校第一天开始一直到如今,狮心会会长的个人履历和家庭简介都一直挂在守夜人论坛的热门板块。
大家都知道超帅炫酷屌炸天拥有永不熄灭黄金瞳的沙胚楚子航其实来自于一个重组家庭,他的妈妈是远近驰名的芭蕾舞演员,而他的继父则是颇有建树的企业家,可关于他的父亲却至今为止甚至连相关的词条都没有出现过。
但显然苏茜是知情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强大得好像花岗岩雕刻的石像,可如果有人能走进他们的内心,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和其他的衰小孩一样脆弱孤独。
楚子航就是这种人。
他把自己淬炼得像是钢铁一样坚硬,为了复仇日复一日的磨砺自己出刀的角度和速度,这个世界上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很少,苏茜大概是除了路明非之外的唯一一个。
关于楚天骄、关于那场代号蒲公英的台风、关于那条编号0的高架路,显然苏茜已经通过楚子航的口中得知了。
“楚……叔叔怎么样了?”苏茜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按楚子航曾经的说法,他们闯进那条高架路的时候,四面八方全都是海潮般涌来的死尸,而他的父亲要面对的则是沐浴在煌煌烈光中的神明。
在这种情况下楚子航能驾驶那辆迈巴赫逃出尼伯龙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楚天骄的死亡几乎已经成为事实。
就算后来那个男人被戴上奥丁的面具成为神的傀儡,楚子航也只以为他已经死去了,仍旧活着的不过是他的躯壳。
“还行,状态不错,暂时被中国混血种收留了,不过他准备近些时间就动身前往日本和校长汇合。”路明非说,“我没办法和楚子航联系,所以无法将这个消息通知到他。”
路明非知道师兄一直以来这么拼命这么努力的原因就是找到他的父亲为他的父亲报仇。
苏茜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我们离开卡塞尔学院算是和密党彻底决裂了,在俄罗斯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可是离开这个国家执行部立刻就会将我们抓捕。”克里斯廷娜叹了口气,“恺撒不愿意向校董会屈服,不难想象楚子航和凯撒应该是一样的人……所以校董会选择用我和苏茜姐作为人质来逼迫他们对你进行追猎。”
路明非知道克里斯廷娜要表达的意思,她们既然已经离开了芝加哥回到了莫斯科,也就是脱离了密党的掌控,那么恺撒和楚子航也就不必再像过去那样不遗余力的对路明非进行追捕。
如果在逃亡的路上遇到某些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许路明非可以选择向师兄求助。
可路明非并不准备这么做,这场逃亡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他不愿意再将更多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了。
“布宁先生说你准备乘坐我们的专列进入西伯利亚,然后转向向北前往维尔霍扬斯克。”克里斯廷娜又说,“前半段路程我和苏茜姐会和你同行。”
“你们去西伯利亚做什么?”
“交易。”克里斯廷娜说,“军火交易,我不希望去做这件事情,我认为这是战争贩子在做的事情……可是他告诉我说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他就不会把你送到目的地。”
路明非沉默片刻,“谢谢。”他说。
第569章 出售时间
“有个对你们来说不那么友好的情报不得不告知皇女殿下。”布宁拍拍手,小厅光火无法照耀的阴影中鱼贯而出的侍女们就悄无声息地收走了长条餐桌上剩下的食物残渣。
说是残渣其实几乎没怎么动过,在这种场合就算没心没肺如路明非也并不能怎么吃得下东西。
“什么情报?”零问。
“卡塞尔学院的能量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或许作为这个国家曾经的主人罗曼诺夫家族认定我们今天的政府不会遭到来自太平洋彼岸某个组织的渗透,可是我得告诉您,已经有超过三个排的格鲁乌特种部队在你们进入莫斯科之后接到了秘密任务,消失在西伯利亚茫茫的荒原中。”布宁说,
“克里姆林宫中有许多人是我的朋友,他们告戒我叫我不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零冷冷地喝酒,片刻后她说:“可你最终还是决定站在我们这边,是因为在西伯利亚的生意吗?还是迫于来自中国的压力?”
