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风言乱雨
床上有两个枕头,但是今日枕边的少女已经搬去了隔壁。
过去为了照料小月秋的安全,都是裴宇寒跟小月秋睡在一间屋里。
但今天晚上,他们还是分开了。
因为裴宇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小月秋。
小月秋也是如此……在白天,她询问自己,能否做他唯一的月秋时。
他拒绝了……
然后小月秋的俏脸就变得格外冷漠幽怨,整整一天都没有跟他说过话……因此在晚上,他们二人第一次分开睡了。
花朵断肢后,即便长好了,也不是原本的花了吗?
裴宇寒回想着白天,小月秋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觉得,小月秋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牛角尖,事实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极端。
小月秋就是清月秋,清月秋就是小月秋,你们本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呢?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告小月秋放心的接受自己变成“清月秋”。
因为他若开口劝告,小月秋肯定会觉得是自己认为她不重要,只想着大弟子“清月秋”回来,才故意说这种无关痛痒的大话……来欺骗她。
或许在那时候,小月秋还会恨上自己,恨自己……抛弃她。
裴宇寒很担心,小月秋会在那时一气之下选择出走,这或许会正中姬神韵的下怀,没了自己的庇护,姬神韵想要抓到小月秋并不困难。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裴宇寒叹息一声,将手放在脸上,挡住那透过窗户,洒在脸上的皎白月光,只觉得无比疲惫。
本以为,面对姬神韵派遣天下高手追杀,就是此次识海之行最大的困难。
没想到……
真正的难关,在这里。
第472章 小月秋的决然
月光如银纱般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流淌,将小月秋那铺开在床榻上的银发照的亮晶晶的。
小月秋蜷缩成小小一团,纤瘦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晶莹的泪珠从泛红的眼角滚落,顺着瓷白的脸颊滑下,被咬得发白的唇瓣微微哆唆,泄出几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坏师尊,臭师尊!……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恶心变态的清月秋!”
“为什么你就不能……把那个女人给放弃掉呢!明明有了我,就够了!”
她突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委屈与不甘。
“可恶!可恶!可恶!!”
她突然抓起绣枕狠狠捶打,发丝凌乱地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打着打着,她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变成无力的抓挠,指尖在锦缎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时,她突然浑身一颤。
原本眯起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妖异的红芒,如同黑夜中猝然亮起的血月——
那是清月秋的记忆进一步苏醒的凶兆。
似乎,强烈的情感波动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小月秋对裴宇寒又爱又恨的纠葛,正疯狂刺激着那个沉睡的灵魂。
“唔……”
小月秋痛苦地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但转瞬间,那抹骇人的红光就像被水洗过般褪去,重新变回湿润的绯红色。
小月秋急促地眨动眼睛,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她刚刚硬生生的,将那股异样的波动压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坏师尊,臭裴宇寒……你看见了吗,我不出手把那个女人苏醒的进度给扼杀掉,她就要反过来吞噬覆盖掉我!
你还以为她是什么好女人……”
小月秋闷声骂着,湿润的绯红眸子里,盈满孩童般的委屈。
如果是以前的小月秋,或许在察觉到裴宇寒想让自己觉醒另一个女人的人格时,她就会选择主动离开。
永远的离开裴宇寒,再也不让他找到。
开什么玩笑,让我觉醒另一个女人的身份,不管这是觉醒前世记忆,打破胎中之谜,还是什么,我都不可能接受啊!
成为另一个灵魂的容器?光是想想就让她恶心得干呕。
但现在的她,已经像被蛛网缠住的蝶,越是挣扎,那些名为“依恋”的丝线就缠绕得越紧。
小月秋绝望地发现,自己开始贪恋裴宇寒指尖的温度,习惯他衣襟上的冷松香,甚至......甚至偷偷期待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眼神。
不管这是清月秋记忆碎片的影响,还是自己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彻底依赖上了他。
小月秋觉得,自己都离不开他了……就像是鱼儿离不开水。
而越是待在裴宇寒身边,小月秋就越能感受到,身体里那个真正的“清月秋”的悸动。
毫无疑问,即便自己不练剑。
彻底抛下剑道。
但只要是待在裴宇寒身边,待在那个清月秋熟悉的人和事物身边,清月秋就不可避免的开始苏醒,影响着自己的认知与判断。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甘之若饴的,想要在裴宇寒身边。
“我真是......没救了。”她自暴自弃地仰倒在床榻上,任由银发如瀑般散开。
门外。
裴宇寒一袭白衣,静立在廊下,月光如水,勾勒出他清冷孤绝的轮廓。
耳畔是屋内少女压抑的啜泣声,每一声都似细针般刺入他的心口。
他的手抬了抬,最终又放下,没有推开这扇木门去面对小月秋。
“抱歉……”
裴宇寒喃喃一声,刚准备回去,却在抬步的刹那骤然僵住——
嚓。
窗棂外传来细微的刮擦声,裴宇寒眸光一凛,眼底寒芒乍现,他反手按上剑柄,指腹摩挲过冰冷的缠纹,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
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面!
吱呀——
窗扉轻启,一只雪鸽扑棱棱落在窗台。
裴宇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见鸽子的爪子上还绑了一张成卷儿的小纸条,裴宇寒打开信,其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裴公子,请镇外桥头一见,还请放心,我是一个人来的——宿子恒。】
‘这家伙过来……是姬神韵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裴宇寒放飞鸽子后,眼神闪烁一下,最终还是披上外衣走出门去。
他不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当初烙印在屋子上的阵法至今没有散去,任何人都不可能劫走小月秋。
……
……
镇子前的小桥处。
宿子恒这次没有特意装高手在这里钓鱼,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等着那位白衣剑客过来。
只是任由他翘首以盼,都没有在街道尽头看到那抹他至今做噩梦,都会梦到的白衣剑客。
忽然——
“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清冷的嗓音如鬼魅般贴着他后颈炸开,宿子恒浑身剧颤,猛地转身时险些踩空桥阶。
月光下,裴宇寒不知何时已立于三步之外,衣袍纹丝不动,仿佛自夜色中凝结而出。
“裴、裴公子!”
宿子恒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成气音,“您怎么——忽然就出现在我后面了!”
他捂着狂跳的心口倒退半步,靴底碾碎几片枯叶,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裴宇寒没有跟宿子恒解释什么,他缓缓抬手,袖中剑鞘“咔”地轻响:“我耐性有限,有事情就快说!”
“另外,我之前让你给赵国皇帝带的话,你带到了吗?”
宿子恒闻言,面色一僵,随后小心的说道:
“裴公子,您的话我先禀告给了丞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额头微微渗出一层细汗,他扫视一圈周围漆黑的夜色,仿佛在担心隔墙有耳。
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压低声音,神色愈发紧张的说道:
“丞相得知您的话后,神色惊骇,便让我压下此事,暂时不要惊动陛下。”
“而这次,我来找您的事情,也是丞相的意思……陛下都不知道。”
宿子恒最后,又谨慎的补了一句。
裴宇寒闻言眯起眼睛,宿子恒那所谓的丞相这是在……瞒着他们赵国皇帝找自己办事吗?
“你们丞相,想要做什么?”
裴宇寒不禁发问。
宿子恒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喉咙滚动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我们丞相怀疑……陛下如今被什么鬼东西给控制了。
他今日派我来,是想向裴公子您请教,您让我转告给陛下话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出现了一个妖女控制了陛下,裴公子您又与那妖女有仇……那我们丞相,他想要亲自见见你。”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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