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雷多的身体腾空几厘米，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
裁判甚至没有读完秒就终止了比赛。
医护人员冲上拳台时，维克托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角落，他扯下护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冲着下面的观众狂笑：
“感谢我吧！你们多看了两回合的比赛！”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歇斯底里的谩骂，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
但维克托只是抬头看向大屏幕，那里正在回放KO的瞬间。在那一帧帧画面中。
他看到的不是雷多，而是德拉戈冷酷的脸和泰森那张平静野性的容貌。
“比赛结束！胜者是维克托！”
裁判高举维克托的手臂，但胜利者的目光却穿过人群。
“芝加哥地区赛冠军，维克托·Lee！！”主持人的声音在欢呼中几乎被淹没：“他将代表芝加哥、代表伊利诺伊州参加18日开始的全美拳击竞标赛！”
维克托没有举起手臂，只是机械地接过金腰带。
当ESPN的记者麦克斯举着话筒挤过来时，他粗暴地推开摄像机，谨记麦克斯的嘱咐：“我的好友阿波罗被杀死了，我暂时不接受采访。”
但当晚，在林肯公园附近一间烟雾缭绕的公寓里，维克托却单独接受了《芝加哥体育报》记者递来的两千美元现金——一切都是为了独家二字。
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的钢笔在记事本上飞速移动。
“所以，阿波罗的死亡是您今晚如此······激进的原因？”
维克托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吃死人饭是很缺德的事情，但是麦克斯建议他这么做。
“我的心情难以平静，所以有些过激。”
第二天，《芝加哥体育报》头版刊登了维克托KO雷多的照片，配以耸动的标题《复仇天使：远东胖虎的愤怒之拳》。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内页的专访，维克托宣布将在全美锦标赛后转为职业拳手。
这个消息在他的团队中引发轩然大波——经纪人麦克斯并不知道。
在福柯拳馆的会议室里，争论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你才十九岁！”
推广人角色的福柯拍着桌子，他额头上的汗滑到了鼻尖，“业余比赛的经验对你将来——”
“带着护具的业余比赛其实并不适合我！”
维克托的理由很充分：“只有在无护具的职业比赛里面，我的一身肥肉才能有作用！”
麦克斯一言不发。
教练老杰克想说什么。
“我需要钱。”
维克托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职业拳击的出场费是业余的二十倍。”
老杰克把战术板摔在地上：“见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功利？拳击是一门艺术！看看阿里的蝴蝶舞步，看看舒格·雷的节奏感！不是每个拳手都该击倒——”
“但击倒能赚钱。”
维克托的眼神扫过每个人，“而且他能击倒任何人，就像德拉戈击倒阿波罗那样，无论过程，结局注定。”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随后几人默认了这一件事情：
老杰克和福柯其实都是支持维克托的。
等到人走后，一直靠在角落的沙袋旁沉默不语的麦克斯缓缓开口：“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维克托没有回答，但指节在桌面上敲击出不安的节奏。
“听着，维克托，你很不尊重我！就像你第一次见我就想让我住进你们公寓一样！”
麦克斯走近，她身上香水的气味压制不了她的愤怒：“官宣你要进入职业拳击这件事情你应该先和我说！然后我会将这个消息卖出一个合理的价格！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动！我连具体的计划都没有！”
“我不需要保姆。”
维克托站起身，他的影子笼罩了大半个房间，在得知泰森踏入职业拳场之后的激动——让他迫不及待的要和泰森战一场来确定自己的拳击水平，于是维克托说的很是不理智：“要么跟我一起，荣华富贵，要么分道扬镳。”
麦克斯听着维克托的话，只深深的看了一眼维克托，离开之前丢下一句：“维克托，我是你的经纪人，是一体的！你不该欺骗我。”
第52章 变故之后的全国赛变故
当晚训练结束后，麦克斯在更衣室堵住了维克托。
经纪人递给他一份剪报——泰森最近一场比赛的新闻，旁边是德拉戈在欧洲卫冕的消息。
“我认识你不久，维克托。阿波罗去世那天，你很生气，你生气的原因是也许有朋友的关系，但你不是会为了阿波罗而去挑衅德拉戈的人，你的愤怒也不是为了阿波罗复仇。
因为在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最重要，你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始终都在被动的拒绝和主动的上进，这很吃力，在你心中或许占据一席之地的只有你的老乔叔叔，迈克尔伊森他们甚至都只是老乔叔叔的添头。”
麦克斯的声音罕见地强硬：“但是现在你却这么急迫的想要进入职业拳场，那么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
维克托用毛巾擦着脸上的血和汗，沉默许久才说：
“你知道贫民窟的孩子为什么打拳吗，麦克斯？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艺术。”
维克托看向她：“麦克斯，因为我们和你一样，美利坚给我们的路只有那么几条，你这样聪明的女子，也会因为学费问题沦为底层。”
