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圣骑士 第150章

作者:月上山青

  聂维扬哼笑一声,一言不发,他没有发动太多技能效果,只是拉高了幸运签本身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与罗素一前一后向远方奔去。

  ……

  夜幕低垂,篝火在简易营地中噼啪作响,即使如今的温度已经不需要它驱散寒意,但露营嘛,有篝火才算完整——更何况还得做饭呢。

  巨虎‘金煌’趴在一旁,发出疲惫而满足的呼噜声,巨大的头颅枕在爪子上,显然漫长的极限奔行让它耗尽了力气。

  罗素毫无形象地摊在一块铺开的兽皮上,哀叹道:“不行了不行了……真跑不动了。

  “金煌得好好歇歇,骨头都快跑散架了。你这铁疙瘩坐骑也太作弊,不吃不喝不休息……”

  他羡慕又嫉妒地瞥了一眼安静停在一旁的幸运签。聂维扬刚刚给它来了个全套清洁,现在它看起来比出发前还干净。

  聂维扬坐在火堆另一边,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盯着火星飞散的轨迹。

  “不同的原理和定位。”聂维扬说,“你这老虎能做到的一些事,幸运签也做不到。”

  比如给自己加油,甚至带猎物回来给主人加油。

  三天的极限竞速,跨越山川河流,即使对罗素这样的自然呼唤者和他的猛兽伙伴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但对聂维扬而言,这似乎只是又一次长途跋涉。

  两人简单吃了些金煌猎回来的食物,天南地北地聊着。

  罗素不断询问聂维扬在外行走的见闻——虽然这周目还没去过太多地方,但上周目的聂维扬足迹遍布四方。南方的沼泽瘴气、西部的荒漠遗迹、东部海岸的风云诡谲……他像一棵习惯了扎根的树,对远方的风沙充满了向往,却又深知自己更眷恋脚下的土地。而聂维扬则耐心地回答着,他的描述精准而冷静,偶尔带上一点冷幽默,引得罗素哈哈大笑。

  但在谈笑的间隙,聂维扬的思绪却飘向了白羽。

  独自逃向相反方向,这个行为倒是有意思……

  “……说起来,”聂维扬忽然开口,打断了关于某种变异植物特性的讨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觉得,白羽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成为他复仇的希望?”

第238章 在群星之中

  聂维扬像是在问罗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猩红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光,显得有些深邃。

  他当然知道白羽在想什么——感觉,希望,期盼……

  他见过无数悲惨的遭遇,也遇到过许多求助的人。但像白羽这样,近乎偏执地认定一个陌生的、传闻中的‘强者’能帮助自己,并不惜一切代价追上来,将全部赌注压上去的……并不多见。

  白羽就不怕他出于某种大局考虑,或者程序正义,反而会阻止这场复仇吗?

  “他将最后的希望,押在了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人身上。这不像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本能直觉。”罗素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坐起身,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他异色的双瞳在火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也许……”罗素沉吟道,“你看,官方讲规矩,讲证据,讲流程。而他的仇,是发生在新世界降临最初、最混乱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秩序崩塌,弱肉强食,很多事根本留不下证据,甚至……很多‘规则’还没来得及建立。而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官方是讲道理、守规矩的。”

  “但你不一样。”他看向聂维扬,“聂维扬,你名扬天下,但又脱离规则。这个名字,从第一个全球公告开始,就意味着‘打破常规’。你干掉了世界BOSS,你行踪成谜,你强大而神秘,你甚至……不太像完全守序阵营的人。”

  罗素指了指聂维扬那双红色的眼睛:“你这眼睛,看起来可不像个循规蹈矩的圣骑士。我猜,白羽那小子,虽然话都说不利索,但他的直觉可能告诉他——你,是那种有可能为了某个‘结果’,而选择不那么‘规矩’的路径的人。”

  “他不需要你理解他的全部痛苦,他甚至可能不指望你认同他。他只需要你……足够强大,并且,愿意为了‘正义’的结果,去做一些他认为官方不会做、也不能做的事。”

  “他赌的,不是你的善良,而是你的‘能力’和‘可能性’。赌你或许能绕过那些令人绝望的规则和障碍,直接达成他梦寐以求的目标——让赵德明死。”

  聂维扬沉默地听着,拨弄火堆的树枝停了下来。

  罗素的话倒是点醒了他。他一直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却忽略了白羽所处的绝境,和其独特的视角。

  在一个规则尚未完全修复、力量即为话语权的时代,一个不得不游离于规则外的‘相对弱者’的复仇,所能依仗的,或许真的只剩下对更强者的精准直觉,和孤注一掷的赌博。

  而这一切悬于一线的思考,很难被读心术抓住每个细节。

  “直觉……”聂维扬低声重复了一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跳跃的火焰,仿佛在那火光中,看到了那个白发少年决绝而孤注一掷的眼神。但在某个瞬间,他也仿佛看到了一双猩红的、静谧而充斥庞大黑暗的眼睛。那双眼的主人同样满头白发,如今,在他的精神领域里,他们恒久对视。

  上周目的聂维扬。

  那个刺客,那个如今承担着他几乎一切负面情感的身影,他的黑暗面。他甚至很难说清,那究竟是多么庞大的一股负面力量……

  白羽找上他,或许也有那股力量的原因——重视仇恨的人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最终,聂维扬轻声道:“昂贵的直觉。”

  这让人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惋惜。

  篝火继续燃烧着,映照着两人一虎的剪影。

  遥远的地下溶洞,赵德明带着两个女人,离开了自己经营好几个月的‘家’。

  “我们一定要走吗?”丰腴的妇人看起来有些焦虑,“老公……”

  赵德明皱眉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噤声了。而赵倩提着自己的裙子,艰难地行走着,这让赵德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正常衣服都扔了?”

