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给外孙女取完名，乌丸望月后知后觉地想到另一件事。
去年女儿刚坠入爱河时，戈德瓦塞尔似乎提过他也有孩子了。
……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一向不多问儿子的事、导致连对方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乌丸望月莫名有些心虚。
就在她打算向女儿打听一下时，乌丸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对了，妈妈。”
或许是目前过得很幸福，乌丸樱的语气仍然带着几分天真：“哥哥告诉我，说他终于找回那两个孩子了。”
乌丸望月打断她：“两个？”
去年戈德瓦塞尔告诉她佩伦是那个女人同父异母的哥哥时，他顺便说过她的下落——她的祖国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她抛下他，毅然回国。
而就在她回去的几个月后，她的祖国、那个和美国争斗多年的国家，宣布解体。
戈德瓦塞尔当时还说，她离开前身体状态有细微的变化，可能已经怀孕了。他还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但她还没看就走了。
乌丸樱不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么，她同样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很开心地说：
“对，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个可爱的男孩。”
第473章 过往（五）
男孩。
听到那两个孩子的性别，乌丸望月眉头微蹙。
她很清楚，那个家族有一种发病率极高的遗传病，男性发病率很高，女性也有但不多，很多成员在年纪轻轻时就会死去。
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樱没有病，戈德瓦塞尔身体也算健康，能跑能跳，那么他的两个儿子……
“我看了照片，他们除了眼睛颜色外长得一模一样，都和佩伦很像。”乌丸樱继续道，“其中弟弟看上去更活泼，哥哥身体好像不太好，完全靠在椅子上。”
果然。
乌丸望月心底一沉。
对这两个侄子，乌丸樱爱屋及乌，在她眼里，他们不仅是自己亲哥哥的血脉，还和自己丈夫也有血缘关系、甚至都长得那么像。
至于乌丸望月这个亲奶奶，她陷入一种微妙的纠结里。
凭心而论，她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没有感情，她现在更担心戈德瓦塞尔要做什么。
女性从怀孕起就成为了母亲，男性不同，他们直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才真正成为父亲。
那个女人在怀孕初期就离开了戈德瓦塞尔，十年后的现在，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才被找回。
戈德瓦塞尔……算年龄，当爹那年才刚满十七岁的戈德瓦塞尔，真的会对他们怀有什么亲情吗？
乌丸望月不清楚，对这个敏感话题，她仍然保持着过去的作风——不问，更不干涉。
比起远在美国的他们，留在日本的她，面临了一个新麻烦。
朗姆从美国过来了。
几年前一代朗姆死去，二代朗姆是他的儿子，他继承了父亲的代号上位，还是二把手。之前他一直在美国，同是身处高位的关系户，他看戈德瓦塞尔很不顺眼。
乌丸望月手里管着药物，在他回来后不得不和他见了一面。她惊讶地发现，他的一只眼睛瞎了，换了义眼。
面对乌丸望月没有多掩饰的惊讶表情，朗姆脸色难看：“是一个MI6做的，现在那家伙已经死了。”
乌丸望月没有探究这话的真实性：“你的行踪为什么会暴露？”
朗姆没有回答，只是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乌丸望月隐约猜到了什么，之后她在电话里问戈德瓦塞尔。朗姆瞎了一只眼算是大事，以她的身份问一句不算出格。
戈德瓦塞尔沉吟片刻：“这个得问阿提密斯。”
阿提密斯是双胞胎里的弟弟。
如他当年所说，他孩子的名字取自神话，来自一位月亮与狩猎之神。
“我让他去盯着一个MI6，结果他被对方逮住了。然后他为脱身，把朗姆的地址卖了。”
戈德瓦塞尔叹气：“这孩子真是的，做事这么不小心，卖得这么直白，我一查就查到是他做的。”
乌丸望月没有评价戈德瓦塞尔让自己十岁儿子去盯MI6特工，还正大光明把这件事放在电话里说出来有多离谱。
她试探性地问：“你要培养次子？”
那个家族内部有着狂热的信仰，以她对戈德瓦塞尔的了解，他为压伏其他人，不管内心信不信，表面上绝对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而那个教的教义里，更重视长子的存在。说难听点，哪怕是遗产，都有硬性规定长子能继承双倍。
“您说什么呢。”戈德瓦塞尔说，“我当然更想培养阿纳托利，他才是我和柳德米拉间第一个降生于世的孩子。他很聪明，又友爱兄弟，是最好的孩子。”
乌丸望月听着他一如既往的语气，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只是一晃而过，快到像是错觉。
她没有说出来。
……
