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58章

作者:骚茶

  看着台下这两个男人和女人将自己如同战利品般争夺,那种最初的震惊和无所适从,逐渐转变成一股炽烈的、混合着屈辱的不甘……

  有人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被衡量、被估价、被当作筹码,这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觉……

  就在贺天然似乎要再次开口,将这场荒唐的价格战推向更高处时——

  “等一下!”

  一个清亮、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台上响起。

  是温凉,几乎是从白闻玉手中“夺”过了话筒……

  她挺直脊背,下颌微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与执着的双眸,此刻燃烧着某种惊人的亮光,她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惊讶、或戏谑、或算计的脸,最终,定格在贺天然与余闹秋身上。

  “谢谢各位的厚爱,”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这套珠宝……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泽,她抬手轻轻抚过颈间的项链,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所以,我出价……一千万。”

  自己拍下自己佩戴的珠宝!

  以一千万的天价!

  这不仅是对余闹秋挑衅的回击,不仅是对贺天然“慷慨”的拒绝,这更是对整个资本游戏规则的悍然挑战与颠覆!

  她的价值,就该由她自己定义!无需任何人来标价!

  贺天然,不,或许该说是“作家”,那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彻底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凝固在他脸上。

  他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燃烧自己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余闹秋脸上的慵懒和戏谑也彻底消失,她眯起眼,第一次用如此郑重而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温凉。

  白闻玉站在温凉身侧,看着这个胆大包天、却光芒万丈的姑娘,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哗——”

  死寂之后,宴会场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巨大喧哗!

  温凉站在风暴中心,红裙似火……

  在今夜,无论场内场外,她都是唯一的焦点。

第632章 与谁共舞(下)

  “看来……这只被你豢养的金丝雀,是不想在你的手掌心里折腾了呢。”

  余闹秋最后望了一眼台上因为激动,肩头微微颤着的温凉,她扭头对视线朝着一个方向的贺天然揶揄了一句。

  温凉的表现让“作家”始料未及,男人知道这姑娘性子刚烈、直接,历来我行我素,不喜受人约束,但是她现在是在干什么?这种拍卖本身与她无关,她不知道吗?自己抬高价码,也是变相证明着她的价值,她难道不懂吗?

  一千万,她说要自己出……

  她疯了吗?

  她现在哪来的一千万?

  这个底细,掌管公司的贺天然知道,台上管理艺人工作的白闻玉更知道,他们母子俩都不怀疑温凉未来的价值会远超今晚报出的这个数字,但未来,不会给你立即变现,温凉现在是火了没错,但远还没达到能随随便便掏出一千万来的阔绰地步。

  就在全场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千万”而陷入混乱的低语与猜测时,温凉自己也被那脱口而出的数字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现实压力攫住心神,她裸露出来的双肩从刚开始就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弧度轻微颤抖着,即使她如何想要自己保持冷静都于事无补……

  直到……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那只手的温度实在谈不上温暖,接触到姑娘的皮肤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微凉,可就是这种凉意,让现在满心都灼热滚烫的温凉,恢复一丝清醒。

  是白闻玉,这个年长的女人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温凉手中依旧紧握的话筒,动作优雅而不带任何强迫性,姑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任由白闻玉将话筒接过。

  “看来,没有哪个艺术家会不爱自己的‘缪斯’,就连我们今晚这位最耀眼的‘玫瑰’,也因这套与她相得益彰的珠宝,绽放出如此美丽又独立的一面……”

  白闻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和、舒缓,瞬间压下了场内的嘈杂,她没有直接否定温凉的出价,只是结合着品牌的寓意,将温凉那充满反抗意味的举动,解读为对珠宝本身极致的热爱与渴望。

  这位母亲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属于顶级拍卖师的、从容而专业的微笑,只是这笑容里,此刻多了一丝……看待相同事物的亲和:

  “这份对美的执着和敢于表达的勇气,非常动人,也恰恰印证了宝格丽选择温小姐作为‘品牌挚友’的独到眼光。”

  台下回过味儿来的高层与客户们先是零星响起掌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成燎原之势般彻底响彻了起来。

  不得不说,白闻玉这番说辞,堪称是对刚才那番竞价举动的点晴之笔,不仅把所有人的面子都给了,没让现场陷入沉默的尴尬,最后还上了一番品牌价值。

  待到掌声渐息,她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不过,按照今晚慈善拍卖的惯例,为了确保竞拍过程的清晰与公正,参与出价的权限,仅限于我们尊贵的客户朋友们,温小姐作为我们特邀前来,共同见证美好的艺人朋友,这份对喜爱之物的热忱追求,已是无价,而且……”

  白闻玉的话语滴水不漏,保留了十足的弹性与体面,她顿了顿,优雅一笑:

  “而且我相信,在场的某位绅士,定然不会吝于成人之美,将这份瞬间的记忆,化为永恒的珍藏……”

  说话间,她的目光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回贺天然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位母亲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此刻惟一能合理接住温凉这“一千万”、并将这场闹剧转化为一段“佳话”的人,只有——

  贺天然。

  男人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抬杯,扬眉,报价:

  “那就按温小姐的意思,一千万。”

  与儿子这次难得的默契,让白闻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位女拍卖师的目光扫视全场:

  “一千万。贺天然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其他嘉宾,愿意为这份由‘缪斯’所激发的美丽画面买单?”

