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158章

作者:骚茶

  贺天然放下手,温和地说道。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温凉有些手足无措。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就算是没有头绪的零言碎语,我也都听着。”

  女孩听了他的话,不觉中,心静了下来,她思索着露出了追忆的神情,此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无论是天上的,还是眼前的,都显得分外皎洁。

  “我曾经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温凉说着柔柔的细语,边想边道:

  “你这人真的很怪,也很记仇,那场迎新的恶作剧确实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会对你伤害那么大,你记恨我是应该的。后来你对我事业上的帮助让我感到愧疚,而这个帮助又是建立在你伤害自己的前提下,让我不得不对你产生了亲近与怜悯,但是我觉得,这些感情……都不应该是属于爱的范畴。”

  贺天然平静地听着,问:“这是你一直不肯接受另一个自己的原因吗?”

  温凉点点头,“对啊,你想啊,我温凉是个什么姑娘呀,以前我想象中的另一半,应该是一个开朗阳光,外表英俊为人风趣的优秀男孩儿,我希望他凡事积极主动,最好像我爸一样,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有主见,有责任心,不能太过拖拉忸怩。

  而你呢?去年九月之前的贺天然,完全是我说的反义词,孤僻又古怪,有时候甚至女生跟你说话都会支吾半天,说实在的,那样的一个你,我说不上讨厌,但也真的很瞧不上眼。”

  贺天然捂住胸口,佯作伤心状,道:“哇,你说这话让我好伤心啊,后面有转折吗?比如你接下来的一句话,会以‘但是’为开头之类的。”

  “没有!”

  温凉果断摇头。

  贺天然无言以对。

  温凉继续接着道:“后来,另一个我出现了,我从而也看见了九月里一个笨拙又敏感,好奇又清醒的贺天然,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那些‘只要没有期待,我就能百毒不侵’的小念头,那时我心想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这样的生活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可是没办法呀,另一个我好像很喜欢这样的一个你,你在她眼中好像是一张白纸,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一个爱你的人,为你添上两笔,描摹出一些赏心悦目的图案来。

  我能感受到每次看到你的改变时,自己内心的那种由衷、难以言喻的喜悦,可也正如我所言,当我有了未来的这段记忆时,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爱你。

  如果我刚才说的,是温凉十七岁时,对爱情中另一半的向往,那么三十岁的我,标准应该更高才对啊……

  你的那些手段,我都能看得明白,你造就了我的事业,我有很多种方式去报答你,去偿还你,但不应该是爱情……”

  贺天然静静看着她,“但你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段记忆呀,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温凉眉头舒展,学着贺天然的姿势,将双手撑在身后,笑道:

  “当你很清醒的跟我说,要我做我自己的时候,当你一点一点达到我说的那些条件,甚至还更好的时候,当你以最好的模样……出现在未来的时候。这些零零总总,我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消化醒悟,原来,那些在未来以爱之名的举动,并不能狭义的去用‘爱情’这个字眼衡量。

  你过着那么一段糟糕的人生,而我是你的原罪,物欲的补偿换不回青春的时光,可是没有人能够逼我去喜欢另一个人,包括你。

  我爱你吗?我爱你,是因为我想去爱你,我愿意去用自己的爱,把亲手推下深渊的你给重新拉上来。

  而你是我的全部吗?

  不是的。

  我相信,即便没有你的帮助,我依然会选择演戏的,可能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话剧团里,可能是在没几个观众的舞台上,我肯定会找到一个我足够喜欢,他也足够爱我的男人,然后我们结婚、生子,相互托付余生,白头到老。

  不过在未来,我听过另一段故事,你跟艾青就如你的那本小说里写的一样,你消失的那一天,正是你们结婚的那一天。

  故事到这里,应该是很圆满的。

  只是说实话,那时我真的放不下,不是因为你跟别人走到了一块,而是因为这是我跟你两个人的事,这是我自己的心结,所以不光是为了你,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该自己去解开才对。

  我之所以能问心无愧的进入轮回,其实是想将我们人生中那最灰暗的部分添上一抹色彩,如果我们能够相爱,那么我们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一对儿。

  可是,对于年轻的这个‘我’而言,就像你说的,悲剧没有延续,那么我就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新故事了。

  所以,我慢慢接受了所有的自己,也接受了这段记忆。

  最终,我成了你小说里没写的那部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年的你会说出十三年前就爱着我的这种话,因为我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的‘前因后果’。

  现在,我记得去爱你,但你并不属于我,没关系的。

  我们也不是非得要在一起,虽然我还是很遗憾,可看着你越来越好,我知道,我最想做的,最放不下的,都已经快趋于圆满……”

  温凉说得仔细,想起来一点,就说出来一点,在这些言辞之间,她的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了久违的自信与风情。

  她似乎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倾吐了个干净,贺天然听得入神,他的心海中默然无声,不敢错漏一句。

  “天然,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些。”

  温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砾,她的心情被抒发过后很是欢愉,她低头朝着贺天然道:

  “轮到你了!”

