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但据说所谓的超级士兵已经在很多年前被清除了,亚历山大.布宁就是靠着杀死他们这项功绩跻身莫斯科的权贵圈的。
用枪管拨开积雪,可以看见链环的内侧刻满细小的楔形文字,看上去像是某种篆刻着炼金矩阵的神秘学武器,路明非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带上苏晓樯一起这段旅程。她的身体里永眠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地狱犬……”布宁轻声说,眼睛浑浊而迷惘。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混在他们之间人畜无害的老仓鼠。
作为真正的布宁的克隆体,他并非本体那种接受过改造的超级士兵也不像阿列克谢等人接受过龙血的洗礼,在零的眼睛里他是那群人里最干净的那一个,也是最弱小最虚弱的那一个。
“1979年时莫斯科在阿富汗第一次投放了这种武器,代号就是‘地狱犬’。”布宁解释说,“我诞生的时间还要更晚一些,知道这些资料其实是因为老板希望我能把他的角色扮演得更加真实也更加深入人心……我们的合作伙伴中总有些人知道那个时代的黑暗历史,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我不能一无所知。”
“你们提炼出来出售的血清应该来自那条在栈桥下面的黑蛇,可是023号城市捕获它的时间远迟滞于1979年。”苏茜皱眉。
她也是经历过这次事件的主要参与者,知道一些原本连参与拍卖会的成员都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苏维埃政府在冷战之前就已经生产过龙类亚种用以战争,那么他们接触混血种和龙类的时间应该还要更早。
“事实上,在东西德时代,地狱犬算是比较早的成果。”布宁说,“在战场上它们是类似子弹的消耗品,投放出去之后就不用管了,过几个小时去清扫战场。”
冷战之前龙血猛犬确实可以看作战场上的决胜工具,它们的像是幽灵一样防不胜防,鳞片甚至能够抵御子弹的正面射击,而且极其狡猾,懂得团队协作。
但随着冷战进行,世界上两个最庞大的工业帝国开始将更多的预算投入到武器装备的研发之中,这些畜牲的作用就开始降低了。
“在老板帮助莫斯科的权贵们处决超级士兵们的时候地狱犬应该一起被全部处决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布宁叹了口气,“它们是不可控的,现在可能已经扩散到附近了。”
“你好像很惊讶,可在离开莫斯科的时候有更危险的东西跟着我们你都没有流露出类似的神情。”路明非说。
“因为那些东西来自卡塞尔学院,而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可能来自政府。”布宁皱眉,
“和一所学院作对不会有什么后果,我只要在政治上商业上做出让步莫斯科就会保护我,但是和政府作对我们明天就可能被一发洲际弹道导弹连着周围几公里的一切被从世界上抹除。”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布宁说得对,造成这场屠杀的也可能是这个国家的政府,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为什么附近的军队似乎完全没有要来调查的意思。
他们继续向着亚纳河废弃的码头走去,沙皇时代原木搭建的流放犯驿站在狂风中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腐烂的松木看上去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整个坍塌,路明非踮着脚看从某个窗框上看进去,里面的一堵墙上钉着巨大的驼鹿头骨,犄角间隙里卡着一把因为长期保养而显得崭新锃亮的刺刀。
旁边百货商店的橱窗被某种巨力从内部冲破,散落的卢布纸币洒落一地。
输油站废墟的铁皮下面裸露着半截T-34坦克的炮塔,装甲接缝处已经锈迹斑斑。
楚子航的黄金瞳骤然点亮,铁皮的后面似乎是某个车库,里面说不定会有一辆新的雪地车。
原本的那台车能源已经耗尽了,他们只能丢下它继续前进。
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只依靠人力走到北冰洋沿岸,因为这座城方距离沿海最近的地方也有九百公里。
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跳进铁皮前面的深坑,两个人一起用力,将几百公斤的积雪抖落,然后抬起那块遮风挡雨的屏障。
成排成排停靠的废弃履带车和坦克,这种重型装备只依靠自己是无法来到这里的,想来在运送它们的时候政府动用了重型运输列车甚至重型直升机。
“看起来最巅峰的时候维尔霍扬斯克拥有一支十分强劲的装甲部队,坦克、装甲车和高射炮,俄国人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鬼地方囤积了强大的军力,可这些东西是用来对付谁的?”路明非低声说。
就算是冷战时期的美国也不会把轰炸机开到这里来,既不是人口密集区也不是工业聚集地,难道当时的俄罗斯人在这里建立强军只是为了狩猎附近的驯鹿?
