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558章

作者:骚茶

  但贺天然却不以为然,脸上不见一丝慌乱与受宠若惊,只是理所当然地慢声解释道:

  “罗曼尼康帝奢华归奢华,但在咱们这样的场合,多少是显得有一丝油腻,而这瓶柏图斯已经陈了八年,虽说层次分明,但一开始的香草果味已然渐弱,被陈年后随之而来的皮革、烟草等木制香调所占领,这不是不好,余小姐你如果是个男人,我肯定毫不犹豫选这款,所以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什么酒会适合你,直至咱俩……现在站在一起时,才有了答案。”

  “什么……答案?”

  余闹秋一脸疑惑,贺天然徒手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香波慕西尼,简约答道:

  “花香味……或者说,你身上的香水味。”

  霎时间,女人酒未饮,脸却先红了。

  对此,贺天然像是视若无睹,他转过身,拿出酒刀与两支葡萄酒杯,削去酒瓶的铅帽后用螺旋刀在木塞上钻起孔,他一边进行着动作,一边道:

  “都说葡萄酒的尽头在勃艮第,勃艮第的尽头在慕西尼,这款酒就是出产于此,虽然有些一级产园出的酒在价格上没有前两者那么夸张,但由于种植面积很小,所以很多时候都处在有价无市的这么个境遇里,而我手上这瓶特级产园出的酒,就更是如此了。”

  余闹秋绕到贺天然的面前,看着他开酒的动作。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酒适合我呢?”

  “从观感上看,它的颜色可能不是最深的,从口感上说,结构感也不是最强的,但它展现出的花香却是最浓郁的,拥有蕾丝般的质地,就像是余小姐,我欣赏的,是你的香气与优雅,而非力量和肌肉。”

  “叫什么余小姐,天然哥你太见外了,我们只是半个月没见怎么又生疏回去了?你还是叫我闹闹就好。”

  贺天然不置可否,手腕一抬,只听“啵~”地一声,木塞被拔了出来。

  男人将瓶口朝着鼻尖嗅了嗅,然后对着余闹秋。

  “你闻闻。”

  女人捋着鬓边头发,俯下身同样闻了闻,眉头忽然皱起,然后不确定一样地又嗅了嗅,眉头一下就皱得更紧了,嘴里不自信道:

  “怎么……怎么有一股,臭鸡蛋的味儿?”

  贺天然见之大乐,像是奸计得逞,哈哈笑道:“因为没醒酒啊!”

  女人当即是抬起头,瞪大双眼,整个人是又羞又恼又无奈,大声抱怨道:

  “天然哥你真的……真的太坏了啊你!刚才你闻的时候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因为我闭着气的啊~哈哈哈。”

  这一个小插曲,使得两人之间那种多日不见后的距离感消失殆尽,起码余闹秋是这么认为的。

  贺天然将酒液倒入一旁的酒杯之中,解释道:

  “陈年的葡萄酒开启之后都会有这种杂味,但勃艮第的酒一般都不需要醒太长时间,所以咱们杯醒就好,等过一分钟,里头的单宁舒展氧化了,香气激发出来你再闻闻看呢。”

  他两手拿起两支酒杯,各自晃了晃,将其中一支递给余闹秋,然后兀自走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余闹秋拿着酒跟了过来,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将酒杯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天然哥,你今天找我过来,是因为什么呢?”

  余闹秋双腿交叠,上半身微微偏斜着倚在了沙发上,她发问道。

  “心理咨询啊,就像我上次找你的目的一样。”

  贺天然凝视窗外,没有看她。

  “现在吗?你想让我在这里通过催眠激发你的潜意识?”

  女人很是意外,她脱口而出,催眠很讲究环境,她不认为这间办公室是个很好的催眠场所,而且等会貌似贺天然还有会议要开。

  然而听见这句话的贺天然,摇晃酒杯的手,忽然停止了。

  他举起酒杯,鼻尖甚至都探入了杯中,酒液沾染了嘴唇后他只是轻轻一抿,随着他放下酒杯的动作,那本是被手半遮掩住的表情重新展露在余闹秋眼前。

  男人同样将酒杯放在了小圆桌上,然后双手交叉置于腹前,他的脊背自然弯曲着,没有躺靠在沙发里,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直视而来,余闹秋一时都读不懂他脸上那种近乎于诡秘的表情,只是发觉男人的眼中跃动着某种异样神采,然后才听见了这么一句好似趣味盎然的低喃:

  “原来是……这样啊,呵~Interesting。”

第545章 Save my life(四)

  “现在吗?你想让我在这里通过催眠激发你的潜意识?”

  现在坐在余闹秋眼前的这个贺天然,他所展现出的行为举止,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可以表现出来的。

  少年人一直以为自己是失忆,可在面对让自己方寸大乱,又不得不去处理的现实情况时,稚嫩的他还是选择了逃避,少年向未失忆前的自己发出祈祷,期望着再次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而回应他的这个「贺天然」,确实记得发生在少年人格身上的一切,但比之少年,他多了一份心机城府;与主人格相较,却又少了一种道德规束。

  当做完了一场“红酒美人两相较”的前戏后,他好似无意地就从对方嘴里诈取到一份重要的信息,而这句简短却信息量十足的反问,让他的一边眉头微微虬曲,呼号着内心的变奏。

  “原来是……这样啊,呵~Interesting。”

  他似趣味盎然,深不见底的城府愈发幽幽然韬养于至暗时刻,当黑色的幕帘缓缓拉开,属于这个「贺天然」的一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是这样?什么意思?”余闹秋疑惑发问。

  “字面含义,Interesting,有点意思。”

  “你觉得催眠有意思?”