“远东的土地并非斯拉夫人的土地,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在俄国人的脸上和吹在蒙古人的脸上一样冷冽得像是刀锋。”布宁说,“您说的没错,我在那片冻土上几乎超过八成的生意都得依赖那些自口岸对面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可很遗憾我选择站在你们这边并非这个原因。”
零抬起眼眸,白金色的瞳子中看不见丝毫神情的波动,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布宁那张老脸。
“这个房间处在强磁场环境中,任何通讯设备在我们周围都是失效的……我选择在这里接待您和路先生并非是因为不想破坏规则,事实上尊敬的罗曼诺夫家族值得我们用任何标准的规格来对待。”布宁安坐在自己的高皮座椅中,直到那些收拾残局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踏过这个房间的大门,原本的厚实门龛中传出咔哒的声响。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口箱子,零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
它是黑色的,质地大概是铝合金,看上去和卡塞尔学院的装备箱在制式上没有什么区别。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相同的箱子不能说明什么,真正让零感到震惊的是那上面巨大的鎏金徽记。
一株枝叶如藤蔓般缠绕整个箱子每一条边际的树。
那是一棵全盛的世界树。
卡塞尔学院的校徽是半朽的世界树,半枯半荣,象征着生死之间,也象征着混血种的本质,半朽世界树旨在告诉每一个学生和执行部专员他们是处在龙与人之间不被两个群体接纳的物种。
那么全盛的世界树意味着什么?零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我愿意帮助殿下与路先生的原因就在这里。”布宁拍了拍箱子,箱子传出沉闷的声音。
零犹豫了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时间。”布宁冷冷地说。
有那么一瞬间零从这个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漠然的憎恶可随后那种憎恶立刻又转变为刻骨的贪婪。
零愣了一下,一直素脸的小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笑容,那抹笑意逐渐转化为某种嘲讽,“你可以说那里面装着罗曼诺夫家族失落的皇冠,也可以告诉我箱子里储存着耶稣被杀死之后遗留的骨骸,可你偏偏告诉我时间被放在盒子中……”她发出不屑的冷笑,“别开玩笑了好么布宁先生,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就是时间会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流淌,它不会因为权力和财富发生任何的改变,不管是被葬在尼罗河流域那些帝王谷金字塔中的图坦卡蒙还是迄今可能尸骨都已经腐朽的中世纪乞丐,死亡都终将降临……如果时间这种东西真的能被放进箱子里进行售卖,那么现在中国应该还在被秦帝国的铁蹄蹂躏、上帝之鞭阿提拉仍在鞭挞从乌拉尔山脉往西的每一片土地。”
“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我,可是我想您也应该听说过每年的冬季亚历山大.布宁都会和他的朋友们一起乘坐某趟进入西伯利亚的列车消失在那片茫茫的冰原上的故事吧?”布宁摇摇头,双手按着他所谓藏着时间的宝具,
“每一年都是些面孔不同的年轻人随我一同踏上向东的旅程,巨量的资金会消失在莫斯科的市场上,就像是某个吞噬金钱的怪兽端坐在那片平原的某个王座上等着我们的上供……事实上也没有差别,我们每一年都会在西伯利亚的某座城市中交易时间这种东西,外界看到的那些年轻人其实真正的身份都是他们的祖辈。他们只不过是返老还童的老人罢了,再次踏上东行的路只是因为从神的手中购买的时间已经消耗殆尽,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焕发新的生命。”
这是个匪夷所思的故事,连零也不愿意相信。
时间确实凝滞在她的身体里,可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这是难以复刻的奇迹,也是其他人无法得到的殊荣,连昂热那种和魔鬼交易的人都在不断的衰老,只不过是衰老的身体中仍旧在焕发出新的活力。
“您和路先生曾经是卡塞尔学院的核心成员,罗曼诺夫家族也是掌握着辛迪加的庞然大物……我认识很多在莫斯科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他们也愿意成为我的保护伞,因为我每年都会花费数亿美金来做为我的保护费,他们中还有一部分是曾经从我手中购买过时间的顾客……可我猜以您的手段不难查出实际上我的个人账号中并没有多少真正能够被我自己调用的流动资金。”布宁自嘲地笑笑,
“权贵圈子里震耳欲聋的亚历山大.布宁其实只不过是被某个大人物推上前台的傀儡,这很可笑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在为另一个人工作。”零皱眉。
“这正是即便时间在我手中被负责售卖,可我自己却永远都无法得到它们的原因。”布宁点头。
“我对你的说法仍旧持怀疑态度。”零并不动摇。
“那就让我展示给您看看吧。”布宁排开箱子的锁扣,按下某个机关,那东西的内部居然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片刻后随着啪嗒一声箱子被缓缓打开了。