“不太对劲,你看这些坦克的涂装。”楚子航敲了敲某台坦克的外壳,里面发出空空的声音。
路明非用手掌擦掉灰尘,瞳孔微微收缩。
“黑太阳,在炼金领域被视作反物质世界的万物之源。”楚子航说。
路明非从上衣内衬的口袋里找出来一张黑色的卡片,合金质地,边缘泛着锋利的冷光。
它是克里斯嘉拜托夏弥在前往东京时交到路明非手中的。
上面同样篆刻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图腾。
黑太阳的图腾。
维利会的徽章。
第594章 夏弥:我也要给你生小孩
找遍了整个小镇路明非都没能找到一辆新的雪地车和气垫船,倒是在有心搜寻的情况下发现了诸多关于维利会的徽章和存在证明,无处不在的黑太阳无声地述说着德三帝国毁灭之后那个研究超自然力量的机构曾在苏维埃政府的政治犯们之间发扬光大。
最终他们不得不返回那列由既定程序控制的火车,沿着铁轨继续向北前进。
零找到了一份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地图,布宁也拿出了一份类似的地图。
苏恩曦与布宁身后的老板都曾斥巨资在永久冻土层、人类的踪影几乎绝迹的极北之地修建过地堡和补给站,似乎这些站在资本领域最巅峰如世界上最顶级掠食者的君王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预料到某个人注定会走上这条既定的道路,他们不遗余力地把这个人送到他想去的终点。
维尔霍扬斯克站并非这条军事专列的最后一个站台,铁轨继续向更前方铺设,在雪地里跑了几十公里才看到深入冰河谷地中的轨道尽头。
苏恩曦斥资修建的第一个合金地堡就在距离轨道尽头不到二十公里的荒地中,在那里他们能找到保存完好的气垫船也能找到足够足够多的燃料和补给。
这一路上来自两位老板的补给站星罗棋布,他们只要能踏上雪地车就能抵达目的地,在靠近黑天鹅港的时候还会遭遇一段区域的军事戒严,那里的苦寒之地驻扎着俄罗斯远东部队的精锐,这种时候就要用到布宁的身份了。
轨道尽头居然耸立着装载有大口径滑膛炮的轨道车,看锈迹斑斑的模样和深沉的色泽应该是很古老的物件了,大概在那个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年代就是这台轨道车充当着检修员的职责。
它停在隧道口,四轮锁死炮口指向天空,上面蒙着崭新的防雨布。就在近期还有人维护过这门大炮,应该是对维尔霍扬斯克执行屠杀指令的组织做的,原本的打算是让这台机器沿着铁轨向小镇前进,一边前进一边开炮,将小镇的防御力量完全摧毁。
列车缓缓降速,完全停下来之后路明非走到另一节车箱推开车门,狂暴的风立刻卷着雪花冲进来,整个世界都是妖魔嘶吼般的怪声。
温度低过零下四十度,在这种极端的气候中行动就算是混血种也有生命危险。路明非的瞳孔闪了闪,借助身体中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他模拟出言灵.无尘之地。
巨大的透明立力场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外扩张,力场的表面流动着高速的空气流,形成类似结界的东西。
这个言灵被公认为龙类和混血种最有效最常见的能够抵御现代化武器正面攻击的手段。
也作离垢净土。
华严经中说“菩萨摩诃萨第二离垢地,菩萨住此地,多作轮转圣王”。
领域展开之后,肆虐的狂风和刀片般呼啸的雪瓣就被阻挡在结界之外了,一股炽热而惊人的力量从路明非的身体里向外迸发,那是他的龙血在沸腾,原本落在身体表面的积雪都被蒸发成白色的汽,像是在他的身体周围起了一层厚厚的雾。
“必须得做出选择了,最近的地堡在西北方向20公里之外,以我的体力是最适合前往那里并把气垫船开回来的人。”路明非从零的脖子上取下那条厚厚的围巾,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上面还带着皇女殿下身上的体温和桂树般的微香。
他背上七宗罪的匣子,随身携带了罗盘。
如果是普通人要外出20公里再走回来,势必会在这种茫茫的雪地中迷路,哪怕只是偏移了一点点方向也会错过这列停靠在这里的火车。
可是路明非不同,他只需要通过罗盘找到大致的方向,在距离楚子航他们只有几百米的时候模拟出言灵.镰鼬,就能轻松地通过声音辨别方向。
夏弥穿着碎花的夏裙坐在他的肩膀上,遥遥地眺望着北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白色的天光。
“带上这个,你开上气垫船离开的时候记住要摧毁那个地堡。”零把某个球形的东西塞到路明非的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手雷。
“薯片妞的原话,老娘建的加油站总不能方便了追兵。”零淡淡地说。
其实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布宁的体能没办法支撑他直接跋涉到那座地堡,但相对来说让路明非独自行动反而是最稳妥的做法。
路明非点点头,觉得那确实像是苏恩曦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在自己身上套上笨重的军棉大衣,这东西非常管用,是亚历山.布宁明常备在列车上的,想来应该是当年在西伯利亚大开发时代研发的保暖用品,不亚于那些年南极科考队的防寒服。
再在背包里塞了油膏和风镜,蹬上带深槽的雪地靴,路明非向零张开双臂。
皇女殿下没有犹豫,把小脸埋进路明非胸膛,轻轻抱了抱他。
