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这多多少少也能打动他吧？
在朗姆来后，乌丸望月就不那么忙了，她能定期去美国探望女儿。
有次她来到他们家，阿提密斯不在，他目前读的是住宿学校，马上就要报考大学了。这让一直不知怎么面对他的乌丸望月松了口气。
“妈妈，这次你能多待几天吗？”乌丸樱对她道。
乌丸望月想了想这次此行要做的事，不止看望女儿，她还打算去看看宫野志保的情况，这个生来就在组织里的女孩目前就在美国留学。
“我这次会住一周。”她应道，目光转向客厅的一角，忽然顿住：“钢琴？”
乌丸樱转头看去，看着那架占地面积不小的三角钢琴：“这是我给彬光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他很喜欢音乐。”
青柳彬光，这是阿提密斯被收养后的名字。
乌丸望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取这么个日本名，她从未在意过。要不是听女儿提起，她都要忘了这个假名。
“前不久他说想去考音乐学院，给我看了好几家大学的资料，我们一起讨论了好久。”她叹气，“可惜佩伦不许，让他要么考军校，要么学法律。”
“真可惜。他有着绝对乐感，如果能考上，一定能成为很出色的音乐家……”
乌丸樱惋惜着，乌丸望月没有出声。
此时她正看着放在茶几上的照片。这是张合照，画面中央是她的女儿与外孙女，另外两人站在她们身边，他们长得很像，一个年过四旬，一个正直青春。
这是乌丸望月第一次看到阿提密斯的模样。
彩色照面上的少年极为英俊，他笑意盈盈，乌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在阳光照射下几近灰色。
“……”
哪怕乌丸望月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佩伦和他的异母妹妹都有着这样出众的长相，难怪能把她的一对儿女双双拿下。
乌丸望月把这些想法抛出脑海，就在她打算询问今天女儿还有什么安排时，她忽然注意到，女儿也盯着照片发呆。
“樱？”她低声唤道，“你怎么了？”
乌丸樱一下子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她顿了顿，乌丸望月看着她也没催，果然没一会儿，她自己就开始说了：“妈妈，我觉得……哥哥、佩伦和彬光，他们三个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乌丸望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她故作轻松地问：“难道是谈恋爱了？想瞒着你？”
“没有。”乌丸樱摇头否认，“彬光跟同龄男孩不同，他从不参加任何派对，也很少在外留宿，即使有时不得不在外过夜，他爸爸也会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确实不同，十六七岁的男生在派对上约会，私下里会玩玩家里的枪或违禁药物，而他要执行组织的任务，真的持枪去杀人。
乌丸望月把心里话咽下，继续问道：“那是佩伦有什么事吗？”
她很担心，佩伦和阿提密斯比较特殊，平时接触的组织任务不多，但那么多年下来，自己这个单纯的女儿或许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乌丸樱摇了摇头，“那天晚上哥哥来了，他们三个在书房里发生争执，门没有关严实，我正好路过门口，没听清楚彬光就发现我了。”
“他推开门的样子特别可怕。”她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景象，声音带着颤抖，“我从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他好像特别生气……但看到我后，他马上向我道歉，还向我解释。”
乌丸望月追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阿纳托利快站不起来了，顶多再撑两个月，以后只能靠轮椅行动。”
乌丸樱低垂下眼睛，“他想带阿纳托利出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佩伦不许，哥哥他倒是同意了，说让他们出去放松一下也好，等工作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话吧？……但不知道为什么，彬光看上去更生气了。”
说到这里，乌丸樱担心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手指也因为不安而搅在一起。
“妈妈，”她迟疑地问，“你知道什么吗？”
————
我没想到过往章会拖这么长，下章结束。
第475章 过往（七）
面对女儿的疑问，乌丸望月沉默了。
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对她有求必应，哪怕她要为爱远嫁美国、还是嫁给一个和组织有关的人，她到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么多年只有一点例外，对是否要泄露组织存在这点，她始终态度坚决，坚决地拒绝告诉。
以前是乌丸樱太小，她不想让她知道这些黑暗面，而现在，她是不敢——
她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女儿，她和平的生活全是假象，她的母亲、哥哥、丈夫，几乎她身边的所有亲人，其实都是手里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她怎么敢对百般呵护长大的女儿，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
“樱。”乌丸望月注视着她的女儿，声音柔和，“你要知道，彬光到十岁才被他爸爸接回来，在那之前，他与他妈妈和哥哥相依为命。”
“现在他压力很大，学业上无法选择真正爱好，生活里和他感情很好的双胞胎兄弟身体又出了问题，而你哥哥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多陪他和阿纳托利，所以他对这种父亲忿怒是很正常的。”
“男孩子嘛，青春期时脾气到底比女孩大，你哥哥在这个年纪时也很叛逆，让我捉摸不透。”
乌丸望月避开女儿的真正疑问，往少年成长问题上引。
