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27章

作者:骚茶

  他提到“情况”时,语气有微不可察的停顿,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温凉立刻坐直了身体,嗅到了关键信息的气息。

  贺天然看着她们,缓缓开口:

  “余闹秋这个人,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她接近我,目的绝不单纯。我怀疑她……”他斟酌着用词,“……跟我现在身上发生的状况有很大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之前那场突兀的分手,与余闹秋的出现和他自身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但这些过于简略的言辞,也只是属于他跟曹艾青之间的心照不宣,温凉之前虽然也猜出个大概,但那都是基于对眼前两人的了解,缺少了许多细节的她,依旧听得云遮雾绕。

  “不是,你现在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来,我问你答……”

  “什么?”

  “你……那次节目录制完带着余闹秋回家,是故意演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别管,是演的,还是真的?”

  “故意演的,我通知了艾青那天要回家。”

  “那……你跟曹艾青分手,是……真的假的?”

  提及这个,温凉都有些难以启齿,可这个问题,她必须知道一个答案。

  而贺天然,不知怎么,也没有一个准确回答。

  包厢内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因这番对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密集了些,敲打着屋檐,像是为这场即将深入核心的谈话,奏响了序曲。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曹艾青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轻微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吸引了贺天然和温凉的目光。在两人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她双手扶住自己那把椅子的扶手,没有像温凉那样拖出刺耳的噪音,而是稳稳地、轻轻地将椅子抬离地面少许,然后步伐从容地绕过了桌角。

  她没有选择坐在温凉那边,而是将椅子安置在了贺天然的另一侧,与他和温凉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这个位置,既不似温凉那般近乎逼视的亲昵,也远离了最初对面而坐的疏离。

  坐下后,她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贺天然,而是微微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裙摆褶皱,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调整。

  然后,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男人,那张脸一如往常地显得柔和却又坚定。

  这个无声的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她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只是用这个简单的行动,清晰地传递了她的立场——

  无论贺天然将要说出怎样难以启齿的秘密,她都在这里……

  不是在对立面,也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在他身侧,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贺天然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离奇、关于迫不得已的解释,忽然间都显得没什么意义。

  他意识到,曹艾青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早、更深刻地理解了他的处境,甚至理解了他那笨拙而伤人的——

  “保护”。

第607章 那本未念完的经(九)

  温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她读懂了这种在空气中流淌着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种只能旁观、插不进话、又完全没搞懂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的迷茫状态,让她心底某处微微有些刺痛,因为这会衬托出她的存在,很多余……

  她生平第一次察觉,原来作为一个局外人的感觉,会让人如此难受,即便是看戏吃瓜,心里都会冒出一股烦躁。

  温凉还是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只是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来回滑动着,就好像桌面上有可以控制剧情快慢的进度条一样,想要快点跳过眼前两人的默契戏码。

  “下一个问题……”

  最后,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的温凉主动打断了两人的沉默,她跟贺天然之间的“我问你答”还没有结束。

  贺天然闻言终于把视线转向她,重新掌握了话语权的温凉快速问道:

  “余闹秋的事,上次我在你的办公室时听你说过一些,但看样子,这并不是全部,当务之急还是把你刚才的话话完吧,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我跟曹艾青坐在一起?喔,对了,我忘了你今天只是约了曹艾青,我只是个意外而已~”

  温凉说完,换了一只手撑住脑袋,整个人的上半身也顺势背对着贺天然,给他留了个后脑勺,她既不会读心,也不会什么唇语,就刚才男人跟曹艾青光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胜过万语千言的架式,她可做不到。

  所以现在男人看向她,她赶紧就扭过头去,哼,感觉像谁稀罕引起他注意似得。

  温凉话里的不满溢于言表,不过正如她说的,当务之急是把情况说明白,贺天然酝酿着如何开口,毕竟温凉今天的出现,确实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这完全是曹艾青的安排。

  “还是我来说吧……”

  曹艾青接过话茬,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先对贺天然道:

  “上次在家里的情况,温凉都知道,那时她正给我打电话,而你跟余闹秋刚好回来,索性我手机就没挂,事后跟我说起拜玲耶的情况,然后就有了今天拜玲耶来找你,天然你就及时通知了我,至于今天我为什么会约温凉一起过来……”

  她先是补充了一下为什么温凉会知道她与贺天然分手的这件事,然后继续道:

  “是因为,我至今都无法确信天然你那天在南脂岛上跟我说的那番话……我需要一个人证。”

  “什么人证?”

