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蓝色的风氅被风王投下武器附带的威严撕碎,暗金色的甲胄碎片混着神的血喷涌而出。
那支从天坠下的武装巍然不动,带着至尊般的力量宣判神的死刑!
奥丁还是疯狂地挥剑,他的每一剑都击中长戟的中段,巨大的、累计的力量甚至能够凿穿地壳,可那金属的物件却几乎不受影响。
终于,那支被另一个奥丁抛出的铁矛带着同样能够刺穿世界的威势至下而上!
——而在地面,以楚子航的视力只能见到仿佛有星河逆流!
巨大的轰鸣自天空响彻,裹着猛烈的冲击,将暴雨一扫而空!
几秒钟后,炽热的流星群从天而降,带着滚滚的浓烟。
奥丁在瞬间使用同为时间零的圣言能力,在几秒钟内挥舞巨剑上千次,每一次都精准地斩在长戟的一个点。
他失败了,长剑碎裂,长戟将他刺穿。
被抛出的扭曲铁矛也失败了。
它迸出巨量的金属,那些金属是被某种古老的炼金术压缩之后填充进这件武器的,以增加铁矛的重量和威力。
可当这支铁矛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便只化作流星灼热的流星雨。
又过了几秒钟,这场火焰的大雨覆盖了两个奥丁所在的区域,长戟贯穿了持剑奥丁的心脏,巨大的力量把他裹在火焰的暴雨中凶狠地坠下,又砸翻了持矛的奥丁。
那支长戟落下时带起的冲击波卷着猛烈的火焰横冲直撞,夏弥和楚子航都被冲击波的飓风卷了进去,但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狠狠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满是碎石的地面。
对夏弥而言这个动作并不困难,她原本就是大地与山之王中的双生子之一耶梦加得,虽然不像是芬里厄那样对权柄的掌控近乎于接近至尊,但在所有的龙王中,她对力的掌握却冠绝诸王。狂风、烈焰和凶猛的冲击带来的力沿着女孩纤细的身体向后流淌,几乎没有影响到她。
相比之下楚子航就要狼狈许多,但他是真正的杀胚,扑面而来几乎能掀翻非洲象的冲击波没有能够把他带走,因为男人的双足与双手同时插入坚硬的地面,他几乎将自己与大地融为一体。
可忽然,楚子航的眼神变化,他看到身边变得坚硬无比的女孩以近乎凶狠的姿势前扑,和被巨大冲击波带起迎面而来的身影撞在一起,那个身影发出一声闷哼,炽热的血从口中溢出。
夏弥抱住被击飞的路明非,又以自己的身体为缓冲,被恐怖的反冲力量带到地面,在狂风中滑行又弹起,直到落到楚子航的身后。
-----------------
机车的轰鸣形如猛兽的咆哮,红色的法拉利与银色的布加迪威龙凶狠地撞碎雨幕,时间零的领域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亦或者那位伫立在云端居高临下对奥丁发起冲锋的骑士原本就对他们没有恶意。
两辆车原本并驾齐驱,狞亮的大灯就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了太阳,他们从道路尽头的黑暗中驶出,车尾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速度快得简直像是红色与银色的子弹。
黑暗的深处夏弥紧紧抱住路明非,好像生怕失去他。女孩的身体原本坚硬如钢铁,鳞片锐利如刀锋,此刻却柔软得像是天上的云,垂下的发梢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路明非被奥丁最后不要命般袭击下的的铁矛刺击贯穿了腹部,内脏破碎、严重失血,肋骨断掉了四五根,此刻脸色苍白,强烈如风席卷那般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是握住夏弥的手,小声而急促地说我没事我没事师妹我没事,他坚硬的面骨破碎,那是被从天而降的火雨击中,虽然风王的目标不是他,但仅仅是余威的波及就让他几乎死掉。
夏弥听到路明非的声音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她身上还残留着龙化的痕迹,那是宛如甲胄的细密鳞片,这些鳞片撕裂了她的衣服,却在这时候让小师妹免去了在楚子航面前走光的风险。
她咬牙切齿地说说副校长真是个老混蛋我要拆了他的阁楼。
路明非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说师妹我真的没事奥丁打不过我我是被新来的那家伙误伤了。
楚子航则手持村雨宛如一座巍峨高山那样挡在路明非和夏弥的面前,一层薄薄的黑色火焰覆盖在他的体表和村雨的刀身。
白色的蒸汽升腾弥漫,从白雾的深处渗透出两点煌煌的金光,那是楚子航的眼睛,他看向奥丁的眼神凶狠得简直就像是一匹恶狼。
就在刚才,持剑奥丁被长戟贯穿胸膛从天而坠的瞬间,楚子航跃起至半空,村雨在雨幕中撕出高热的弧,刀刃弯曲似少女新画的眉。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斩下奥丁的头颅!