朗姆回来没给乌丸望月带来什么影响，乌丸莲耶没让他干涉药物方面，让他去做情报工作。
一晃几年过去，在外孙女乌丸阳菜三岁那年，变故发生了。
“妈妈，阳菜她……她诊断出了DMD（杜氏肌营养不良）。”
电话里，女儿的声音不复往日的轻松快乐，她不再向她撒娇，话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
乌丸望月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乌丸樱为了爱情而留在美国，可她没忘记自己是来留学的，在生下孩子从大学毕业后，她在电视台找了一份工作，并聘请了一位保姆来照顾孩子。
起初，他们没有看出问题，直到乌丸阳菜渐渐长大，开始学爬、学走路时，他们才发现她的发育速度比同龄孩子慢。
在普通孩子能跑动时，她连站立都摇摇晃晃，还特别容易摔倒，得费好一番功夫才站起来。
保姆发现问题，第一时间汇报给乌丸樱，她请教家庭医生，这位医生只知道大人的病症，对儿童发育了解不多，她又去社区医院，社区医生看了看，说只是普通的发育慢，建议再等等。
直到又过了一年，孩子三岁了，症状还是没有好转。
乌丸樱实在忍不住了，她向戈德瓦塞尔提到这件事，后者当天就给她请来一位专业医生，得出结果。
“他们说这种情况相当罕见，女孩一般只是携带者，很少会发病……”
所以一开始在社区医院没能看出来。
乌丸望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你哥哥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想办法。他公司里有相关的治疗药物，但之前只在男孩身上试验过，女孩样例太少。担心副作用，不敢直接给阳菜用。”
乌丸樱边说边擦了擦眼泪，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乌丸望月沉默。
她知道美国的组织分部一直在研究这种遗传病，并出了一定成果。那边的药物研究效率一直比其他地区快，越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地方，医学领域往往也能获得越快的进展。
但目前成果也仅限于缓解，无法根治。
“那就听他的。”乌丸望月轻声安慰她，“他不会害你。”
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这时她只能这么安慰女儿。
“嗯。”
乌丸樱直接信了。
她信任自己身边所有所爱的人，她认为他们不会害她。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说，“哥哥说他惹了麻烦，有人要盯着他报复，为保护两个孩子，他打算把他们送出去。他想把阿提密斯送到我和佩伦这儿，改名并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
“我同意了。”
第474章 过往（六）
乌丸望月发现女儿很喜欢阿提密斯。
在她们日常通话里，乌丸樱不再只提阳菜今天做了哪些康复训练，她提到这个少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养男孩和女孩真不一样。”乌丸樱感慨。
“……他做了什么？”
乌丸望月知道阿提密斯也有组织代号，更清楚对方年纪小小就杀过人，因此在询问时带着不明显的提防。
“就是……嗯，刚到家时，他挺不喜欢我的，总对我摆着一张冷脸，我给他介绍房间，喊他吃饭，问他周末时要不要出去玩，他都不怎么答理我。”
乌丸樱用轻松的语气说。
乌丸望月蹙紧眉头，她不能透露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只能含糊道：“到底十四岁了，本身就在最叛逆的年龄。你不要把他管得太严，有什么事找你哥去说。”
“不，妈妈。”乌丸樱直接否认，“我们已经办了收养手续，名义上他也是我的孩子。作为母亲，我怎么能不管他？”
女儿坚定又真诚的语气让乌丸望月有些头疼。
“其实他也就刚来的一两天冷着脸，在熟悉起来后，他挺乖的。”乌丸樱笑了笑，“我们……”
乌丸望月面无表情，听着女儿絮絮叨叨她和这位侄子兼养子的相处。
在听到她说出“我向他介绍了我在电视台的工作”“你爸说阳菜身体能慢慢调养”“你舅舅工作很忙，平时别随便进他的书房”后……乌丸望月陷入沉默。
这个单纯的女儿，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阿提密斯恐怕已经从她的这句话里，判断出她对组织、对她亲哥哥和丈夫的另一张脸面毫不知情了。
“他还会帮忙照顾阳菜呢！”乌丸樱高兴道，“我带他去看阳菜，一开始我以为他会对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妹妹不耐烦，没想到他态度很温柔，主动背她，给她念故事。”
乌丸望月：“……”
恐怕是想哥哥了，这对双子里的弟弟身体健壮，哥哥却有着和阳菜一样的遗传病，目前靠药物保持着一定行走能力，但也越来越虚弱。
不过，这样也不坏。
乌丸望月这么安慰自己。
阿提密斯在意他的孪生兄弟，面对处境类似的表妹，他或许愿意去善待她。
而她的女儿，仍然天真善良，没受过一点组织的荼毒，她会像疼爱亲生孩子那般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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