  余闹秋嘴角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没有再报价。

  一千万的价格,就连她这样的豪门千金也要暗自掂量一下,这是否已经超出了她与贺天然之间相互抬杠的“游戏”范畴。

  三次叫价,无人竞拍,白闻玉手中的拍卖槌轻轻落下,发出清脆而笃定的一声响。

  “成交!恭喜贺先生!也感谢温凉小姐,让我们见证了一幕美人与珠宝之间,如此天作之合般的灵感碰撞。”

  一锤定音。

  全场掌声再响,这一次,不仅带着几分对这场急转直下又被巧妙化解的戏剧性的欣赏,还有那对“缪斯”比喻的心照不宣。

  温凉站在台上,聚光灯依旧打在她身上,那光芒却仿佛被白闻玉的话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白闻玉用她高超的手腕与话术,不仅化解了她的困境,更在众人面前,为她披上了一层“艺术缪斯”的华美外衣,保全并抬升了她的尊严与格调。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雍容华贵,仿佛随手便能点石成金的白闻玉,又望向台下那个为她付出一千万、神色难辨的贺天然,心中百味杂陈,方才那股决绝的冲动,此刻化为了更深的茫然与一种……被无形之力裹挟前行的宿命感。

  “小凉,记住你现在的这种感觉。”

  就在换场下台的间隙,已然是六神无主的温凉耳边,轻轻响起了一句像是无心之语般的叮嘱。

  年轻的女星扭过头,看向那个一如往常般从容的女人,接下来还有几件拍品上台,此刻她正低着头,整理着下拍卖桌上的资料。

  这个气质与曹艾青有着几分相似的女人,在温凉的记忆中从未表露出慌乱的一面,而唯一能令她失态的,好像只有上一次在山海开会,面对‘少年’贺天然胡闹要在综艺节目中撤掉自己时,她表现出的愤慨与维护。

  来到台下,贺天然朝她走了过来,他们今天又是冲浪线的动态,又是携手红毯亮相,然后拍卖又闹出这一幕,眼下哪怕是身在内场,亦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为了不显僵硬,温凉还是挽上了男人的胳膊,但同时,嘴上却罕见软弱地说了一句:

  “别说话,就这样……我想好好想一想。”

  贺天然一怔,随即没有言语,就那么依着她挽着自己,看着母亲继续进行拍卖。

  随着拍品一件又一件竞价完毕,环节来到尾声,男人的胳膊也逐渐被温凉挽的麻木,正当他觉得时机差不多,该说些什么时,温凉却率先一步,道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面临经纪公司的黑运营,你也是花了一千万,投资我的公司,拉我出了泥潭。”

  “我……不记得这么具体了……”

  “作家”诚实回答,自他苏醒以来,虽然弄清了大多发生在原身身边的情况,但在细节层面,仍有不少缺失。

  “那你应该还记得吧,前几天‘主唱’在公园时对我的提议。”

  贺天然默然抿了一口已经见底的香槟。

  “记得,那天……聊得不是很愉快。”

  “替我向……不,贺天然……抱歉……抱歉……”

  感受到胳膊逐渐收紧,贺天然斜眼看去,只见身边那个一向高傲的温凉如今垂着头,她望着被室内来去的幻光照射得忽明忽暗的地面,移动的光面每每从她脚下闪过,那里便多出了几滴湿润的洇渍……

  “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来,自诩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奉行什么有爱就好,叫嚷着遇着南墙也要一头撞破的蠢话,完全……完全不在意自己也还是一穷二白,既没有把墙撞破的能力,还偏执地用爱绑架着你,把你一起拖下来淌着这一摊你本就不该沾染的浑水……”

  低头看不见面目的温凉不住的吸着长气,然后又混合着词语字句断续地吐出,那些对内心的表述虽随着悲戚的情绪略显模糊,但她却把每一字,每一句,都咬得格外的重。

  感受到她的情绪愈发浓重,贺天然左右扫视了一番,旋即缓缓侧过身,用后背帮她遮住了一些多余的视线,温凉随即松开了勾连的手,将额头抵住了他转过来的胸膛。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放在她的腰后,虽在几寸之外悬停着,但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已是足够亲密了……

  “我好蠢……好蠢……我……我以前有多么痛恨你的审时度势,瞻前顾后,现在就有多痛恨自己的可笑幼稚,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大于一切……可是……可是我明明不想成为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但我只是稍微踏进你的世界,就被现实打的灰头土脸,差点成为一个笑柄,一簇一点即灭的火星……”

  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让温凉对自我价值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阿凉,你身上所潜在的价值,远超你刚才报出的数字。”

  “但那是我的全部了。”

  那是我的全部了。

  倾家荡产去融入所爱之人的生活……

  温凉自问自己……

  能做到吗?

  一时的冲动不是答案,而事后的冷静,教会了她畏惧。

  若果只是旁观,温凉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感触;若果还是像以前那般,只与贺天然谈情论爱,她可能也不会遭遇这般境地。

  但无关旁人,只说自己……

  人只有在为自己孤注一掷时,才能在名为“现实”的秤上,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量。

  所以现实至此,温凉才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架着贺天然要为爱冲锋,要向死而生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说句难听的,若非贺天然一直以来的托举,温凉今天可能连陪他走红毯的资格都没有,而她赌上一切说出口的数字,也不过是对方目前所掌握的资产中,无关痛痒的那一部分罢了。

  拍卖结束了,宝格丽的高层登台在简短的致辞后,宣布今夜的派对正式开始,随即,早已准备好的乐队奏响起了一段轻快的音乐。

  温凉抬起头,情绪已然恢复,但眉眼中的泪痕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