它开启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转轮部分的锈噗噗地落在了那张看起来已经有两百年历史的桦树桌上。
零紧紧的盯着那个箱子豁开的缺口中漆黑的空间,仿佛能察觉到有一双充斥着暴虐与狰狞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一双苍老得像是枯枝一般的手豁的掀开了箱子的箱盖,随后把那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
那居然是一个密封的石英罐子,大概原本被放置在极寒的环境中,罐子的表面密布着厚厚的冰霜。
零将一只手缓缓伸进自己那件藏青色大衣的下摆,她从没有不带武器出门的习惯,一把格洛克手枪此时正处在随时可以发射出状态被固定在这件大衣的下摆处。
似乎是没有看到零的动作,抹去石英罐子表面的冰霜之后布宁将这东西递到皇女殿下的面前。
罐子里是某种透明的液体,液体的中央黄绿色的软体动物处在惰性的状态缓缓蠕动,那是一只大得有些可怕的水蛭。
可偏偏这只水蛭又被暗金色和蓝银色的链子缓缓缠住,链子的终端连接着石英罐子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一个专门用来关押这只虫子的牢笼。
在看到这虫子的一瞬间,零就相信了布宁说的话。
言灵.镜瞳在瞬间被激活,水蛭的结构仿佛切片,被细致而血腥地展现在零的眼中。
可真正引起她注意的绝非这东西那全无特点的软体组织,而是被储存在它身体里的那些液体。
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种细胞提取液,换成另一种说法,那是血清。
一条龙的血清,一条尊贵的初代中的血清。
从黑蛇的身体里被提炼出来的……强化药。
可是手法太粗劣了,甚至连猛鬼众使用的莫洛托夫鸡尾酒都远比不上,如果不是它原本就来自一位尊贵的君王,可能这东西在进化药物中也属于最失败的那种一范畴。
“水蛭并不特别,重要的是储存在这东西身体里的血清。它原本就是储存血清的生物工具,那些具备活性的液体短时间内不会变质,在它吸取某个人的血液的同时也会把血清反过来注射到那个人的身体里。”布宁轻声说,“苏维埃时期曾立项研究过超级士兵计划和上帝计划,这东西就是那两个计划的遗产。”
提取自初代种身体里的血清或许确实和那些真正的黄金圣浆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可它毕竟无法彻底将龙血的毒性剔除,所以副作用巨大。
真正的龙王胎血确实能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回归青春年少,就像在另一个世界线中的赫尔佐格,成为白王之后他褪去了衰老的外壳。
可血清做不到。
零没有来得及对那只石英罐子中的水蛭进行过多的观察,布宁就将它重新塞回了箱子里。
“这东西并不完整,它是最初代的,副作用巨大,所以老板会将这个样品放在我的手中。”布宁笑笑说,
“我知道克里斯廷娜在卡塞尔学院接受了某个名为尼伯龙根的改造计划,这件事情是发生之后她才告诉我的,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据说尼伯龙根计划能够彻底消除克里斯廷娜身体里的隐患,也就是渐冻人症,可惜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第二阶段的展开迟迟不能进行,偏偏她还和学院决裂了。”
零意识到布宁想做什么。
从路明非的口中她也算是了解过发生在克里斯廷娜身上的事情。这个和她一样来自莫斯科的女孩其实是患有罕见基因病的患者,潜伏在她身体里的渐冻妊娠会在在20岁左右的时候终结克里斯廷娜的生命。
恺撒无论如何都要乘坐迪利亚斯特号潜入极渊并做出某些建树的原因,就是为了向学院争取再次启动尼伯龙根计划的机会,并将这个机会应用在克里斯廷娜的身上,以此将她完全治愈。
“你想得到一份新的血清,以此来治愈克里斯廷娜?”零问。
布宁沉默片刻:“按照老板的计划,我本来应该在今年退休,也就是下一次与那些衰老的年轻人前往西伯利亚并主持交易之后退出这场游戏。可是他并不允许我来参与竞争……我知道所有的血清都在年初就已经制作完成,罗曼诺娃殿下,您和路先生都是有气魄有能力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帮助克里斯廷娜从那座城市的深处夺走最新制作的血清。这就是我的条件。只要能做到,整个西伯利亚都将对你们畅通无阻,我的军队会成为殿下的利剑,不管阻挡在你们面前的是格鲁乌特种部队还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追杀者,迎接他们的的都只会是波波沙冲锋枪和高超音速炮弹。”
冲进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市并且夺走其中最有价值的东西,这种事情就算对路明非和零来说也是莫大的考验,况且他们迫切地希望尽早赶到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黑天鹅港搞清楚当年的真相。
“我很想拒绝你。”零说。
布宁脸上露出喜色。
“可你的女儿是恺撒.加图索的女孩,而恺撒.加图索又是路明非的朋友。”零叹了口气,“我了解他,路明非这种人其实朋友很少的,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希望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活着,就算当初见面的时候,可能各自心怀鬼胎……其实就算你不把这个条件放进我们的交易中,只要得知非得要这种血清才能治愈克里斯廷娜的渐冻人症,路明非也一定会去这么做的。”
“我很感激命运让我的女儿遇到你们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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