路明非飞快在女孩的额头啄了一口,也不管皇女殿下素冷的脸颊上朝霞似的攀上一抹微红,挥挥手转身离开,片刻后就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楚子航冷冷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背影,又看了眼零,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刚才那节车厢。
酒德麻衣还处在昏迷状态,不过她身上的龙化现象正在渐渐平复。
这是因为路明非将那口和她一起来到维尔霍扬斯克的箱子放在了火车的尾部,远离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那口箱子中果然装着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从北冰洋上带回来的黑王骨血。
一份全新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黑王骨血。
伊美尔号挫败群蛇的袭击之后酒德麻衣潜入那条破冰船里找到了这东西。
夏弥在见到它的瞬间就已经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悸动了。
但她还需要调整一小段时间,接着就可以进行结茧重生的过程。
——这里还不算是彻底进入极寒之地,地面上虽然已经看不到植被了,积雪的下面却还是有顽强的苔藓和地衣。
路明非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只觉得天茫茫地茫茫,四面八方都是苍白的一片。
好在他带了雪橇,走到下坡路的时候能提升不少速度。
GPS定位系统是没有办法使用的,路明非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点开那东西立刻就会被学院的智能秘书进行定位,罗盘上的指针始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无尘之地帮助他抵御严酷的气候,狂风和飞雪都无法触及,夏弥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发梢的末端随着路明非的前进而摇摆。
“师兄你小心点,我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她说。
路明非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背后的七宗罪,“我带着家伙,奥丁也拿我没辙。”他说。
这倒是实话,有耶梦加得的权柄能洞悉世间万物的弱点,因为君王的冠位言灵对他几乎无效,再加上被锻造就是为了刺王杀驾的七宗罪,哪怕奥丁破釜沉舟不惜让诸神黄昏提前降临也要吞噬其他几位龙王的权柄,他也自信能支撑到至少前往北京地铁尼伯龙根和息壤打开,芬里厄与娲主联袂而来。
三个龙王级别的战力都能单刷白王了,奥丁再强能强过那位上古时期的大祭司?
“还记得联合国发布的板块变动预警么?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自然灾害。”夏弥撅着嘴,托腮,作冥思苦想状。
“苏醒的时候会引发地壳变动甚至导致海底火山喷发和超大型地震的应该只有大地与山之王吧?你现在是这么个状态,而芬里厄还在家里睡大觉,就算是龙王苏醒也没道理造成这么大动静。”路明非耸耸肩,对此不以为然。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有隐隐有些猜测,此时此刻自己的行动正在逐渐成为风暴汇聚的眼,这个世界上有权力的有力量的都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我觉得其实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小段时间我就能将核重新注入到茧里面,孕育出生新的身体。”夏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伸手抱住路明非的脑袋,“憋坏了吧?”
“很想你。”路明非蹭蹭无法碰到任何触感的女孩手掌。
“幸好有你,师兄。”夏弥轻声说。
路明非心中微动,想起很多年前在仕兰中学与夏弥的初遇。
那是个阳光微醺的下午,女孩的眼睛里跳跃着光影。
而现在他们跋涉在方圆千里不见人烟的西伯利亚冻土层上,狂风暴雪都被阻拦在无尘之地的领域之外,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的都被烧成了灰烬。
沿着地图上的标注路明非艰难地前行了差不多三十公里才终于发现了一个合金钢制造的地堡。
用临行前零交给他的钥匙路明非把这东西从外面打开,里面是一罐罐的柴油和军用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压缩蔬菜之类的给养。
不远处居然还有个自助加油站,不过已经被积雪掩埋了,加油站的旁边停靠着一台和酒德麻衣前段时间乘坐的一样的雪地气垫船。
这东西的容积够大,被创造出来的时间应该是西伯利亚大开发时代,工艺上可见彼时那个国家的粗犷和野蛮,以及那种浓浓的钢铁质感。
路明非仰着头看半埋在积雪中的气垫船,不由得发出惊叹。
在023号城市的展览馆中路明非看到过这种气垫床船的结构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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