  “轮到我什么?”

  “嗯——”

  温凉眯着眼,说:

  “我知道的,这个你,不会突然出现。”

  “嘿……”贺天然讪笑一声,道:“我是没有什么问题啦……”

  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主要是这里,出了点问题。”

  温凉不解道:“什么意思啊?”

  贺天然砸着嘴道:“啧,就是我感觉啊,感觉我去年跟你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意义了。”

  “有意义啊,怎么可能没意义,我记得可深了!如果不是你说的这些,我可能还会迷茫很长时间。”

  贺天然挠挠头:“是吗?可我感觉你没并没有特意去区分现在的你跟未来那个你之间的关系,这搞得我很迷茫,以为你们是一个人。”

  温凉促狭地盯着他,竖起一根手指:“从来都只有一个贺天然……这是你说的。”

  “是吗?啊~不太清楚啊。”男孩装着糊涂。

  随后,女孩有又竖起一根手指:“不过嘛,温凉,确确实实有两个,或者说,每个女孩,都有两面。”

  “不明白,我最讨厌谜语人了,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自以为是。”贺天然故意说的很大声。

  温凉杏目圆睁,以为他在奚落自己,不满地道:“你是在故意装傻吗?一个女孩子,爱你跟不爱你的时候,肯定是两个人啊!

第172章 着相(四)

  “是吗?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

  贺天然说着犹豫了起来,他低着头,像在沉思该要如何说出接下来的话,温凉看着他,一颗内心不知怎么,忽而悸动。

  他沉默了大概一分钟,但在这六十秒的时间里,对这样两人来说,却漫长到像是横跨了一辈子。

  最后,贺天然抬起头,开朗笑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夜风徐徐,裹挟着两人的难以明言的情愫,吹向了无边的大海。

  温凉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声萦绕在两人之间,不尖锐,很轻柔,她笑得很开怀,但总也感觉不到快乐。

  这些强颜欢笑,声声入耳的笑声,催动着贺天然身体里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他叹了一口气,嗓音喑哑道:

  “想哭就哭吧。”

  温凉倔强地摇摇头,重新坐回他身边。

  “哭?我为什么要哭?你才没有那么重要……”

  女孩话虽如此,但是鼻中却带了略微的鼻音,一双眼眸发着点点亮光,微微颤动着。

  贺天然知道温凉一向坚强,极少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她就像是别人眼中的一朵人间富贵花,人们期待她的样子,是要含艳压群芳的绚丽,而非是细雨打梨花娇柔。

  不过,即便旁人再如何幻想,她仍旧只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着自己喜怒哀思的姑娘。

  此刻,温凉觉得眼前视线一暗,原来贺天然将自己海蓝色的军帽盖在了她的头上,他拉下了帽檐,遮住了她的双眼。

  现在没有别人,可也正因为没有别人,所以贺天然知道,她伤心难过的样子,才唯独不想让自己看见。

  “你说……咱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能为了点小情小爱委屈上了呢?”

  静谧的夜里,贺天然感受着海边吹来的晚风,他惬意开口打趣着。

  “谁委屈了?而且你怎么算的?!我们加起来怎么就一百了?”温凉双手不住按着帽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嘴里发出闷闷的疑问声响。

  “你瞧,你我穿越之前都是三十岁,现在又都是十八,三十加十八然后乘以二,可不就快一百了嘛……”

  “我没有,你胡说,我现在只有十八岁!你才是快五十岁了!大叔!”

  贺天然的精准踩雷换来的少女又急又恼,又耻又躁地怒斥,看来即便是她接受了未来的记忆,但性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亦或许,“温凉”的性格,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表面还是个少年模样的贺天然嗤笑一声,故意用着像哄孩子般用着低沉的嗓音道:“好好好,我五十岁,我是大叔,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温凉嘴里嗫嚅着。

  两人听着大海的潮汐声,一时无话。

  “贺天然……”

  “嗯?”

  “你跟、跟曹艾青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你跟她在一起时与跟我在一起时不一样?你会更快乐一点?更幸福一些?”

  “这个……比不了。”

  “是吗?因为她是你最喜欢的人,所以不一样吗?”

  贺天然苦笑,斟酌着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一样不一样。”

  “那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很喜欢的。”

  “我是说……全部的贺天然,包括……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少年的你,没有出现之前。”

  “……”

  两人之间纠结的感情与错位的时空让贺天然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他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温凉等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我、我只是想知道,我的那些想要帮你的努力,有没有白费而已……”

  最后,男孩吐出这么一句:

  “……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想报复你而已。”

  温凉听完后轻轻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怀里,露出原本的容颜。

  “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