可那张面具隐隐碎裂了,露出小半张男人的脸。楚子航看清楚了那张脸。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可他还是时常会在梦中见到那个男人,而伴随那个男人一同出现的永远都是一场不见尽头的大雨。
他是楚天骄,是楚子航的爸爸。
纵然楚子航的意志比钢铁还坚硬,可在那一刻他还是动摇了,斩向奥丁脖颈处的刀锋发生了偏移,擦着神的肩膀狠狠滑下。
他们毫无疑问都看到了开着咆哮的机车杀出英灵的重围、赶来救场的诺诺和恺撒。
谁都知道两个奥丁和云端的君王将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战,这三位都拥有至少龙王级别的战力。而不管是路明非还是楚子航,暴血这种禁忌的技术都在肆无忌惮地燃烧着他们体内的龙血。
短时间里他们或许有资格插足龙王的战斗,可一旦暴血的持续时间过去,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他们立刻就会重新变成仅仅不过是人类之躯的混血种,甚至比混血种还要不如。
在这种情况下被龙王的战斗波及是相当要命的事情。
可路明非三人和飞驰而来的机车之间始终隔着奥丁,两位神并肩而立面向着自云端纵马杀下的项羽。
神与王显然在此刻都已经无暇在顾及身边的蝼蚁。
奥丁失去了他们的坐骑,不得不脚踏大地。
原本充当神座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已经死掉了,第一头死在天上,被项羽投出的长戟轰碎头颅,然后又正面迎上铁矛碎裂之后化作的火雨,身体都被撕裂焚烧成灰烬。第二头则被贯穿了心脏,伤口处流淌出飞溅的闪电碎屑。
楚子航警觉地凝视此刻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的奥丁,他感受过神的力量,仅仅是抛出的铁矛便让他几乎无计可施。
如果这时候那两位北欧神话中阿斯加德的王者在天际杀下的骑士与他们之间选择了他们,那他可能就真的需要动用四度暴血了。
那是从未有过的壮举,但也是最后的杀招。被囚禁在灵魂深处的恶鬼会撕裂一切的牢笼,比潮水还汹涌的力量将流向楚子航的四肢百骸。
那是沸腾的龙血彻底占据那具身体的时候,暴虐、嗜杀、渴血、凶狂,一切一切负面的暴戾情绪会在短时间内冲刷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直到龙的意志彻底顶替人的意志,直到龙的逻辑彻底更换人的逻辑。
毋庸置疑的,在开启四度暴血、将封神之路推进到第四步之后,楚子航将毫无悬念地进入到某种类似于路明非此刻的状态。那简直是释放出了龙王之心,短时间内A级和S级之间的血统差异会被狂躁的龙血彻底消弭,他的心脏会变得远比过去的任何一刻都更加强而有力,充满力量但剧毒的血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轻而易举地送遍全身。
他会在战斗结束之后彻底变成没有思想的死侍。
但无所谓了。
楚子航的视线始终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他还记得他的点点滴滴,也记得。没由来的,他的耳畔响起了那首时常会在他的耳机里被放出来的爱尔兰歌。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Father,dear father,you've done me great wrong,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young,
I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but fourteen,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是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那辆迈巴赫上就是放着这首歌,一往无前地闯进了神的领地。
一时间楚子航似乎愣住了,他好像真的看到那个在他的生活里该被称为爸爸的男人重新回头对他微笑,这一切又一如那个无数次梦回的雨夜,透明的气幕在雨中张开,楚天骄的喉咙深处爆出的高亢的吼叫,似乎来自浩瀚远古。
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孩了,楚子航是卡塞尔学院如今公认的最有潜力的学生之一,在路明非出现之前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和恺撒将会统治未来的执行部。
他知道那吼叫意味着什么,那是名为时间零的言灵在被继续推进,猛烈的元素乱流以神为中心席卷,然后骤然被压缩,好像要使其成为甲胄附着在神的体表。那是领域被极端压缩的象征,被楚天骄所念诵的言灵将只对神生效。
于是高亢的念诵声就要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简直成了雷霆的轰鸣。
但自云端骑骏马俯冲的君王却完全没有慌张,他既不因为担忧畏惧而减缓,也不因为愤怒狰狞而加快自己的步伐,他平静得就像是必然到来的死神,从天而降,宣判命运的来临。
长戟被念诵言灵的奥丁握住末端,将它从自己的心脏中拔出来,巨量的鲜血像是潮水那样喷出,然后伤口立刻愈合,却总有一股可怖的力量在重新将伤口撕裂。
那把由君王投掷的武装附带着类似昆古尼尔所拥有的致死特性,但神以近乎不朽的生命来遏制那无可抵挡的凋零。
随着沉重的轰鸣,金属的武器重重落地。
楚子航没有注意到夏弥的眼神有多古怪,因为女孩的黄金瞳黯淡,她看到新出现的君王将目标放在奥丁的身上就立刻终止了自己的龙化进程,这样还能对学院解释说她也使用了暴血技术并且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将这种技术推进到了第三度甚至第四度。
龙王的身份只要不暴露,她就依旧能作为夏弥藏身在卡塞尔学院,以密党的手段不管是借助科学还是借助炼金术,都无法勘破初代种的伪装,就像此时还停留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康斯坦丁,就算他已经失去了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权力,却依旧是货真价实的初代种,强大而威严,脑子里的知识甚至能够创造一个辉煌的文明。
