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545章

作者:骚茶

  “而且……好像另外还有个我,没有出现。”

  记起在梦中,自己追问他们三个是否认识“小甲”时,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自己,贺天然就一阵疑惑,而余闹秋也想到了这一点。

  “会不会,那个没出现的人就是你?毕竟加上我眼前的你,梦中就有四个贺天然了。”

  “不……不像。”

  贺天然并没告诉余闹秋“路人甲”的事,而且温凉告诉他的那些事儿,不是只关乎他一个人,他不想把温凉牵扯进这场“心理疏导”的流程中来。

  “闹闹,这会不会跟弗洛伊德说的潜意识有关?就像什么本我、自我、超我什么的。”

  余闹秋摇摇头,徐徐道::

  “不是,你这种情况,更适合放在荣格的理论语境下去讨论。

  梦中三个不同年龄的贺天然可能代表了你内在的不同原型和象征,它们反映了你生活中不同的角色和欲望,梦中的对话可能是你潜意识中的不同部分在试图整合和寻求平衡,天然哥你试想一下,如果你梦中没有出现那个少年的自己,你大学毕业之后,没有从金融转行到影视;或者,你还是转行了,但贺叔叔没有任何支持你的行为,这两人是不是更像你的未来?

  这就是荣格所强调的个体化过程,即整合自己内在的多样性,达到人格的完整。

  可你梦中,又另外出现了一个比你更稚嫩的贺天然,那么少年时期的你提到的遗憾,可能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这可能是你过去的某些选择或经历留下的影响,让你在生活中感到不完整。

  所以天然哥你回忆一下,如果把你放回那个少年的时期,你最应该感到遗憾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那场梦之后,贺天然确实没有好好去思考过,不过他也不用思考,那个年纪的我们,记忆总是很深刻的,对喜欢着的一本书、一首歌、一段关系、一个人的印象,总是能在多年之后还能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而对贺天然来说,在那个时期的能够被称之为“遗憾”的,估计也就只能是一件事了……

  “要说遗憾的……可能,我没有被父母好好爱过吧。”

  又想起那个在梦中蹲在角落里的内向少年,贺天然感叹良多:

  “或者说,那个时期的我,很孤独,都是自己跟自己玩,哪怕跟你艾青姐发展了关系,那也是在大学后的事情了……”

  贺天然抬起眼,对上余闹秋惊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缕苦涩和成年人特有的轻描淡写,解释道:

  “虽然我越来越不赞同什么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去治愈这种话,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泛下酸的,那段时间我父母刚……离婚,我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说到这里,贺天然便不想再说下去,无奈余闹秋似乎总能触碰他的痛点:

  “那你现在……原谅伯父伯母了吗?”

  “呵,谈什么原谅不原谅,他们也没跟我说对不起啊……”贺天然故技重施,但再次玩起这个梗,他的语气里却满是疲软,“就像你在职场的老板在工作上做错了一件事,耽误了你负责的项目,你没法骂他,他要是有点儿良心,可能会在别的地方弥补你,要是没良心的,可能还会骂你为什么不懂他交代下来的想法。

  但总之,你想要他的一声道歉,那是千难万难的,后来你稍微成长了,被提拔了,站在了同样的位置,跟老板越来越聊得来,竟也能试着去理解彼时老板的想法了,有时候还会觉得……哎呀,那个时候他那么做也有他的苦衷,所以……

  道歉不道歉,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着,贺天然像是颇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而余闹秋接下来说的一句话,似乎解释了他最一开始,为什么要心动的那个问题:

  “那天然哥,能让你心动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主动去爱你,并且能够让你明显感受到爱的人。”

  贺天然笑道:“你艾青姐就是这样的人啊。”

  “艾青姐还是太文静了……我不是说她不好,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今天听你说完这些,让我发现你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而上次我在同学会上听闻,你们认识的时间很久,可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想必为此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去改变自己,毕竟两个文静的人,总要有一个人踏出第一步,但正因为你的主动所换来的报偿被拉的太久了,所以你才会对那些主动的人心动。”

  贺天然再次垂目回忆,想要否认,但片刻后,他还是认可这个说法,挑着眉点点头:

  “可能吧,但这几年对我主动的姑娘也不少,我也不是哪一个都喜欢啊。”

  余闹秋从善如流:

  “不是光主动那么简单。

  抛开外表、双商、三观这类客观的因素不谈,据我目前了解下来的信息判断,天然哥你在所有的依恋关系当中,属于典型的混乱型依恋,它通常是由于早年与原生家庭之间的关系存在严重的不稳定和混乱所导致的,特征既是渴望被爱,但又害怕被爱。

  你会时常会怀疑一段关系是否能够长久和稳定,从这一方面来说,你与艾青姐长久的感情拉锯,反而让你无比确定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无疑是促使你去改变的最大动力,但从心理层面而言,你是无法拒绝和抗拒那种一而再,再而三,能给到你无比肯定的主动之爱的,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对艾青姐之外的异性动心的主要诱因。

  而一般人,不太可能有这种强烈的特质,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与艾青姐一样,去到你的内心里一较高下。”

  “……原来一个梦,可以窥见这么多东西啊。”

  贺天然并没有对余闹秋的分析作出什么评价,因为当他说起父母时,他对温凉动心的念头是否能在心理学上找到一个顺理成章的依据这件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他站起身,兀自走到室内的唱片机前,他像是检阅一般,目光扫过一旁书架上摆着的唱片集,余闹秋的视线亦是默默追随着男人的背影,见他从堆叠无序的专辑里抽出一张披头士的纪念合辑,在确认了一眼曲目后,他抬起唱针,放入了碟片。

  片刻,唱针划过旋转黑胶表面的逶迤纹路,传来一阵令人舒适地“沙沙”声响。

  余闹秋的耳边,淡淡传来一句惋惜:

  “要是能再梦见那个少年就好了,上次梦见他,我有些不耐烦,早知道,去安慰他两句也好啊……”

  音乐响起,短暂的几声吉他前奏过后,是主唱约翰·列侬那饱含着情感的声线与充满了追忆的词曲——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昨天一切烦恼仿佛远在天边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可我如今却忧心忡忡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哦,我宁愿相信昨天……

  “……天然哥,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你。”

  “嗯?”