“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彬光会帮忙照顾阳菜吧？”她故作轻松地多问了一句，“现在他做得怎么样？”
提到自己的女儿，乌丸樱的注意力果然移开：“他对阳菜很好。前不久阳菜读的学校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他在我和佩伦之前就赶到学校，把阳菜平安接回来了。”
似乎是想起当时发生的事，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真的太可怕了，通缉犯竟然混进了学校里，对学生们开枪，那是美国近年来最严重的校园枪击案之一。”
乌丸望月：“……”
等等，她好像记得……
——“阿提密斯偏科挺严重的，他很依赖他哥哥，平时把自己的大脑当做摆设，武力方面的天赋倒是很好，跟我完全不像。”
——“就是前几天，琴酒负责照顾的小朋友，好像叫宫野志保？和他从日本捡回来的另一个小朋友，在学校里被欺负，他就混进去把那些人全杀了……那么多人满园乱窜，他还能一枪一个精准把人找出来打死，枪法真的不错。”
——“他好像还杀了几个赶来的警察吧，我听他对琴酒抱怨，说他们比日本警察难对付，喜欢直接开枪，差点打到他……”
“那天是警察送他们回来的，下车时彬光对他们告别，拜托他们快点找到犯人，那位警察先生感慨说平时见多了嗑药的问题少年，好久没见到这么礼貌的孩子了。”
“虽然我能理解他担心阳菜，在他进屋后，我还是骂了他一顿。太冲动了，就这么跑去学校，要是他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回忆里戈德瓦塞尔的声音，和现实里乌丸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孩子被骂后还一脸委屈，对我撒娇说他身手灵活、子弹根本打不中他……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这么单纯，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的特工那样随便躲子弹吗？”
乌丸樱长长一叹。
乌丸望月看着女儿半埋怨半无奈的笑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暗中握紧。
……果然，不告诉她是对的。
不止是母亲、哥哥和丈夫，现在她视为亲子般去照顾疼爱的侄子兼养子，也成了一个精于伪装、手里无数人命的恶魔。
……
人沉浸于工作时，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对乌丸望月尤其如此。
又是几年过去，琴酒带宫野志保回国，这个只比她外孙女大一岁的年轻女孩，得到了“雪莉”的代号，同时继承了她父母的研究。
乌丸莲耶让琴酒来接手药物研究。乌丸望月知道，恐怕是自己这几年迟迟没进展导致对方不满，她没做任何推脱，爽快地和这个年轻人交接工作。
看着对方拿过药物资料查看的模样，她后知后觉想起了阿尼赛特。
阿尼赛特，这是阿纳托利和阿提密斯兄弟的共用代号，没多少人知道这是一对双胞胎，外人以为只有一人，是琴酒的搭档。
“你来了日本，阿尼赛特怎么办？”
琴酒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个年纪轻轻就在组织闯出凶名的杀手看似冷酷，其实并不嗜杀——戈德瓦塞尔手下没有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变态——甚至有足够的耐心去向别人解释。
考虑到她的身份有资格知道这个，琴酒果然开口了：“大的那个出现了肾衰竭的症状，已经进医院了，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执行任何任务。”
乌丸望月眉角微微一抽。
如果她没记错，阿纳托利今年不过二十二岁。
“小的那个呢？”
琴酒面无表情：“如果你有关注纽约的消息，就能知道他为阻止犯人逃走、徒手把一辆皮卡掀翻丢出几米外、事后因这种冲动被暂时停职——要不是戈德瓦塞尔，他已经成为新闻头条和现实里的超级英雄了。”
乌丸望月：“…………”
显然琴酒已经非常习惯这俩兄弟各自出问题，他说完后就低下头继续看，看到某份时忽然顿住。
乌丸望月也从这俩孙子天差地别的体质问题上回过神，她注意到琴酒的停顿，问道：“怎么了？”
琴酒将某份抽出，放在桌上：“武内家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那份资料，看着白纸上那只象征家族徽记的乌鸫，声音也很平静：
“见药物没进展，有点私下小动作罢了。”
乌丸望月对武内家感觉平平，论财力，它比不过乌丸家，也比不过铃木家，要不是姐姐阳子嫁入其中，她根本不会在意。
她的视线从那份关于武内家在某个半弃用的旧基地里进行一些额外实验、还打算在群马当地建立一家大医院的资料移开，重新看向琴酒：
“武内家这一辈也算是他的后代，你过去处理可能有点麻烦，这个就交给我吧。”
琴酒作为近年乌丸莲耶比较信任的几个心腹之一，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乌丸望月以及武内家是什么情况，都是实干派最讨厌的关系户。
于是他微不可察地一点头：“知道了。”
……
还没写完，我低估了我的拖延。
最近我太倒霉了，每次考试前我牙齿好像都会出问题，去年这时做了一个根管，今年一下子要做两颗，除此之外又有好几颗蛀了……
第476章 过往（完）
对于武内家的小动作，乌丸望月不急着处理。
她忙了那么多年，正好想放松一段时间，反正他们背地里的那些实验根本不成气候，晚点去管也不会出事。
不过她还是离开东京前往群马，在武内家所在的安中市住下。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武内家，而是为了陪自己的姐姐。
阳子至今不知道自己祖父还活着，更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妹妹背后属于一个组织，她当着富太太，平平安安地度过大半生，在前不久确诊癌症，正在接受治疗。
乌丸望月看过报告，她知道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她的姐姐恐怕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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