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157章

作者:骚茶

  “那有机会我教你跳探戈吧。”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跳不了探戈,你总得需要个伴。”

  “这句话好像放在所有交际舞里都能成立。”

  “但这句话我只对你说过。”

  “可你也只是说‘有机会’而已。”

  “起码我还没有说过‘不行’,不是吗?”

  两人步履轻盈而舒缓,温凉之前教的是最基础的华尔兹步伐,可能是彼时情景下,这种缓慢的舞步更容易上手与时宜,而且作为宫廷舞的一种,舞者双方都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身体接触多数也只是到握个手这种程度,特别是放在我国环境下来说,平常人几乎就不可能有大的动作。

  但是探戈就不同了,动作更加狂野热情,舞者相互之间身体接触更加频繁,说俗一些,就是有些动作女方恨不得缠在对方身上。

  当然了,如果抱着欣赏的角度来看,这无非只是一种热烈表达情绪与音乐的舞蹈而已,贺天然对于探戈的印象,也仅是停留在了电影《闻香识女人》的那场经典片段当中。

  贺天然有些意动,但面上心平气和,没有选择继续接话。

  拜玲耶也没有继续将话题深入,两人身体翩翩舞动,直到吉他声结束,这段赏心悦目的舞蹈也落下了帷幕。

  月光下,篝火前,众人给他们送去了一片柔和的掌声。

  两人握住的手松开,彼此对视一眼,贺天然后退一步,微微颔首。

  拜玲耶淡淡一笑,眨眨眼,返回人群。

  在这期间,自始至终贺天然都没有谢谢对方的邀请,拜玲耶也没有安慰男生被拒绝后的心情,就好像他们只是单纯的跳了一支舞。

  贺天然也走回自己的群体里,迎接他的自然是一群友人的嬉戏调侃。

  「你要我学你什么?学你当个渣男?」

  心中少年不忿着。

  贺天然坐在人群中,看着其余人等或散去邀请女生,或坐在原地暗自苦恼,他同样以心声,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

  “你十八岁了,你迟早会分清‘幼稚’跟‘诚实’的区别。有些事情,我没必要一一跟你解释,反正你以后总会明白。”

  「所以你认为的成熟,就是当个谜语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自以为是?」

  这时,贺天然感受到有一股视线向他投来,他缓缓扭头直面那道目光,口中回答着另一个自己的问题:

  “有些事情,说穿了,反而就着相了啊。”

  本来想把接下来的内容都写完发的,但半夜迷瞪起来看见群里有人猜今天早上八点会更。

  老骚还是宠粉的,我寻思,这章单拎发出来也不是不行,而且我自己还蛮喜欢这一章的,做开头也合适。

第170章 着相(二)

  心中的少年沉默,两人本就是一体,有些话他出于气愤才会宣之于口,但有些道理,却是一点既明。

  曾经,诠灵寺里的那个老和尚,也这么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佛学中的“着相”一词很是深奥,不过通俗地举个例子就很容易让人理解大致的概念。

  比如,你过马路,顺手扶了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奶奶,这叫“行善举”,很自然的行为。

  你发愿守在马路边,专门扶老奶奶过马路,这叫“发善心,行善举”,体现了你的慈悲心。

  然而,你发愿守在马路边,专门扶老奶奶过马路,不管她愿不愿意,一定要把她弄过去。

  这就是“着相”了。

  少年天然对温凉就是如此,他有时候太过刻意去分清现在这个她与未来那个“她”的关系,这一开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慢慢地,这种念头根深蒂固,渐渐就转变成为了一个类似于“执念”的东西。

  而这种执念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现在曹艾青可能也会出现这种问题时,另一个贺天然只要轻轻一戳,少年就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以至于现在,他对另一个自己抱着的看法也同样如此。

  他打从一开始,就笃定未来的自己不会是个善茬,方才做的那些事,里面包含的动机与心思他都知道,这些行为无非就是想吸引温凉的注意,以退为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者。

