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冲榜老六
江辰风推开22楼的防火门时,正撞见樊胜美拿着针线在缝补安迪的羊绒衫。夕阳透过楼道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了层金边,穿针引线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踩着高跟鞋、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樊姐”。听见脚步声,樊胜美慌忙把针线藏到身后,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你……你回来了?”
江辰风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点被针扎出的血珠上,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羊绒衫:“我来吧,以前在孤儿院帮阿姨缝过衣服。”他从玄关柜里翻出顶针戴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指尖稳了不少。针脚在他手里变得服帖起来,细密的线迹像水流过石头般顺滑,看得樊胜美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针线活做得这样漂亮,连邱莹莹都凑过来啧啧称奇:“辰风哥,你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安迪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出来,目光在江辰风专注的侧脸和樊胜美泛红的耳垂间转了圈,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沿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昨天你说的那几个并购案数据,我核对过了,有三处异常波动,可能涉及关联交易。”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江辰风头也不抬地打了个结,“已经让律师去查了,明天应该能有结果。”他把缝好的羊绒衫递还给安迪,针脚处还特意绣了朵极小的山茶花——那是云苗村最常见的花,许红豆总说花瓣晒干了能泡茶。
安迪指尖抚过那朵山茶花,突然想起江辰风在云苗村发来的照片:许红豆站在茶花丛里,手里捧着本民宿运营手册,笑得眉眼弯弯。她不动声色地把羊绒衫叠好,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工作:“下周有个经济学论坛,主办方给了我两张票,你有空吗?”
“论坛?”樊胜美正往果盘里摆草莓,闻言动作顿了顿,“是张教授主持的那个吗?我托人要票好久了都没弄到。”
“嗯,”安迪推了推眼镜,“张教授的团队最近在做消费升级课题,正好和你公司的新项目相关。”她看向江辰风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既不显得刻意,又明确传递了邀请的诚意。
江辰风刚要答应,邱莹莹突然举着手机冲进客厅:“曲筱绡发朋友圈了!说她爸生日派对上,辰风哥跟她跳了支华尔兹,还说……”她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把后半句“像王子和公主”咽了回去,看看樊胜美紧绷的嘴角,又看看安迪骤然变冷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空气里的草莓甜香仿佛瞬间凝固了。江辰风想起曲筱绡生日派对上的场景:水晶灯的光芒碎在她酒红色的裙摆上,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旋转时像只骄傲的蝴蝶。跳完舞后,她在露台借着酒意拽住他的领带:“江辰风,别装了,你敢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当时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却在转身时,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就是普通的应酬舞。”江辰风拿起块草莓塞进嘴里,试图打破沉默,酸甜的汁液却没能冲淡喉咙里的干涩。他知道欢乐颂的姑娘们个个冰雪聪明,曲筱绡那条意有所指的朋友圈,与其说是炫耀,不如说是种宣示——这个从小在商场耳濡目染的姑娘,太懂得用最直接的方式划定领地。
“对了辰风哥,”邱莹莹赶紧打圆场,“你上次说帮我看的网店运营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在我电脑里,”江辰风顺势转移话题,“你那个零食品牌定位太模糊,我加了几个细分场景,比如‘加班能量包’‘追剧大礼包’,还联系了几个美食博主,下周可以安排试吃。”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方案,邱莹莹凑过来看得连连点头,客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樊胜美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状似无意地把最大的那颗放在江辰风手边:“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又熬夜改方案?我炖了银耳汤,等会儿盛给你。”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和她平时偏爱得正红色截然不同——那是上周她去做指甲时,美甲师说“这个颜色显得温柔”,她鬼使神差地就选了。
江辰风看着那颗草莓,突然想起樊胜美帮他整理西装的样子。那天他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衬衫领口的纽扣掉了颗,是樊胜美从自己的备用纽扣盒里找了颗相似的,踩着小板凳帮他缝好。她站得很近,发间的栀子花香混着熨帖喷雾的味道飘过来,他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
“谢谢,”他拿起那颗草莓,“你炖的银耳汤最好喝。”
樊胜美的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门铃突然响了。邱莹莹跑去开门,只见曲筱绡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派对上那件酒红色礼服裙:“我来送蛋糕啦!昨天生日剩的,进口奶油的,不吃可惜了。”她径直走到江辰风面前,把蛋糕盒往他怀里一塞,手指故意擦过他的手背,“特意给你留的,知道你爱吃甜的。”
安迪看着曲筱绡裙摆上未脱的亮片,又瞥了眼江辰风怀里那个明显是新订做的蛋糕——昨天派对的剩蛋糕早就被宾客分光了,这个谎言拙劣得像小孩子的把戏。她端起咖啡抿了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曲总真是有心了,不过我们刚吃过晚饭,恐怕吃不下。”