麦克斯长叹一口气，被维克托再度的谎言激怒：“别告诉我是为了钱！以你的能力，就算你去卖身也不会缺钱，我要听真话。”
维克托将笔记本扔出来：“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自己看。”
“日记本里面记录心里话？你是杜鲁门吗？高举罗斯福的大旗却将罗斯福的执政方针丢到一旁？？”
麦克斯将笔记本扔到一边：“我还不如听你说出来的谎话，至少你骂人的话都是真的！”
维克托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那是昨晚上刚写的：“Defeat the strongest man； conquer the most beautiful woman！”
麦克斯看了几眼，看着维克托的眼神坚定。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可是美洲哪里来的骑士？”
麦克斯毫不留情的讥讽，胸膛颤抖白色T恤呼之欲出：“骑士都已经在欧洲战死了，现在活下来的美国人都是非法移民和不敢上战场的懦夫和一大群荡妇生下来的。”
维克托看着麦克斯：“美利坚是美利坚，芝加哥是芝加哥，我是我。”
“你想太多了，资本的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任何染上资本的都是肮脏不堪的，美利坚如此，职业拳击也是如此，能打不是唯一要素！”
麦克斯随后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因为你不信任的态度，所以这是我的辞职信。三月底生效。”
她停顿了一下，“那时候你应该刚打完全美锦标赛。”
维克托接过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当他再次抬头时，麦克斯已经走到门口，决绝得很。
“我会给你找个更合适的经纪人，”
麦克斯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佝偻，“一个能处理‘杀人业务’的家伙。”
维克托挽留道：“那么你的经济问题。”
只是维克托的挽留在麦克斯听来像是威胁。
“维克托，这不关你的事情。”
麦克斯无所谓的说道：“我会将支出发给你，然后你给我报销，随后支付我薪水，然后我们两清！”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
维克托独自坐在长凳上，拳头无意识地砸向身边的储物柜。
金属凹陷的声响中，维克托明白，自己很可能弄掉了一个朋友，就像北月在飞天的时候，小安还在下面一样，而说梦者这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出拳馆时，芝加哥的夜风吹散了他眼角的一滴湿热。
维克托告诉自己那只是汗水，然后大步走向霓虹闪烁的城区，走向那个等待着他的、充满鲜血与金钱的未来。
······
三月的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空气中还带着冬季残留的寒意——几人已经到达全美锦标赛的全国赛城市。
麦克斯完全公事公办。
维克托站在酒店健身房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落基山脉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玻璃上倒映出他庞大的身躯——185的身高在371磅的体重面前显得‘矮小’，以及那张被老杰克称为‘能吓哭小孩’的粗犷面孔上面已经有了一圈胡子——这才知道下巴在哪里。
“别发呆了，麦克斯一看就是主意很正的女孩，她决定了的事情，除非现在来个世界末日，否则一定会走的。”
迈克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今天还有三组力量训练，保持肌肉活性，老杰克回来前我们必须完成。”
维克托转身，看见迈克尔已经站在杠铃架旁，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迈克尔比他矮了将近六公分寸，体重也轻了两百磅，但那双手做出来的饭食曾让维克托吃尽苦头。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去挽留她？”
维克托嘟囔着走向器械区，他沉重的脚步让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健身房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一个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的金发女郎差点绊倒，她睁大眼睛看着维克托那堪比小型冰箱的三头肌。
维克托注意到她的目光，习惯性地低下头做下一组，然后抬头怒视对方——八年的胖子人生中，他早已习惯成为人群中的异类。
“嘿，别管这些了，麦克斯你留不住的，即便你有导弹也不行。”
迈克尔扔给他一副训练手套，“今天重点活动下肢，纳尔逊那家伙喜欢攻击对手的下盘。”
维克托戴上手套，想起昨天看到的比赛录像。
史蒂夫·纳尔逊，全美业余拳击界的新星，22岁，保持着27胜1负的惊人战绩。
他那如蝴蝶般灵动的步伐和蜜蜂般犀利的刺拳，已经让三位职业拳击经纪人开出高价。
“你觉得我能赢吗？“
维克托突然问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时候了，你这个时候和摇签问战争顺不顺利有什么区别？”
迈克尔停下调整杠铃片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老杰克说过什么？拳击台上只有两种人——赢家和输家。你现在像个该死的输家一样问我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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