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他含糊不清地问。
迈克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爱尔兰人看得紧,这边的水不敢做手脚,昨天的水可是加了量的,他应该还有一点点晕。”
他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别想太多,全力以赴!”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廉价威士忌和汗酸味。
他迈步走进刺眼的灯光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他第一次打黑拳,有点紧张。
绿色森林酒吧的主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拳击场,中央的绳圈周围挤满了亢奋的观众。
天花板上垂下的精致灯光被换成了工业灯,将刺眼的白光投射在拳台上,四周却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昏黄中。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雪茄的混合气味,浓得几乎能看见它们在空中盘旋。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的烈酒反射着扭曲的光。
“下注截止!”
一个秃头男人大喊着挤过人群,手中的赌票厚厚一叠,“斯拉夫人1赔1.2,黄小子1赔5!”
维克托听到这个称呼时咬紧了护齿,现在,他361磅的体重和华裔面孔成了观众眼中的笑话。
斯拉夫人已经站在拳台一角,像座小山般耸立。
他至少有6英尺4英寸高,裸露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身,肌肉如同被粗暴雕刻的花岗岩。
他的教练——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斯拉夫人不时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维克托,那目光让维克托想起动物园里盯着猎物的西伯利亚虎。
但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打过去就好了,对方比自己轻得多,而且对方还有那么多的负面BUFF。
维克托爬上拳台,感觉无数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
绳圈在他脚下轻微晃动,脚下的帆布散发着上一场比赛留下的血迹和汗渍混合的气味。
嘲笑声此起彼伏:
“这么胖?黄种人也能打拳?”
“怀特无人了,选了只黄皮猪!”
“我赌他撑不过第一回合!”
维克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
如果是维克托,他无所谓,这些侮辱早已司空见惯,但是李胜利就不一样,怒气迅速叠加。
他看向对面的斯拉夫人,注意到一些异常细节——斯拉夫人左眉骨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还在渗着细微的血珠;
右肩肌肉微微抽搐,像是神经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的呼吸比正常稍快,胸口起伏明显。
“他确实被下药了,”
维克托心想,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蔓延——这不是他想要的胜利方式,但先要能赢!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裁判——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子——走到拳台中央,简短地宣布规则:
“一回合三分钟,倒地十秒不起判负,明白?”
他看了看两人,得到点头回应后补充道:“别打死人,否则我们都得进局子。”
第12章 拳击不是算术
维克托几乎听不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手身上。
斯拉夫人开始原地小跳,但动作有些迟缓,不像录像中那样灵活。
维克托想起迈克尔的话,胃部再次收紧。
这不是比赛,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爱尔兰人想要用华裔胖子的身份来做一波大的。
“叮——!”
铃声响起,维克托·李和斯拉夫人的拳头同时挥出,在绿色森林酒吧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
但维克托的刺拳先到,精准地击中斯拉夫人的鼻梁,发出令人满意的‘咔嚓’声。
但斯拉夫人的右勾拳也擦过维克托的耳廓,带来的风压让他耳膜生疼。
两人迅速分开,绕着绳圈移动。
斯拉夫人的步伐确实比预想的慢,但力量丝毫未减。
维克托抓住机会,连续三记勾拳打在对手的肋部,每一拳都像击中一堵包着皮革的砖墙。
斯拉夫人闷哼一声,反击一记上勾拳,维克托勉强后仰避开,脖子仍被擦到,皮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慢了,”
维克托在内心评估,“但力量还在,技术还在!”
他改变战术,开始利用自己更为强悍的力量和充盈的体力,猛攻斯拉夫人,不时突进打出组合拳,然后迅速撤离。
第二分钟,维克托一记左摆拳重重砸在斯拉夫人的太阳穴上。
斯拉夫人身形一晃,直接倒地不起,眼神短暂涣散,在旁想要读秒,但斯拉夫人很快甩了甩头恢复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就这点能耐?”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嘲讽道。
维克托没有上当,继续执行自己的战术。
他注意到斯拉夫人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额头上渗出大量汗珠,这不是正常比赛会出现的情况——昨天的药物正在发挥作用。
第三分钟,斯拉夫人突然改变战术,不再追逐维克托,而是站在拳台中央,像一尊雕像般等待。
当维克托再次突进时,斯拉夫人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他放低了右手。
维克托本能地一记右直拳攻向这个空档,却在出拳瞬间看到斯拉夫人眼中闪过的狡黠。
维克托意识到这是个陷阱,但已经来不及收拳。
斯拉夫人以惊人的速度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左勾拳如炮弹般轰向维克托的肝脏部位。
这一拳的力量如此之大,即便是十几厘米厚的肥肉也不能在颤动之中抵消,实实在在的打了上来,维克托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震得移位。
剧痛如电流般从受击处扩散到全身,他的视线瞬间模糊,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维克托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帆布上,右手本能地护住头部。
斯拉夫人的补拳被裁判制止。
耳边观众的尖叫声突然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听到迈克尔在场边嘶吼:“站起来!妈的,快站起来!”
裁判开始计数:“·······三······四······”
维克托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斯拉夫人站在拳台另一角,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带着胜利在望的表情。
更奇怪的是,斯拉夫人的教练并没有显得兴奋,反而皱着眉头,不断看向酒吧入口方向,像是在等待或担心什么。
“······六······七······”
维克托咬紧护齿,强迫自己站起来。
疼痛仍在腹部肆虐。
“······八······”
当裁判数到八时,维克托抓住了绳圈,把自己拉了起来。
观众中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和零星的掌声。
斯拉夫人看起来有些惊讶,随即又露出那种捕食者的笑容。
“黄皮猪还挺耐打,”
他低声说,声音只有维克托能听见。
铃声拯救了维克托,第一回合结束。
他踉跄着回到角落,迈克尔立刻把凳子推到他身下,同时将一个冰袋按在他受击的肋部。
“操!我以为你要完蛋了!”
迈克尔往维克托脸上喷水,“那混蛋应该连站都站不稳才对!”
维克托吐掉护齿,大口喘气:“你······你们到底给他下了什么?”
“兽药!给大公牛催情的!足够放倒一匹马的东西,”
迈克尔皱眉,“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抽搐不止才对。”
他凑近维克托,“听着,第一回合你打的太凶了,你的体力跟不上,第二回合必须结束战斗。怀特先生下了重注,不能有任何闪失。”
维克托看向对面角落,斯拉夫人正往头上浇水,水珠顺着他纹满刺青的胸膛流下。
他的教练在他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斯拉夫人却突然推开教练,愤怒地说了句俄语。
“不对劲····”
维克托喃喃道。
“管他对不对劲,”
迈克尔粗暴地把护齿塞回维克托嘴里,“下一回合,瞄准他的下巴。那药效迟早会发作。”
铃声再次响起,维克托站起身,肝脏仍在颤抖。
斯拉夫人已经站在拳台中央,眼中闪烁着维克托读不懂的情绪——愤怒?痛苦?还是····恐惧?
那个身高近两米的东欧壮汉此刻呼吸粗重,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维克托注意到斯拉夫人每次呼吸时嘴角都会轻微抽搐,这让他觉得他的骨头应该很痛。
“Round Two! 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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