“吃不下可以留着当宵夜嘛,”曲筱绡挨着江辰风坐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再说了,我主要是来跟辰风哥讨论合作细节的。”她从包里掏出份合同,“我爸看中了云苗村的旅游项目,想投资建温泉民宿,这事还得你牵线搭桥呢。”
提到云苗村,江辰风的眼神柔和了些:“温泉民宿可行,但不能破坏当地生态。许红豆他们正在做环保评估,等结果出来……”
“许红豆许红豆,”曲筱绡突然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委屈,“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许红豆说的话才算数?”她仰头看着江辰风,眼尾那颗痣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三个通宵做可行性报告,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第372章 三十而8玖(三)究已世界(六)饲的危机再(四)榴零临
樊胜美把刚盛好的银耳汤重重放在桌上,瓷碗碰撞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曲小姐,谈生意就谈生意,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樊大姐,我跟辰风哥说话,有你什么事?”曲筱绡立刻竖起了刺,“你不就是看他帮你解决了家里的事,想攀高枝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樊胜美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最恨别人拿她的家庭说事,尤其是在江辰风面前。
“够了!”江辰风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曲筱绡,向樊胜美道歉。”
曲筱绡愣住了,她没想到江辰风会当众凶她。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错!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她猛地推开椅子跑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充满了控诉。
门“砰”地关上,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樊胜美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曲筱绡说的不全是假话,她确实感激江辰风,确实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可被这样赤裸裸地戳穿,难堪得让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迪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樊胜美身边,递过一张纸巾:“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被宠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刚才那个语气冰冷的人不是她.
江辰风看着樊胜美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樊胜美为了给哥哥还债,偷偷去兼职做礼仪小姐,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站了整整一天,回到家累得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想起她收到老家催债短信时,躲在楼梯间偷偷哭,看到他过来立刻擦干眼泪,强装笑脸说“没事”。这个总是把体面挂在嘴边的女人,心里藏着多少委屈,只有他知道。
“对不起,”他走到樊胜美面前,声音放得很柔,“是我没拦住她。”
樊胜美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她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辰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很不堪?”
江辰风的心猛地一颤。他想告诉她,在他心里,她是那个在酒桌上为了签下合同,硬着头皮喝下整瓶白酒的坚韧女人;是那个嘴上抱怨着“邱莹莹太傻”,却在她被渣男骗时第一个冲上去理论的仗义姐姐;是那个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只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的可怜人。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你很好,真-的。”
这句苍白的安慰显然没能抚平樊胜美的伤痛。她拿起包,低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逃也似的离开了22楼。
客厅里只剩下江辰风和安迪。邱莹莹识趣地躲回了房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安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樊胜美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楼下,又望向曲筱绡跑开的方向,最终把目光落在江辰风身上:“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辰风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她们,”安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数据,“曲筱绡的直接,樊胜美的隐忍,还有……许红豆的温柔。你不可能永远这样模糊下去。”
江辰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的光芒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想起许红豆在云苗村发来的视频:村民们在晒谷场跳篝火舞,她举着手机转圈,镜头里的星空璀璨得像撒了把碎钻。“辰风哥,你看这星星多亮,”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时候回来一起看星星啊?”
他当时说“快了”,可现在,他却被困在这座城市的情感漩涡里,进退两难。
“论坛我会去的,”江辰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不过可能要带个人。”
安迪握着窗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谁?”