  贺天然转过身,余闹秋微微一笑:

  “人的潜意识是很复杂,也很深奥的,但如果你认为那个少年是你潜意识的一个形象,我或许可以通过催眠帮到你,当然,能不能重新见到他,我不敢打保票,这要看你自己,不过让你睡个好觉,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贺天然走了回来,“我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催眠的人。”

  余闹秋站起身,让出一个身位来,指了指躺椅的上部分,示意让他回来时躺下,“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跟我说这种话。”

  既来之,则安之。

  男人重新坐了回去,他接受催眠原因有三个,除开那个梦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不信催眠,好奇想试试,而还有一个……他暂时不想说出来。

  脱掉鞋与外套,拿出手机,取下手表,看了看时间——

  12:05。

  他随手手上的东西放在头边的小桌上,整个人平躺了下去……

  “以前有过被人催眠的体验吗?”

  “没有。”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要绝对信任我,不要排斥我,跟随我的引导去做,要完整遵从我的指令。”

  “……嗯。”

  “首先闭上眼,深呼吸,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贺天然合上眼,依言照做,余闹秋并没有忙着推进下一步,而是将近停顿了两分,直至男人的呼吸完全平稳,安静下来,她才接着道:

  “慢慢感受感受你的呼吸,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会进入更深,更松弛的状态……”

  “五……四,放松……三……二……一,完全放松……”

  在一个静谧的空间,当一个人闭上眼陷入黑暗,不去动弹,完全信任另一个人时,他的专注力是十分集中的,而随着余闹秋一声声的引导,贺天然只觉室内的那些音乐声开始变得渐渐遥远,他只专注在那些指令上。

  “现在,利用你的想象力,幻想你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面镜子,等一下,我会引导你,走到镜子面前……”

  “这是一面能映射出你潜意识中自己最真实模样的镜子,现在它的表面,是黑乎乎的一团,我接下来,会从三数到一,而你,会走到镜子面前,我每数一个数,你都要更加坚定,也要更加放松……”

  指令,陆陆续续地飘进耳中,贺天然真的被催眠了吗?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他感觉现在自己完全可以“噌”地一下站起来,然后大笑着说哈哈哈哈,算了算了,我来不了这个。

  但这么去做,没有必要。

  他想要被催眠,他想去再做一下那个梦,安慰一下少年的自己,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他想完成这次接受催眠的第三个理由,他要再去找一找,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姑娘,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路人甲”……

  渐渐地,贺天然的脑袋越来越沉,这是一种浅浅的困意,但他又十分清醒,成功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张黑镜。

  “三……”

  依照着指令,贺天然在脑海中抬起了腿。

  在黑色世界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场大雾,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那黑镜更是半遮半掩。

  “二……”

  他慢慢来了感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身体宛若行走在泥沼,意识中,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很艰难,可每走一步,大雾就散去几分。

  时间与空间,好似被无限的拉长、轮换,周遭不再是黑暗的了,他看到了有一束光斜斜地打在那面黑镜上,镜面闪耀着诱人的光,随着脚下的行进,他的耳边,仿佛听见了郎朗地读书声、下雨声、欢呼声、诵经声,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好像走在长长的山道石阶上、好像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走在喧闹的繁华街头、走在风雨交加的沿海公路、走在一张被撒满了鲜花的红毯上……

  黑镜中陆续有人朝他迎面而来,又与他擦肩而过,贺天然觉得那些人的身影他很熟悉,但又记不起他们的脸来,而他眼前的黑镜,似乎就藏匿着他想知道的答案。

  “一……”

  随着指令的到来,贺天然终于站在了镜子前,纯黑的镜面上,除了反射出他的倒影外,他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着镜子,你发现镜中的自己,开始慢慢产生出一点变化,他的身高、他的体重、穿着,都与你现在不同,你看着他改变着,直至完全结束,然后,你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你,潜意识中的你。”

  余闹秋在外界的引导,回响在贺天然的脑海中,那个黑镜中的形象随着进一步刺激,果然开始一点点的变形,镜中的他,那张脸庞开始一点的轮换不停,有苍老的、有年轻的,有胖的、有瘦的、有腼腆的,亦有自信的……

  真实的他,好像没有一个固定的模样。

  外界的声响好像又传来了什么指令,但这次,贺天然没有理会。

  因为他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而镜中的他,同样做出了一样的举动……

  然而,就在镜里镜外的手指,即将触碰之际……

  ……

  ……

  “啊——!!”

  Yesterday,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昨天爱情本是如此简单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而我如今却渴望逃避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哦,我宁愿相信昨天……

  这首披头士经典的《Yesterday》终于来到了尾声,满是余韵的音乐再次充斥了贺天然的耳膜。

  回归现实的男人从躺椅上惊起,胸膛起伏,不断喘息着,浑身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背。

  一种昏睡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认为自己已经睡了许久,但好像从他躺下接受催眠到惊醒过来,连一首歌的时间都没到么?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手腕,下意识看了看表,现在的时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