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圣骑士 第136章

作者:月上山青

  “……草。”聂维扬喃喃道。

  紧张氛围,完全拉胯了……!

第214章 郎奔野

  上架,上的自然不是货架,而是不远处那些粗粝木桩支起的、用于悬挂尸体的——犯罪人员遗体陈列架。

  是的,它就叫这个名字……

  眼前的集市喧闹而富有生气,与远处那几具无声的‘警示物’形成一种奇异的共存。粗略看去,大概有四列摊位,排布井然有序。

  在这里头,大多是英江市的官方人员在用标准化物资——药品、燃料、基础武器——与周围聚落的人交换各种特产。

  变异兽肉、兽筋、采集的植物、手工鞣制的皮革、还有一些品相不错的野生水果和草药。也有零星几个摊位是来自周围聚落的人在出售自己的手艺——修补衣物、打磨刀具、或是展示着某种捕捉小型变异生物的巧妙陷阱。

  其中最大、最显眼的摊位设在集市中央,由几张厚重的木桌拼成,后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虽然穿着统一制服但神态颇为随和,令人心情放松。

  桌子上方拉着一道鲜红的横幅,用浓墨写着【英江欢迎您!】的字样。

  更令人哑然的是,横幅下方还不知道被谁粘了一片翠绿欲滴的叶子,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江北】。

  聂维扬:“……”

  好吧,就算是换了个星球,换了个时代,甚至可能都快换了个物种,人类骨子里某些东西也还是是顽强得可怕。

  比如抽象。

  他情绪都差点不连贯了,摇摇头将幸运签收起来,迈步走了进去。

  江风在这里变得柔和了些,混杂着人群的汗味、生肉的腥气、烤食物的焦香、草药的清苦、以及江水泥沙的土腥味。

  阳光透过不算太厚的云层,落在人们忙于交易而挥舞的手臂上,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上,也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和高耸冰冷的大桥之上。

  这是一个混乱、粗糙,却又充满奇异活力的场景。

  等到聂维扬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中央摊位……或者说展台,他才看清,那展台旁边还立着一块精雕细琢的石牌,上面用粉笔写着【手艺大舞台】,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点的字:【有能你就来】。

  聂维扬:“……”

  台上有十几个人埋头干活,每人面前放着一块脸盆大小的粗糙青石和一套雕刻工具。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在石头上刻画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而看台下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通过上空展开的一道水镜观看选手们的手艺,不时低声议论,或发出轻微的赞叹。

  聂维扬已经知道了这里在做什么,但他在外围看了一会儿,还是偏过头,小声问旁边一个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劳驾,问一下,他们这是在刻什么?”

  那男人正看得入神,被打断也没不耐烦,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刻名单呢。”

  “名单?”聂维扬目光扫过那些已然显现的、密密麻麻的名字,“什么名单?”

  男人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些,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集市之外,那座横跨大江、在阳光下显露出宏伟轮廓的巨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还能是什么名单……

  “在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地方,想打通天堑,建起这样一座能让人和车安稳过江的桥……怎么可能不填人命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

  “他们的名字要立在桥头。”

  聂维扬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座巨兽般的大桥。他的视线变得锐利而深邃,瞳孔舒张收缩调整视距,轻易地穿透这段距离,将大桥之上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阳光下的砼铁结构依旧冰冷强硬,但他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冰冷的建筑奇观,而是一条牵连英江市两边的、苍劲勃发的血脉。

  有多少人的命,永远倒进了这条江?

  这个问题不用出口,他就知道答案。

  ——三百三十万。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目光带着敬意,看了一眼这座看似氛围轻松的擂台。他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人遗忘了那些牺牲,他们只是在继续往前走,就像故市,就像朗城,就像他见过的每一个人。

  “谢了,兄弟。”聂维扬对那男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刚才的解答。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他橘黄的头发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和谐感。

  “客气啥,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他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爽朗直接,“我看你面生得很,刚到这地界?”

  “嗯,从南边过来,打算过江去北边看看。”聂维扬简单回应,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对方头顶。

  对方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短耳朵,披着附加了某种法术的斗篷,但身后有一条体积庞大的尾巴,撑起了斗篷布料。

  这血统特征很鲜明,但那张端正的、带有明显华夏人轮廓的脸,又冲淡了这种非人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奇异的协调。

  尤其是对方眯起眼睛笑的时候,总让聂维扬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尽管他确信从未见过此人。

  “嘿,那敢情好!就是过江得按规矩来,盘查严。”男人很是健谈,他主动伸出一只手,那手上也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橘黄色绒毛,指甲厚实略弯,显然血统纯度超过了50%:“认识下,郎奔野,德鲁伊。可能听着有点怪,但这确实是爹妈给起的名字。”

  “郎奔野?好名字。”聂维扬语气温和,伸手与他相握,手套完美隔绝了自身低于常人的体温。

  “圣骑士,聂维扬。”他报上名字。

  “嚯!圣骑士!”郎奔野的淡金色眼睛亮了一下,耳朵似乎也微妙地动了动,显得很有兴趣,“这可是稀罕职业,厉害啊……不对,这名字……”

  “德鲁伊也很重要。”聂维扬说。

  他说的是实话,在这种环境下,能沟通自然、催生作物或是驯养变异生物的职业者,对一个聚居地的生存至关重要。

  “哈哈,四处溜达,混口饭吃罢了。”郎奔野摆摆手,看上去很是豁达,他还在纠结聂维扬的名字,下一秒,他突然脸色一变:“聂维扬?那个聂维扬?”

