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76章

作者:骚茶

  贺盼山问得急,余闹秋没看出贺天然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只是摇摇头,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贺叔叔,我也不知道啊,如果只是个人账户的话,我就没转出过这么多钱……”

  贺盼山很是耐心:“那私人银行,你有吧?”

  “有!”

  私人银行,一般专门服务于像他们这些高净值用户,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一个人的钱太多,管不过来,请来一群人帮忙管钱,而类似贺盼山这种量级的,甚至就有一家叫做“白山资本”的家族办公室,专门为他管理个人资产。

  “好,那我们就不说八千万了,就说一千万,如果元冲私底下,个人对个人给天然把钱汇了,且不论你这笔钱,会被你银行团队里的律师,税务询问用途,只要你按下转账的那一刻,银行就会把你的账户冻结,然后相关部门会立马给你们打电话,怀疑你们在Money Laundering,直至通知到我……”

  贺盼山扭过头,正对着他这个儿子:

  “到时你怎么说?这是弟弟给你这个哥哥旗下女艺人的‘封口费’?还是说你认为你那弟弟没那么蠢,他会直接给你套黄金或者转你些币啊?”

  他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甚至一拍桌子,发出“砰——”的剧烈一声,一旁的余闹秋双肩一耸,饭桌上的碗筷也跟着一跳。

  “你别忘了你是谁,贺天然!但凡你出了点问题,连累的都是这个‘家’!”

  “作家”脑中急转……

  是了,难怪当时陶微在沉陈会所几乎是把贺元冲的家底儿都掏出来请他原谅,原来这个女人早就知道这笔钱是给不到的……

  而她只是要给贺元冲争取一下时间,在一个恰当的时候,给出一笔差不多的补偿,然后让贺元冲以一个正确的“形象”出现在贺盼山面前坦白从宽就够了!

  “我被耍了——?!”

  贺天然口中低喃,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所以,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谁在主导?

  他第一时间望向余闹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视这个女人。

  然而,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的也是一种茫然……

  难道,还是……

  陶微?

  瞬间,贺天然想到了好多,就像来时在车上所思考的那样,他把自己代入贺元冲,甚至主观的把贺元冲与余闹秋结合在一起推测,但他却忽视了这个弟弟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后妈……

  那个知道贺元冲身世,与贺盼山同床共枕也有了十来年的女人。

  可能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儿子无论是身世还是能力与贺天然都没得争,更可能她根本就没有要去争夺什么的心思,余闹秋与贺元冲在一起,在这位母亲看来,就是一个变数,一个祸患,所以方才她带着贺元冲走的那么纯粹,完全没有对余闹秋站队贺天然后的不满……

  她这是解决了自己儿子的一个麻烦,反手给自己丢了个炸弹?

  “呼~”

  说完这一切,贺盼山好像才真正宣泄了一番情绪,他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身边还在走神的余闹秋道:

  “小余,接下来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对我儿子说,请你先回避一下,好吗?”

  姑娘一下是晃过神来,站起身,辞别道:

  “那贺叔叔,你就跟天然哥好好聊吧,我就先走了……”

  贺盼山点点头,余闹秋走到贺天然身边时,顿了一下:

  “天然哥……我们,回见?”

  贺天然抬眼看了看她,嗓音喑哑:

  “……回见。”

  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余闹秋微微一笑,迈开腿,高跟鞋像是故意一样,踩着方才曹艾青摔碎在地上的玻璃,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步步走远,合上了房门。

  屋中,又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那抹分股的香,不知何时,早已是燃烧殆尽。

  贺盼山站了起来,走到茶台旁,拿起烟盒,点燃一根香烟,又走回饭桌的位置上,拿起了属于他的那杯红酒,期间,他对还在沉默的贺天然熟视无睹,但叼着烟的嘴里,却念叨出一句宛如舞台剧的台词:

  “骑士等待了公主九十九天,彰显出高贵的品格后,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吗……?”

  父亲终于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而儿子的目光,也终于追随着父亲,停留在那扇连接着庭院与偏厅的玻璃门处。

  贺盼山一把将门拉开,山里冬夜的晚风,鱼贯而入,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的同时,脑子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老男人望向夜晚的星空,取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向上的雾,声音徐徐:

  “我曾让你记住的,儿子,等待不是一种结果,相反,等待过后,才意味着开始……”

  他只身走向庭院,幽幽留下低沉地一句:

  “把酒带上,出来聊。”

第647章 不会说道歉的男人(中)

  贺天然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那瓶香波慕西尼,走出屋子。

  他没穿外套,庭院里,冬夜的寒气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这让贺天然感受到了后背的一层薄汗,那是看完曹艾青敬完那三杯酒后被逼出来的,那些冷汗此刻贴在背上,更显寒凉。

  贺盼山走到鱼池边的亭子里,侧对着远处港城的繁华,他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指尖的烟头,如同城市的灯火在群山与夜色的褶皱里明灭呼吸。

  贺天然默然跟了过去,将酒瓶和杯子放在石桌上。

  贺盼山没看身边的儿子,而是吸了口烟,专注又沉默。

  “还记得么,”贺盼山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小时候你母亲……白闻玉,当年知道我和陶微的事后,闹得比现在的小曹还凶。”

  贺天然点点头,随后……

  又摇摇头。

  “小时候不懂,听见你们吵架我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哭,然后被王妈拉开,后来上了中学,逐渐麻木也不哭不闹了,但只感觉你们好烦,觉得你们分又分不掉,离……又离不开,呵~其实……”

  他拿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

  “妈妈当年闯进我的房间,摔了我的吉他,然后开始收拾行李,那时我被吓到了,求她不要离开我,不要走,可现在想一想,我那时的泪水,是心疼我的琴多一些,还是想她不要走多一些呢?”