  “我觉得被你催眠很有意思。”

  “轻浮了点吧,天然哥,这就很没意思了!”姑娘面色不悦。

  “好吧,那就……实在不好意思了。余小姐,我向你道歉,但这的确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毕竟上次被你催眠之后,令我有了一番……不一样的体验。”

  “什么体验?”

  “比如说,多亏了余小姐你……让我体会到了自己从前是多么天真。”

  贺天然一笑偏头,再度举起酒杯,余闹秋听闻此话,眼中很隐蔽地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她便平静抬起酒杯与贺天然相撞。

  其实,余闹秋是很怕贺天然发现在上次催眠中,自己与贺元冲有过交流。

  毕竟上次贺天然离开得过于突然,期间他发生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谁都说不准,这也是为什么这半个月里来,余闹秋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着对方的联系,生怕短时间里的再次试探,会引起对方的忌惮。

  而此刻眼前的贺天然貌似八风不动,但在口头与行为上却不断触碰着余闹秋的边界,这让女人一下子警惕起来,心中亦是生出一种胜负欲,决定反其道而行。

  “本来获得客户认可,应该是我在职业上的一种荣幸,但我总感觉天然哥你是在打趣,所以就算你现在让我催眠,效果也不会好。”

  撞过杯之后,余闹秋没有急着饮用,而是缓缓转动着杯脚,说出一句似幽似怨的话语,让人足够意识到里头留藏的刻意。

  贺天然识趣接茬,“余小姐,我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为什么你对我会有这样的观感?”

  “因为我们之间好像缺乏了一点信任。”

  余闹秋将本是交叠起来的双腿换了个方向,职业短裙下被黑丝包裹住的曼妙长腿抬膝举足,黑漆红底的精致高跟鞋一掠而过,金丝眼镜固然带给了她一缕知性跟雅致,可终究是顶着一张厌世脸的她,正因是这番端起酒杯引颈而酌的自信气韵,钩勒出一副生人勿近,愿者自来撩人姿态,像极了一朵绽放于金池的黑莲花,高贵与妖魅交织。

  这种带着警告,却又像是在诱惑的极致反差,就连贺天然都微微侧目。

  “信任?这从何说起呀?”

  “从你仍旧称呼我为余小姐说起。”

  “只是称呼罢了。”

  “从心理学上讲,越是亲密的称呼,就越代表着想要拉近距离,反之亦然,所以天然哥你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这种刻意,导致就算我想要催眠你,也无法成功。”

  贺天然闻言一顿,他笑了笑:

  “我这个人有些怪,叫你余小姐,我会觉得更亲切。”

  “上次你来诊所见我,可不是这样。”

  “因为你催眠得好。”

  “还说不是在揶揄我?”

  他们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贺天然想知道更多关于潜意识的信息,可在没有弄起余闹秋的立场之前,他不会把自己发生人格转变的现状轻易交底。

  而余闹秋担心贺天然知晓自己与贺元冲有勾结,所以对催眠期间的事自然是讳莫如深。

  这就造就了如今情况,他们两人都对彼此缺乏信任,想要试探,但又不敢过多暴露,只能点到即止。

  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谁都没有避让,直至僵持了数秒,贺天然喉结上下蠕动,话锋一转。

  “那么余小姐,我们不妨来玩一个能够拉近彼此距离的游戏吧,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余闹秋放下酒杯,耸耸肩,不置可否。

  贺天然脑中冷静思考着,若只是医生跟患者关系,对方只要做好她分内的心理服务就好,而她这么在乎随口的一句“称呼”,那就证明她期望与自己的关系,是在病患关系之上的,那么她期望的是朋友关系?

  男人暂时还不好确定,但游戏的提议,这个叫作余闹秋的女人没有拒绝,这代表着,他还可以再进一步。

  至于能再进到哪一步,贺天然也很期待……

  他放下酒杯,双手缓缓摩挲着,然后自然交叉在一起,“我听说,两人之间袒露秘密,会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所以我一直觉得‘真心话大冒险’是个好游戏。”

  余闹秋嘴里轻“嘁”一声,面露不屑。

  “天然哥,人不是喝了点酒,就能说出真话的。”

  “但有些话说出来,一听就是真的。”

  “比如?”

  贺天然站起身,慢走到落地窗前,余闹秋的视线跟随他而去,只见他双手插兜,遥望脚下矗立而起的繁华城市与亘古奔流不息的脱墨江水,问道:

  “余小姐,当我进门时见你站在这里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心中生豪迈,极目楚天舒。”

  贺天然摇摇头:“太文雅了点儿吧?”

  余闹秋低头想了想,像是被点起了某些的兴致,她反问:

  “怎么,天然哥你站在那个让太多平凡人穷极一生都只能仰望的位置上,难道就不想抒怀一些胸中意气么?”

  “穷极一生?”

  贺天然侧过头,凝视着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出身背景的女人:

  “余小姐,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懂得能走到这一步,并不是我们自己的能力,这一路走来有万人簇拥,但可悲的是,他们真正簇拥的也并非是我们。

  我记得我爸喜欢钓鱼,小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他说钓鱼的乐趣在‘钓’而不在‘鱼’,或者说,小心你幻想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会得到它,而是因为你一旦得到它,你就无法再幻想它。

  所以每当我站在这里,抒怀意气不是我想做的,更不是我该做的,所谓的壮怀激烈,磅礴豪迈,还不属于我。”

  余闹秋端着酒杯,缓缓走到了他身侧并排而立。

  “那你站在这个不属于你的顶点,幻想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