  支起耳朵听完全部的温凉转过头,追问:

  “到底什么意思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即便是艾青,这种事也确实让人难以相信啊……

  贺天然心里嗟叹,回想起那日海岛上的光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细微的震颤,双眼没再去看任何人,而是渐渐失焦一般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地道:

  “在不久之前,我跟艾青坦白过,我……可能不再完全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贺天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恰好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阴沉的天幕,贺天然的脸上展露出那种混杂着疲惫、迷茫与一丝解脱的神情,紧接着,闷雷滚滚而来,像是为这句开场白敲下的沉重注脚。

  温凉的头离开了一直撑着的手,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曹艾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抓紧了微凉的裙摆。

  “这种事,很难解释清楚……是神经病?是人格分裂?就像……就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他尝试着描述,语速缓慢,蹙着眉,字斟句酌,每一个词都像是要挖心刨肝一般:

  “而我,就是……那个新的灵魂……我很确认这一点,因为我初次‘醒来’时,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印象,但从生活的点滴中,我能深刻的认识到,原来的那个贺天然,‘他’有‘他’的记忆,‘他’的喜好,‘他’的……行事方式。”

  温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拍摄现场贺天然那判若两人的眼神,一些散落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番模糊坦白话语的中串联了起来……

  “那……我们录制节目那天……你是……谁?”

  贺天然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温凉,又迅速收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我说了,就像一个身体里住进了新的灵魂,为了区别原本的那个‘贺天然’,我给自己取名叫‘作者’,负责日常的工作与生活……但……像我这样的灵魂,或者说是……人格,一共有三个……那天跟你拍摄的……是另外的一个……我称呼他为‘主唱’……”

  说到这里,他又再次看向曹艾青,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她会叫上温凉一起来见自己。

  这些信息,对方都是知道的,但曹艾青并没有见识过自己人格转换后的另一个自己,所以不管是“多重人格”也好,“身体里多出来的几个灵魂”也罢,这种离奇的说辞,都是基于曹艾青对“贺天然”最原始的信任。

  但信任,不代表她不会去确认,譬如她会出现在家中亲眼看着贺天然带余闹秋回家;譬如今天她会带上温凉一起来见证贺天然的再一次坦白。

  可这些确认,并不是逼迫,若非贺天然执意如此,曹艾青早就在知道的第一时间陪着他去接受治疗了。

  现在听着男人再次说出这番话,曹艾青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放轻了些许,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进行的、无比艰难的自我剖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片深沉的海,容纳着他所有汹涌的暗流。

  “那……为什么要叫他‘主唱’呢?”

  “这个是因为……那天在阳台酒馆跟你一起唱歌,就是他的第一次出现,而且……”

  “而且什么?”

  贺天然欲言又止,温凉已经迫不及待追问。

  “而且,他只在独自面对你时出现……”

  “……”

  “哇噢……”

  温凉闻言沉默了,反倒是曹艾青这时嘴里不由轻哼了一声,两个人的角色像是一下置换。

  “这点你倒是没跟我提起过~然后呢?为什么?”

  曹艾青淡淡地道出了一句,贺天然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说道:

  “其实……我也没完全搞懂……我们的记忆……并不是一致的,就好像……我们来自不同时空,又或者说,来自不同的阶段……”

  他表现的很痛苦,手掌做锤,一直敲击着自己的额头。

  他的举动,引得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不由是担心了起来,温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冷茶,曹艾青则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如果现在想不起来,可以暂时先放下,让自己缓一缓。”

  正在倒水的温凉,手中一顿,忽道:

  “不,天然你继续说,为什么你的另一个人格,只会在面对我时出现。”

  温凉与曹艾青确实都很担心贺天然的状态,但两人的想法,却在这里产生分歧……

  “温凉,你没看见现在他很痛苦吗?”

  看见男人被另一个女人逼迫,曹艾青的声量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但你就这么让他一直憋着吗?每每一到关键的时刻就泄气?曹艾青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知道!但更在乎他的心理状态和人身安全,你我都不是什么心理专家,理疗大师,如果就这样强制引导,真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吗?”

  听着耳边两个女人逐渐交织在一起的争执,像冰与火同时施加在贺天然紧绷的神经上,他敲击额角的拳头骤然停住。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曹艾青写满担忧的柔和面庞,最终落在温凉那双灼灼如火的眸子里。

  那里面除了担忧,还有一种非要刨根问底的执拗,以及一丝……被“特殊对待”而悄然燃起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异样光芒。

  “为什么……‘主唱’会对你特殊……”

  贺天然的声音干涩,他避开了温凉过于直接的目光,转而看向桌上那杯温凉推过来的、已然冷掉的茶:

  “具体的记忆,我回答不上来,只能等‘主唱’下次出现时,你亲自去问他,但有一部分感觉,我们是共通的……

  他像是一个被遗忘掉的人,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他对你,有一种本能大于理性的靠近。”

  他顿了顿,像是在贫瘠的词汇库里艰难搜寻合适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