第215章 他就是朴素地想赢

  互亮个人资料后,聂维扬的感知捕捉到了郎奔野那活跃的心声,但其中并无贪婪与算计,反而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玩具的雀跃:

  ‘……哈哈!真是他!这下可让我逮着机会了!老白那家伙还吹嘘他的追踪最牛逼,这次我绝对赢光他爷爷的大裤衩子!’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纯粹得几乎有些孩子气。

  但是神特么大裤衩子……

  聂维扬面上不动声色,郎奔野已经眉飞色舞起来,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游戏般的兴奋光芒。

  他猛地一把抓住聂维扬的手臂——力道不小,透着股热切劲,但并无恶意。

  “兄弟!哥们儿!大佬!天下第一!商量个事儿成不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玩心,身后的尾巴摆动了几下,撑得斗篷窸窣作响。

  聂维扬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又抬眼看他:“什么事?”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大概也知道了,”郎奔野挤挤眼睛,一副‘你懂的’表情,耳朵也跟着抖了抖,“桥上头,英江的人正等着你呢!现在你身上可是挂着赏金……呃,是‘迎宾津贴’!对,迎宾津贴!

  “整整两千银环呢!规矩是谁能第一个把你全须全尾、客客气气地请到桥边登记处,谁就能领这笔钱!”

  他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但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胜心:“我呢,跟一个鼻子比狗还灵、专门靠找人吃饭的家伙打了赌,就赌他绝对找不着你!

  “你帮哥们儿一把,不用你特意跟我走,你就……嘿,随便用什么办法,别让一个白毛白眼的白衣服刺客发现你就行!

  “你自己过去报到,别让那孙子拿到钱,只要让我赌赢了,我给你五百……不,八百银环!不对,你只要配合我我就给,怎么样?”

  聂维扬:“……”

  他看着郎奔野那副‘我真的很想赢’的热络表情,沉默了足足两秒。

  空气中弥漫着江风的湿气、集市的喧嚣,以及一种名为‘男人的快乐如此简单’的微妙氛围。

  聂维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人是个好人,就是玩心……不是一般的重。

  这样的特征,让他微妙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上周目,让不少人为之唏嘘的人。

  “可以。”他言简意赅地答应,随即补充道,“银环就不必了。”

  反正他本来也要过桥登记。

  郎奔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那怎么行!我郎奔野说话算话!”他一副‘你瞧不起我’的表情,不由分说地从腰间一个兽皮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硬塞进聂维扬手里,“拿着!要是赢了那家伙,我高兴!这钱你得收着!”

  聂维扬:“……?”

  事儿还没干就全款支付了?

  聂维扬捏着那袋银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赌约而兴奋得两眼发光的德鲁伊,一时竟有些无言,微妙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最终还是将钱袋收了起来,没有给对方泼冷水:“……行吧。谢了。”

  “嘿嘿,该我谢你!”郎奔野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聂维扬的臂甲:“快去吧快去吧!记得别让老白逮着你啊!我等着看好戏呢!”

  他甚至还热心地给聂维扬指了个方向,那里避开主路、相对僻静。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重新挤回围观雕刻的人群里,仿佛刚刚做成了一笔天下最划算的买卖。

  聂维扬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居然真的走进阴影里掏出一顶帽子戴上,然后依照约定,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集市的人流,朝着大桥登记处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他大概也不怎么需要伪装……毕竟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那么麻烦,这地方根本没人知道‘聂维扬’该长什么样。

  而聂维扬想无声地靠近什么地方,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

  很快,他接近了大桥。

  桥面上,穿着统一制式服装、佩戴标识的军人以稳定的节奏分段巡逻。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与桥体的关键结构点,手中的制式冷兵器与施法器具,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的存在,如同钉铆在钢铁骨骼上的甲片,是秩序最直接的体现。

  还有一些穿着耐磨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清洁工。他们或驾驶着小型电动清扫车,或手持特制的长杆工具,清理着桥面缝隙里被风吹来的杂物、变异鸟类留下的污秽、还有此前的战斗遗留痕迹。

  他们的工作琐碎却至关重要,维护着这条生命线最基本的通行环境。

  更引人注目的是三五成群、分布在桥体不同位置的其他职业者。

  有些像是工程师和技术员,他们拿着粗犷但已经有些复杂的仪器,贴在粗大的钢缆、巨大的铆钉或混凝土桥墩上测量着什么,不时低头记录,或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

  他们的眉头偶尔皱起,显然在持续评估和守护着这座巨兽的健康,也是在测定大江近期要给人们多么庞大的压力。

  还有一些学者模样的人,戴着防护镜,用绳子吊挂到桥墩下,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刮取桥体上附着的水藻样本;另一些人则举着土制望远镜,长时间地观察着桥体阴影处和钢缆上暂栖的小型鸟类。

  他们的存在,意味着人类即使在生存压力下,也从未停止对周遭变异世界的认知与探索。

  他甚至看到一小队似乎是教师带领着的、年纪稍大的学生,他们趴在加固过的观景平台栏杆上,听着老师指向远处的桥梁结构讲解着什么,手中的笔记本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是在实地教学,将知识与生存的技能传递给下一代。

  聂维扬呼出一口气,直到现在,他的心情终于微妙地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