  “这条裙子是个魅力装备……而且我能保证跟上的。”赵倩小声说。

  “它就是个奇物你也得换下来。”赵德明冷冰冰地说,“拎清楚点儿,现在不是你散发魅力的时间,你不止得保证跟上,还得保证不被注意!”

  “所以我们一个奴隶都不能带?”

  “嗯。”

  赵倩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娇美如花的脸上浮现一丝焦躁,又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更换装备,转眼间换了一身普通衣服。

  赵德明满意地点头。他这个女儿还不算蠢,只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可以理解。

  “走吧。”他说,“离远点就可以放松一下了,聂维扬不会把小羽带在身边的,他肯定也怕我让小羽突然给他一刀。而他要是不带小羽,绝对找不到我们!”

  ……

  篝火渐熄,晨光熹微。短暂的休整后,聂维扬和罗素再次踏上追猎之路。聂维扬早已通过通讯器向故市的梁振端简单说明了情况——追杀一个重要目标,归期需延后。梁振端的回复简洁有力:“放心去,这边顶得住。”

  接下来的日子,风餐露宿,翻山越岭。

  休息时,除了吃饭洗澡,聂维扬一有空闲便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在篝火的光芒中奋笔疾书,编纂一本暂时被命名为《前文明语言初解》的词典。

  罗素则负责警戒,他通常会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沟通,确保路线最优且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到了第九天夜里,聂维扬终于合上了笔记本,长出一口气。

  初稿完成了,虽然粗糙,但其中蕴含的关键信息足以让平都的研究进度大大提前。

  “得尽快送回去。”聂维扬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交给我。”罗素说。

  他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片刻后,一只翼展近三米、羽毛呈现出金属光泽的巨鹰无声无息地滑翔而至,精准地落在他的臂铠上。这正是之前给聂维扬送信的那只变异猎隼的长辈,新世界的天空,如今还只允许这些原生于这片天地的动物翱翔。

  聂维扬将笔记本仔细包裹好,绑在巨鹰的腿上。

  “送去平都研究所,直接交给负责人。”他叮嘱道。巨鹰锐利的眼睛看了聂维扬一眼,通人性般点了点头,随即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好了,最后的琐事也处理完……”聂维扬看向西南方,目光锐利,“该去拜访一下成功人士了。”

  第十天傍晚。

  夕阳将怪石嶙峋的山地染成血色,聂维扬和罗素站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溶洞入口前,入口处被巧妙的藤蔓和幻术遮掩,若非聂维扬那缕精神力引信的感应最终指向这里,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就是这儿了。”聂维扬低声道。

  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证明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活动。

  罗素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岩壁上,闭目感应。周围的植物轻微摇曳,向他传递着信息。

  “嗯……机关不少,还挺阴险。不过……大部分都处于未激发的休眠状态,看来走得挺急。”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来开路。”

  他口中发出奇异的低吟,岩壁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精准地探入几个缝隙。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后,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溶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曲折,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洞穴交织。他们经过了几处明显是生活区的洞窟,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家具和生活垃圾,但所有值钱的、带有能量反应的物品都被搬空了,显得一片狼藉。

  “跑得真干净。”罗素啧了一声。

  聂维扬没有说话,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下面……”他看向一条狭窄通道,那里通往地下深处,“有东西。”

  罗素也收敛了表情,凝神感应。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第239章 代价是什么呢?

  “是……痛苦。还有绝望。”罗素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非常浓烈……很多……很多生命,正在消散。”

  聂维扬一言不发,率先向那条通道走去。越往下走,空气中就越发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坑洞,入口处被粗糙的铁栅栏封住。

  而坑洞之下……是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像牲畜一样挤在坑底,他们大多目光呆滞,身上带着各种伤痕和溃烂。有些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无人清理,角落里堆积着排泄物和呕吐物,恶臭冲天。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在坑洞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赵德明的‘奴隶’。在他们仓皇撤离时,这些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财产,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里,自生自灭,甚至……他们大概,是被故意用来拖延追兵的弃子。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

  聂维扬的速度太快,他不可能带普通人手进行长途追杀,但如果只有他自己或零星几个人,他必然被这一幕拖延前进的步伐。

  此刻,聂维扬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罗素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沉闷响声,他异色双眼里燃烧着同样的怒火:“妈的!那帮杂碎!”

  坑底那些麻木的人们被声响惊动,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洞口站着的两个陌生身影。

  一道高大强壮的身影,怒火燃烧如虎狼。一道身披微光的身影,双眼是令人惊怖的猩红。

  人们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微弱的、习惯性的恐惧,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绝望所淹没。

  聂维扬的目光扫过这片人间惨剧,最终定格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

  他缓缓抬手,抓住栅栏,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掰断扔开。

  “把他们带上去。”他说着走下去,感觉牙根发痒,手也发痒,“传信给最近的城市,让他们来接人。”

  “行。”罗素深吸一口气,又被那腥臭冲了个倒仰,只得转身冲上去传信。

  聂维扬走下人群之中。

  刺鼻的恶臭和浓烈的绝望几乎凝成实质。他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痛苦的脸,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老妇人身上。

  她年纪很大了,头发灰白稀疏,半边身子有着可怕的溃烂,气息微弱,眼神空洞地望着岩顶,仿佛早已放弃了生存的念头。

  聂维扬在她面前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老人轻得吓人,像一捆枯柴。腐烂皮肉的气味扑面而来,但聂维扬的动作稳定而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