“樊胜美,”江辰风看着远处的灯火,“她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
安迪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辰风以为她不会回答。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突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好,多个人交流也好。”
江辰风不知道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伪装。他只知道,当他说出要带樊胜美去论坛时,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松了口气,仿佛在混乱的情感里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平衡。
夜深了,江辰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曲筱绡发来十几条信息,从愤怒的指责到委屈的哭诉,最后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辰风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没有回复。手指往上滑,看到许红豆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云苗村的桂花茶做好了,给你留了一罐,等你回来喝。”下面还附了张照片:玻璃罐里的桂花茶泛着金黄色,旁边放着支他送的钢笔——那是他托谢之遥带给她的,没想到她一直放在桌上。
再往上,是樊胜美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窗外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配文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大概是回到家之后。
江辰风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他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以为凭着金手指和剧情先知,就能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人心不是代码,感情不是公式,那些鲜活的喜怒哀乐,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眼泪,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试探,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困在中央。
他不知道明天醒来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曲筱绡的道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樊胜美的感激与情愫,更不知道该如何向许红豆解释这一切。他只知道,当第一缕阳光照进22楼时,新的一天又会带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如期而至。
而他能做的,只有迎着阳光起床,像往常一样,去面对这些可爱又可气的姑娘们,去处理那些棘手又温暖的琐事,在这场名为“感情”的修行里,笨拙地、认真地,一步步往前走。毕竟,生活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感情也一样。
江辰风在欢乐颂小区处理完公司事务,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顾佳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里混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和男人的争吵声,让他心里猛地一沉。“辰风,你能不能……能不能来公司一趟?”顾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赶到许幻山的烟花公司时,江辰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前台的玻璃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围着许幻山激烈争执,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顾佳站在人群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看到江辰风进来,眼圈瞬间红了。
“怎么回事?”江辰风把顾佳拉到一边,目光扫过混乱的办公室。他注意到墙角堆着几箱未拆封的烟花筒,包装上的生产批号模糊不清,显然不符合安全标准。
“许幻山他……”顾佳的声音哽咽着,“他为了赶工期,用了劣质的原材料,结果昨天试放的时候炸伤了三个工人。现在工人家属闹着要赔偿,合作方听说了这事,把预付款都冻结了,还说要告我们违约。”
江辰风看向被工人围在中间的许幻山,他还在嘴硬地辩解:“那批材料价格便宜三成,本来能省下一大笔成本!谁知道会出这种事?肯定是他们操作不当!”他看到江辰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推开工人冲过来,“辰风,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想想办法,你人脉广,一定能压下去的!”
“压下去?”江辰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许幻山,你知道那三个工人伤得多重吗?有个小伙子才二十岁,右手可能要截肢!你现在想的不是怎么赔偿,怎么承担责任,而是怎么压下去?”他指着墙角的劣质烟花筒,“这批货是从哪里进的?有没有质检报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批烟花流入市场,会炸伤多少人?”
0········求鲜花·····
许幻山被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也是为了公司!前几个月竞标项目花了太多钱,资金链都快断了,我不这么做,公司就要倒闭了!”
“所以你就拿人命换钱?”江辰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里的争吵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顾佳赶紧拉住江辰风的胳膊,低声劝道:“先解决事情,别吵了。”她的手在发抖,江辰风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寒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辰风几乎是逼着许幻山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拿下盛虹集团的项目后,许幻山野心膨胀,不顾顾佳的反对,接了三个远超公司产能的订单。为了赶进度,他偷偷换掉了顾佳指定的供应商,从一个没有资质的小作坊进了批劣质火药,还伪造了质检报告。试放时烟花筒突然炸膛,不仅炸伤了工人,还把旁边的仓库引燃了,烧毁了价值几十万的设备。
“现在工人那边要赔偿八十万,合作方要违约金两百万,仓库的损失还没算……”顾佳拿着账单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痕,“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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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幻山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江辰风,“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接那个项目,我怎么会缺钱?要不是你总在顾佳面前说我这不对那不对,她怎么会处处防着我?”
“许幻山!”顾佳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到现在你还在怪别人?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能搞定一切?是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我早就提醒过你,安全第一,你听了吗?”