  贺盼山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真的吗?”

  或许,对于这个答案的真相,贺天然自己也不怎么确定,他再次摇头,眼神失焦:

  “都说了,只是现在看来罢了……十五六岁的我,当然会觉得母亲重要,但现在的我,确实觉得那把琴更重要。”

  “因为你的世界变大了,不是只有父母了。”

  贺盼山拿起自己的酒杯,也轻抿了一口:

  “就好像当初我抛下陶微,接近白闻玉,骗到了老爷子的投资,开了公司,做大了事业,有了今天,可还是会在闲暇时冒出一个闪念,如果我当初没有解散乐队,没有接受跟小白的相亲,继续保持自我,继续去浪迹江湖,今天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儿子不由追问:

  “所以呢爸?你是……更喜欢陶姨还是……我妈?”

  贺盼山笑了笑:“我都五十接近六十岁的人了,你现在问我更喜欢谁,你觉得合适吗?”

  他走了两步,在亭中坐下,贺天然也缓缓坐在石桌上,就听老男人感慨道:

  “不过活的越久呢,就对‘宿命’这两个字越有感触,也越发觉得‘宿命’这个字眼,就是你最终会成为你本该成为的那个人的意思。”

  年轻男人一怔,“为什么?”

  老男人缓缓道:

  “因为很多你人生中的行为加总,大概率就是形成你是怎样一个人的主要原因,经常看起来像运气的事,其实跟运气也没啥关系,因为时间会把这些所有因素抹到非常小的程度,而抛开那些意外或不幸,一次一次的选择,会让你成为你本该成为的人。”

  “你的意思是……即便重来一次,你也会选择……跟我妈在一起?”

  “是会选择现在的我,现在的这个贺盼山,若能选择富有,没人会甘愿贫穷;若能选择幸福,没人想经历悲剧。”

  “可……算了。”

  贺天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叹,垂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滑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块冰。

  “可什么?”贺盼山的声音没有放过他:“你想问我,我这么选了,可我幸福吗?”

  父亲一针见血,戳破了儿子那点未出口的天真疑问。

  “……”

  贺天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算是一种表态了。

  今晚,他见证了曹艾青决绝的“弃牌”,见证了陶微母子的“苦肉计”,见证了白闻玉的忿怒和余闹秋的算计……

  好像在这栋豪宅里,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可贺天然是最没有资格去说这个的,因为这一切一切的发生,何尝又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天然……”

  贺盼山他掐灭了烟,那点火星在黑石栏杆上“滋”的一声熄灭,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痕。

  “‘幸福’是一种状态,是情绪,跟人的喜怒哀乐一样,它不可能永远存在,就好比你今天可以为了旧人哭,明天就可以为了新人笑一样,你只能尽力做到让这种状态离你更近一点,更容易发生一些……”

  他顿了顿,用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看着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幸福不是人生,是人生造就幸福,而人的个体差异、经历、阶级、价值观与世界观,注定了很多时候我认为的幸福,并非是你能认可的而已,就比如说……

  天然,我自认自己算是一个好父亲,你认为呢?”

  贺天然没想到贺盼山的举例竟是如此直白,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有千头万绪,但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

  回顾自己的童年,那个没人陪伴的孩童、没日没夜的特长培训班、吵闹的家庭、打压教育,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的父母。

  要这么算,不管是白闻玉还是贺盼山,都不能称之为合格。

  但那也只是童年时期,而长大之后呢?

  现在这个站在这里的贺天然,开公司、拍影片、走红毯、玩投资,从来没被金钱物质所困扰过一天,更没有什么原始积累0到1的艰难过程,他只需要关注父亲给了他一笔投资,要怎么把钱花明白,赚了就是成功,亏了也不怕……

  就他现在的生活,还想着童年没被父母爱过如何如何,那是换成一个普通人都会觉得矫情的事,而这样的人,也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富二代,过得非常‘幸福’……

  这个,就是贺盼山口中所说的个体差异,所以,就连体验过如今生活的“作家”,也没办法违心地去评价贺盼山一句“不合格”。

  可,要说出一个“好”字来,贺天然也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年轻的儿子唯有拿起酒瓶,给自己与父亲的酒杯中,又倒了些许酒水,苦中作乐地揶揄道:

  “爸,这个问题你去问元冲,那他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贺盼山一笑:

  “怎么,你觉得委屈?觉得我对自己的养子,比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