  是啊,这件事情说穿了就这么简单,真的不难理解。

  可是,这好像也忽略了一个事实。

  如果另一个自己真的在无间轮回中看了71次温凉的放下,那么把这个换算成时间的维度,就代表着他整整花了六年的时间,才对温凉说出了一句,能不能教我跳跳舞。

  六年的时间对少年人来说太长了,长到少年贺天然都不敢确定六年后自己是否还能跟曹艾青在一起。

  想到这里,少年觉得青年自己的那些举动或许真的不能单纯去用好与坏定义,恰如六年前十二岁的自己,也肯定读不懂十八岁的贺天然。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另一个自己的所作所为,换来了一个跟温凉有恃无恐地对视。

  而且,两人的眼神中,似乎都有话想说。

  一个小时后,篝火晚会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结束。

  同学们三五结伴地散去,温凉婉拒盛琪冬与几个女生一同回去的提议,众人以为她心情被影响,想要静静,所以也没有强求。

  清冷的月光洒下大海,波光里的繁星幽黯又灿烂。

  姑娘远离了人群,独自沿着回去的沙滩走了一段,俏丽的容颜上挂着格格不入的怅惘,耳边是海浪的冲刷与脚下沙砾发出的松软。

  “沙、沙、沙~”

  她的身后,不知不觉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足音。

  贺天然摆脱了朋友们的打闹,当他看见温凉走远后,便悄悄地跟了上来。

  两人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

  海边的沙滩上,留下了两人长长的足迹。

  女孩停了步,男孩刚迈出去的脚,顿时就收了回来。

  温凉旋过身,她徐徐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捋向耳后,注视贺天然的双眸中清醒又迷茫。

  两人都顿了片刻,而这一次,是女孩主动挪开了目光,她望向漆黑的大海,轻轻道:

  “我晚上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邀请我,你以前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吗?那么,你说的‘以前’,包不包含‘未来’呢?”

  贺天然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温凉扭过头再次正视男孩,她的神情先是惊讶,然后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到最后的最后,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地放松了下来。

  “我隐约有猜到你不同往常的原因,但如果不是你今晚做的这些事,我可能不会那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

  贺天然开着玩笑道:“还需要对对暗号吗?诸如我说说你最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温凉瞪了他一眼,笑着摇头:“不论是以前还是未来,你都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你也从来没问过我,所以这个暗号你对不了。”

  “没事儿,这不还有现在嘛……”

  贺天然走了过来,很是豪迈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而温凉见状莞尔一笑,跟着曲腿坐在他身边。

  男孩双手撑在身后,身子仰着,侧头问道:“生气吗?”

  女孩将下巴抵在曲着的膝盖上,没去看他,回答:“有点儿。”

  “那你刚才拒绝我?”

  “刚才你也没跟我说啊。”

  “那我如果提前跟你说了呢?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温凉没有急着回答,而像兔子一样抬起头,朝贺天然拉下眼睑,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想得美~”

  贺天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瞧,你又让我当众丢脸了一回,你知道的,我这人特别记仇。”

  温凉闻言,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她没有搭理贺天然话里的含义,扭头兀自默默道:

  “这次,我可不会再犯傻,赔你什么了……”

  贺天然看着她的侧颜,末了仰头笑着怅然一叹。

  “喂……”

  “嗯?”

  “‘你’为什么会出现?”

  温凉问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语,此时就连海浪都成了他们之间的背景音。

  “哪有什么出现不出现的,‘贺天然’不一直都在么?”男孩打了个马虎眼。

  “是这个未来会发生什么,导致你放不下吗?”

  温凉认真问着,她有过同样的经历,所以注意力并没有被贺天然岔开。

  “……”

  男孩哑然,就见温凉双手环住膝,双眼失焦地低喃着:

  “跟我有关系吗?如果是的话,我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做回我自己了……”

  女孩的话音轻柔到揉进了浪花中,随着潮起,涌进了少年的心海。

  片刻后,一只手就这么缓缓抚摩住了她的秀发,垂住头的温凉浑身一震,她的耳边,传来贺天然一句温暖和煦的安慰:

  “跟你有关系,但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了。”

第171章 着相(三)

  温凉突然有点委屈,是那种很大很大的委屈。

  这一年来她有许多情绪憋在心里,想找人说,但是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够理解她。

  然而委屈很大,她也并不觉得苦。

  如果不是贺天然突然提起,这一年里,她也几乎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前世因果今生还,有相欠必相见,长则余生,短则俄而,人这一生,总是要面对那么几次才算得完整。

  “可以跟我说些什么吗?关于你,关于我,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