夫妻间的争吵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本就紧张的气氛切割得支离破碎。江辰风看着眼前这对剑拔弩张的夫妻,突然明白顾佳电话里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他走到窗边,拨通了相熟的律师和保险公司的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明情况,安排赔偿谈判和事故鉴定的事宜。挂了电话,他转身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要么一起想办法解决,要么就等着法院传票。”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几乎是连轴转。江辰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联系了最好的伤残鉴定专家和医疗团队,尽可能减轻工人的伤情和后中转qun续影响;顾佳则 3七1气贰守在医院,每天煲汤送饭,耐心安抚工人家属,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给情绪激动的家属鞠躬道歉;只有许幻山,还陷在九1壹酒自己的世界里,要么对着电脑发呆,要么就对着文件发脾气,丝毫没有承担责任的样子。
有天深夜,江辰风在医院走廊遇到了顾佳。她靠在墙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看到江辰风手里拿着的赔偿协议,她苦笑了一下:“都签了吗?”
“嗯,”江辰风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家属同意和解,但要求我们承担所有医疗费,再赔偿一笔精神损失费。合作方那边我也谈过了,他们可以不追究违约责任,但要求我们更换所有原材料,并且延期交货。”
顾佳接过咖啡,指尖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可我们现在连买原材料的钱都没有了。”她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真觉得累,太累了。我总以为,只要我拼命往前跑,就能把这个家撑起来,可他……”她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了出来卜.
第373章 许红豆的惊喜
江辰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顾佳的样子。她穿着得体的香槟色礼服,端着酒杯从容地和宾客交谈,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和优雅。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梦,坚信自己能和许幻山一起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可现在,那束光黯淡了许多,只剩下被生活磨出来的坚韧和疲惫。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江辰风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投资机构,他们对我们之前和盛虹集团的合作项目很感兴趣,愿意先借一笔钱给我们周转,条件是……”他顿了顿,“让许幻山暂时退出公司的日常管理,由你全权负责。”
顾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这……这样不太好吧?他毕竟是公司的创始人。”
“创始人?”江辰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一个连安全标准都敢无视的创始人,你还指望他能带领公司走出困境?顾佳,你醒醒吧,”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总想着给他留面子,给他留余地,可他珍惜过吗?这次是炸伤了工人,下次呢?你能保证不会出更严重的事?”
顾佳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江辰风的外套,上面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些。她想起自己无数次提醒许幻山注意安全,甚至把相关的法“零九三”规文件打印出来放在他桌上,可他总是不耐烦地推开,说她小题大做;想起为了帮他拓展人脉,她陪着不喜欢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还强撑着笑脸;想起儿子幼儿园的家长会,她永远是那个独自到场的家长,而许幻山,要么在加班,要么在应酬,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捅了篓子等着她来收拾。
“我知道了。”顾佳深吸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会跟他谈的。”
回到公司,顾佳把投资机构的条件告诉了许幻山。他果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顾佳的鼻子骂她胳膊肘往外拐,说她早就和江辰风串通好了,想把他踢出局。“顾佳,你别忘了!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许幻山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员工在。
顾佳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她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许幻山,公司也是我的心血。从你创业初期连房租都交不起,到现在能接到盛虹集团的大项目,我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如果你还想让公司活下去,就按投资机构的要求做;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一起等着破产,等着坐牢。”.
