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枚有趣的土豆
大师说著，推开一道不算起眼的门。
「呜呼！ 欢迎来到拉尔文最优秀，最卓越的矮人工匠，额，好吧，这方面可能存在争议，但一定是圣得罗最厉害的矮人工匠，达因·战锤，也就是我的游乐场！」
达因·战锤又谦虚又狂地介绍道。
「不过我的工作室，绝对是这地方私人工作室里最豪华的。」
正如他所言，在这道不起眼的门后，是个很难被称为「工作室」的地方，这里太大了，估计起码有两三千平米。
不仅有工具齐全的工作区，还有展示区，几排盔甲架和武器架，以及一眼看上去判断不出功能的魔导器，应该都是达因大师过往的作品。
儘管不能一眼看出效果，但这突出的质感，几乎把超级贵重写在面上了。
更远处，还能看到运作中的高大魔像与魔法构装，沿著固定的线路搬运著什么东西，魔法自动化。
这种规模绝对能算工厂。
贾修总算知道矮人工匠作为实打实的高收入行业，平日里穿得邋邋，混小酒馆，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要是每个矮人的目標都是这种，那绝对算得上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一大堆作品做出来也不往外卖，就摆在私人工作室了，纯看，当手办。
「来吧，我带你们看看那个计算用的小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做的，哦，对了，顺带一提，我是矮人联盟境內西北边，基拉尼山那块战锤氏族，不是其他的战锤氏族，我跟他们不一样，你能明白吗，矮人里叫战锤的氏族实在太多了。」
达因絮絮叨叨地说道。
贾修完全不知道矮人那边乱七八糟的氏族关係究竟是怎样。
他有关这个世界的歷史地理文化民俗知识，了解程度约等於没了解。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倒是知道另一个战锤，哦，那个可太阴暗了。
「看，这是第一代原型机，很笨重对吧，我做这个的时候，只能算个小」
矮人。」
贾修听出了达因话里「小」上的重音，但他甚至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不是又一个矮人段子。
如果这是个段子，那他应该笑一下，表示礼貌。
可如果不是，他还是笑了，那他又得被在小本本上记一笔了。
矮人就不能讲一点方便识別笑点的段子吗，起码得让人知道这是不是段子吧，眼下这种东西到底能逗笑谁？
「哈哈！」
身后传来拉姆的笑声。
「老大，双关！」
「哈！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你！」
贾修看著相视大笑的达因大师和拉姆，深刻意识到这个圈子他確实融不进去。
他选择去看向矮人的第一代原型计算器。
是个看上去比想像中还简单的结构。
一个横杆，上面刻著数字，横杆连接著一个齿轮，齿轮的轴连接著另一个滚轮，那个滚轮的一圈上也是数字。
再下方是摇杆，与摇杆相连的是上面刻有不同长度固齿的滚筒，固齿的长度，与上方横杆上的数字对应。
达因大师介绍道：「这是最简单的加法器，上面的横杆是输入，旁边的滚轮是输出，使用的时候把齿轮推到第一个加数下，转一圈把手。」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把齿轮推到3，隨后转动摇杆，滚筒上长度足够碰到齿轮的固齿，刚好有3个，旋转一圈后，齿轮拨动3格，带动滚筒上的数字来到3。
「是不是很简单，然后只要把齿轮拨动到另一个加数下，再转一圈，两个数就加起来了。」
「哇哦，」贾修发自真心地讚嘆，「比我想像中的还精巧，从这个，一直发展到后面的那个眼镜，基本原理该不会都没变吧。」
他对机械这方面从来就没什么天赋，工程製图画著都费劲，更別说设计这种简单有效实现功能的器件了。
果然专业的活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你要这样问的话，那確实，一直都是这个原理，加个棘轮就能进位了，再上点魔法，就是让魔像动起来常用的那种，就可以识別数字后自行输入数字。」
「那乘除呢？」
贾修问道。
「该不会乘除的时候，里面的齿轮在飞速转圈吧，乘以多少就是在几的数字上猛转。」
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这么干的，那要算到十六位的数，得转多少圈，別的不说，这个转速就不容易。
「最开始是这么干的，不过后来发现那样太慢了，所以，我设计了这个。」
达因大师展示出另一个器件。
看上去就是一摞铁片，但每一片都被塑造出十个连续的高度差。
「这是？」
「查表。」
「查表？」
「对，九九乘法表，这里每个高度都对应一个数字，两片表示一组数，十七片就能表示出0到9乘以0到9的所有结果，很厉害吧。
贾修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九九乘法表，他很肯定这玩意儿绝对没流传开，起码拉尔文的平民指定不会。
每次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卖家算个数都老费劲了。
「额，为啥是十七片。」
「你是不是傻，0乘以谁都是0不用表示，1乘不出来两位数，当然一片就够了。」
达因大师翻了个白眼回答。
「那更高位数的乘法。」
贾修感觉自己在机械这方面確实不聪明。
「拆开，1024乘128拆成100和20还有8，结果寄存到另一个滚筒上，最后加起来。」
寄存，贾修確认自己听到寄存这个词了。
所以这东西里寄存器都被搞出来了，而且顺口距离就是1024和128是怎么回事。
习惯性地说这种数，让贾修都有点怀疑达因大师和他是不是同行，都是搞程序的。
这矮人不会已经在琢磨二进位了吧。
「太厉害了，」贾修继续称讚，「那就是这些结构，被塞进眼镜里了吗，是用了某种空间法术？」
「空间法术？那种东西不行，会影响器件的精准度，导致说不好哪块的齿轮就少转一下，最后结果误差巨大。」
「那你是————」
「做得足够小就好了！」
达因大师展示出一个被玻璃罩子罩住，拆解开的计算镜。
显然，又是他自己作品的留档收藏之一。
顺便还递给贾修一个透镜。
「你发明的玩意儿，不过我改进了一下。」
「我发明的玩意儿？」
贾修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意识到，这东西该不会是新型显微镜吧。
视线穿过透镜，拆解开的机械结构被瞬间放大，难以计数的齿轮，滚轴精密地结合在一起，呈现出强烈的秩序美感。
虽然看不懂，但仅仅是视觉的感受，就足以让人十分舒適。
贾修再移开透镜，完全看不到那些结构了。
「这，这是多高的精度？」
「也没多高。」
达因大师得意洋洋地说道。
一般人说话这么开头，就代表著下一句要装个大的了。
「最小的齿轮，几微米吧。」
「几微米！」
贾修现在是真的被震惊了。
「不用那么惊讶，其实是用缩小术缩小到那么小的。」
「哦，那还好————」
贾修话没说完，达因大师继续说道。
「不过缩小术如果想保证器件不变形，最多只能缩小到十分之一。」
回马装。
「也就是说，这些零件被加工出来的时候，只有几十微米。」
「是的。」
「不是，怎么做到的？」
贾修无法理解。
「怎么做到的，当然是手搓的，就用这种工作檯。」
达因大师走向他的工作檯，拍了一下开关，工作檯上的器件立刻活动起来，展开成支架，镜片，几个操作把手，以及与把手一一对应的机械臂，机械臂的尖端，是可调节的钻头，夹子，最小的，贾修不確定那是不是最小的，因为有好几个目测已经看不见了。
「试一下吗？」
「我能试一下吗？」
「当然。」
贾修眼睛对准镜片，在视野中看到一个极细的钻头，稍微推了一下把手，他发誓，顶多只能算轻轻碰了一下，视野中钻头就立刻消失了。
「哈，你用太大劲了。」
达因大师笑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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