他甚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自己的血统,让学院对他血样的检测始终呈现出稳定的A级血统。
“那些东西顾不上咱们了,奥丁无法单独面对新出现的龙王,而英灵的数量庞大却无法对龙王造成威胁。只是可惜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我虽然引出了把尼伯龙根之窗开在卡塞尔学院的奥丁,却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难对付。”路明非挣扎着站起来,他把色欲塞到夏弥的怀里,又把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血的残破风衣脱下来裹住女孩的身体,黄金瞳暗淡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得烛火,“神不会阻止师姐和恺撒带我们离开,我展现出来的力量不至于让奥丁身后的人胆寒,却绝对足够让他忌惮,这种时候还要将我们拉入战圈,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楚子航和恺撒分别作为狮心会与学生会的领袖,不管是战斗还是战术都绝对是真正的佼佼者,可路明非也绝对不弱,他在上一段时空接受过真正专业的训练,尼伯龙根计划的附带训练比世界上任何一个雇佣兵营地的训练都要严苛十倍,教导他的老师则是昂热这样真正执掌了整个混血种社会最高权力上百年的战士和政治家。
他的眼光不会错。
不出意外的话,那云端疑似项羽的龙王有更大的可能是校长本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大概就是路鸣泽对他所说的惊喜了。
引擎轰鸣的声音近在眼前了,伴随响起的还有外放到极致的音乐,那居然是葬礼上的乐章《安魂弥撒曲》。
此时音乐依旧进行到了第二节,《震怒之日》。
“在震怒之日,世界将化为灰烬,大卫和西比曾这样预言。
当审判之日来临,对一切严格地衡量,世界会怎样战栗。”
夏弥和楚子航似乎都没有听到这声音,他们只注意到了法拉利和迈巴赫的动静。
路明非眯了眯眼,他这才看到有个小小的影子站在那辆红色法拉利的车顶,两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居然没有将他甩飞出去,乐声正是从他的身上传递出来。
是路鸣泽,他又回来了。
师姐和恺撒已经很近了,他们在距离奥丁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然往不同的方向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整个世界都享有盛名的豪车各自与奥丁擦肩而过,掀起一人高的水墙。
歌声伴随高亢的引擎声,在路明非的耳中好像轰然回荡着如神威、火焰和雷霆般的威严。
他想起来了,《安魂弥撒曲》虽然是葬礼上的哀乐,但《震怒之日》却是一首真正的审判之歌!
银色与红色在三人的身前交叉而过,掀起的狂风带着机油的热气,法拉利和迈巴赫同时调转车头,然后死死踩下刹车,带着刺耳的声音停在了距离路明非不远的地方。
第119章 梅涅克.卡塞尔
“很惊讶,对吗,你的朋友,在你记忆中憎恨龙类胜过憎恨恶鬼的梅涅克.卡塞尔,居然会以这样苟延残喘的方式和龙共生。”梅涅克忽然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穿着黑色的礼服、戴着硬质礼帽、马甲里揣着金链怀表,手持烟斗,颇像个英国绅士。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似乎始终流淌着与故人重逢时的喜悦。
昂热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居然倚着一座静谧的小桥站稳了,他穿着三件套西装加锃亮的牛津鞋,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格子纹的围巾颇复古,虽然不是他原本穿的那一套衣服,倒也挺符合他的口味。
此时天气晴好,白色的小帆沿着小河的中线蜿蜒向下,两岸的建筑古典高雅,还有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三两簇拥低声交谈。
这时候有穿白裙的女孩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她们怀抱着《圣经》,朝昂热和梅涅克微笑,从河上来的微风拂过,掀起她们的裙摆一角,露出纤细素白的小腿,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仿佛流淌着珍珠般的荧光。
那些悲伤的、欢乐的、再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就藏在回忆里氤氲着将昂热淹没了。
“剑桥……”他轻声说,半月形的镜片下面,铁灰色的眸子有些黯淡。
“上次我们在这里汇聚,那是哪一年?是1898年吧?希尔伯特,我记得那一年你从医学系毕业,正式接受了审核和邀请,加入了我们的狮心会。”
“是的,很多年了,我仍记得那一天的圣玛丽教堂在夏日的阳光下投下多么巨大的影子,也仍记得康河上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孩有多么漂亮的小腿。”昂热似乎真的开始回忆美好的过往,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老人特有的红晕。
“真可惜,那时候你还是个腼腆的男孩,没有胆子去和那个女孩打招呼。”梅涅克笑起来。
他忽然伸出手拉着昂热从桥上一跃而下,黑色的阴影犹如飞鸟笼罩了游船。
原来此刻恰有一艘白色的帆船从桥下经过,露天的咖啡桌占据了小半个甲板,梅涅克领着昂热在桌子旁坐下。
“后来我变得不那么腼腆了,可我也实在真的没有多少精力去爱一个人了。”昂热也笑着说,他同时对附近恭敬伫立的侍者吩咐,“一杯三倍咖啡因浓度的黑咖啡,谢谢!”
上一篇:综漫,从猎杀灵异开始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