许幻山被她平静的语气镇住了,愣在原地,看着顾佳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顾佳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闯了大祸,可让他承认自己不如顾佳,承认自己需要靠她来挽救公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辰风看着许幻山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他走到许幻山面前,把一份安全法规文件扔在他面前:“好好看看吧,看看你违反了多少条。”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顾佳为了你,放下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爱好,甚至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许幻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辰风打断了。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江辰风盯着他的眼睛,“但从现在起,你必须听顾佳的。如果你还念着一点夫妻情分,还想给儿子做个榜样,就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许幻山最终还是妥协了。当他在授权书上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顾佳,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顾佳接过授权书,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的困难等着她,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在顾佳的主持下,公司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她先是更换了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严格按照安全标准重新生产,确保每一个烟花筒都经过反复检测;然后又亲自带队去合作方公司道歉,详细说明了改进方案和新的交货时间,用诚意打动了对方;同时,她还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赏罚分明,很快就赢得了员工的信任和支持。
江辰风则帮着处理后续的法律事宜和资金周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核对账目,顾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还没忙完?”她把面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感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江辰风抬起头,看到顾佳眼里的血丝少了些,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快了,”他拿起筷子,“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没事,”顾佳在他对面坐下,“现在公司走上正轨了,心里踏实多了。”她看着江辰风吃面的样子,突然说,“其实我以前总觉得,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是相夫教子。可经历了这些事我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茧成蝶的坚定,“谢谢你,辰风,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江辰风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触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佳时,她还带着点依附性,说话做事总下意识地看许幻山的脸色。而现在,她敢于坚持自己的原则,敢于承担责任,敢于面对困难,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力量,比任何精致的妆容都更动人。
“是你自己本来就很优秀。”江辰风笑了笑,“我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司大楼的灯光却亮得像星星。顾佳看着江辰风专注的侧脸,又想起他为了公司的事奔波劳碌的样子,想起他在医院走廊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种情绪是危险的,是不应该有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尤其是在看到江辰风那双总是带着坚定和温暖的眼睛时。
江辰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像冬日里的阳光,让顾佳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她知道,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过去了,但新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而她和江辰风之间,似乎也在这场共患难的经历中,悄然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期待。
夜色越来越深,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两人偶尔的交谈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而在这片星海下,两个疲惫却坚定的身影,还在为了共同的目标,默默努力着。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并肩站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江辰风踩着云苗村的青石板路往村委会走时,裤脚还沾着从三十而已世界带回来的水泥灰。刚处理完许幻山公司的烂摊子,他连换件衣服的功夫都没有,就被谢之遥连催带哄地拽上了去云苗村的车。电话里谢之遥的声音神秘兮兮,只说有天大的好事要宣布,却绝口不提具体是什么,这让江辰风心里犯起了嘀咕——自从旅游节火了之后,云苗村每天都有新鲜事,今天是县城的旅行社来签合作,明天是电商平台要直播带货,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惊喜。
刚拐过那棵老榕树,江辰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0........平日里空旷的晒谷场被五颜六色的彩带缠绕着,几十盏太阳能灯笼在竹竿上轻轻摇晃,把傍晚的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色。村民们穿着簇新的民族服装,有的在摆长桌宴,有的在调试音响设备,连平时最不爱凑热闹的王阿婆都搬着小板凳坐在前排,手里还攥着串没编完的蜡染手链。
“辰风哥!你可算回来了!”谢之遥穿着件绣着山茶花纹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裤脚沾泥的村支书。他不由分说地把江辰风往晒谷场中间拽,路过李伯的竹编摊时,老爷子正往竹筐里装桂花糕,见了江辰风就往他手里塞:“尝尝!新做的,放了蜜的!”
江辰风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临走前许红豆说的话:“等你回来,咱们用新收的桂花泡茶。”那时候她站在茶园边,阳光穿过她的发隙,把侧脸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手里还颠着个竹簸箕,里面的桂花金黄金黄的,像撒了层碎金子。
“在想什么呢?”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江辰风回头,撞进许红豆含笑的眼睛里。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土布长裙,领口绣着圈细小的山茶花纹,头发用根雕花木簪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最让江辰风心跳漏拍的是,她左耳的银环下,坠着颗小小的鹅卵石——那是他从欢乐颂小区的河边捡来的,说形状像云苗村的山,随手送给了她,没想到她竟穿成了耳坠。
“没什么,”江辰风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的失态被看出,“这是……要办什么活动?”
许红豆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猜猜?”她故意卖关子,转身往长桌宴那边走,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她用新收的桂花做的香包,就缝在裙角的口袋里。
江辰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村民们熟稔地打招呼。张老师的女儿举着支野菊花跑过来,嚷嚷着要许红豆给她编花环,许红豆蹲下来耐心地摆弄着花草,阳光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金边。这场景让江辰风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刚到云苗村,整天坐在民宿的门槛上发呆,眼底的悲伤像化不开的雾,连王阿婆送的酸汤鱼都没胃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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