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碗刚好三四杯
福柯直视着他的眼睛,“业余比赛你已经登顶了。职业拳坛才是真正的战场。”
维克托点点头。
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想做你的推广人。这一万美金便是我将用于推广的准备。”
福柯继续说道,“老杰克和伊森已经同意加入教练组。伊森告诉我说,他还联系了弗兰基·邓恩——你知道他,对吧?”
维克托挑了挑眉。
弗兰基·邓恩是一位传奇教练,虽然年过五十,但在拳击界仍然名声显赫。
“他愿意教我?”
“伊森说服了他,因为弗兰基心理创伤很大,决定离开家乡一段时间。”
福柯笑了,“看来你的潜力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讨论了细节——训练计划、可能的比赛安排、财务分配。
维克托感到一种奇怪的踏实感,仿佛终于找到了方向。
“还有一件事,”
福柯在谈话接近尾声时说,“你需要一个经纪人。”
维克托皱起眉头:“麦克斯说过为帮助我推荐。”
“这个就是麦克斯推荐的。”
福柯点头:“但我们决定考察他一下。”
维克托没有立即回答。
“考虑一下,”
福柯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我们明晚有个小型宴会,邀请了几位可能的候选人。至少听听他们的想法。”
“我会准时到达。”
维克托点头,之后又问出一个问题:
“昨天的情况,是谁授意的?”
昨天为什么连福柯拳馆的人都没有在现场?
福柯摊开双手:“芝加哥警局昨天请走了老杰克、拳击协会带走了我,其余的人被斯瑞(三爷)的人堵住了。”
“乌贝尔曼?”
“除了他,恐怕别人没这么大的面子。”
福柯慨然一叹:“昨天来得太快,我们没时间处理,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明天的聚会有一个人也在,正好抱怨抱怨。”
维克托看向他。
福柯解释:“当初我们的一个同伴,全手全脚的从韩国回来,最后却在越南被砍了一只手。”
“这么做毫无意义,乌贝尔曼真是一个傻子?”
维克托表示疑问:“他大可以找枪手干掉我,或者直接一把火烧掉半条街,可他让我昨晚上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做。”
“这就是最大的嘲讽。”
福柯见这种人见得多了:“他只是想给一个下马威而已。”
维克托起身离开:
“那么明天见。”
第67章 家庭聚会和商业聚会
芝加哥南区潮湿的夏夜,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酱油的香气。
维克托拎着两瓶上等剑南春和一条黑利群,站在老乔叔叔家的门前,调整了一下衣服,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门开了,老乔叔叔脸上已有皱纹却精神矍铄,一把拿过黑利群:
“好货,这可不便宜!维克托!快进来,迈克尔和伊森已经到了。”
当然不便宜,这东西只能靠走私。
“生日快乐。”
——老乔生日是3月26日。
维克托递出礼物——第一次给叔叔过生日。
客厅里,迈克尔正挥舞着双手讲述着什么,伊森则靠在老旧的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那是他给父亲带的礼物。
角落里,弗兰奇像一团阴影般坐在窗边,烟雾从他指间的香烟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诡异的图案。
“嘿,伙计们!”
维克托高声招呼,把酒水放在茶几上,“你们来得真早!”
四岁的卡伦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维克托大笑着把她举过头顶,小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弗兰奇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抽他的烟。
他怀里两岁的杰西卡吮着拇指,好奇地望着这边。
“维克托哥哥!”
卡伦搂着他的脖子,“妈妈说你要教我打拳!”
“当然,未来的小冠军。”
维克托看了看‘灵活’的婶婶,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脸,坐到窗边,打开一包黑利群,一人分了一根,点燃之后转向弗兰奇:
“南区最近怎么样?感谢你寄来的消息,帮了大忙。”
弗兰奇吐出一个烟圈,品尝异国他乡处老家货的强力劲儿:“没什么,就是些小打小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斯瑞最近心情不错,没怎么找华人街的麻烦。”
厨房里传来婶婶洪亮的声音:“弗兰奇!告诉你老婆少放点辣椒!我们美国人吃不了那么辣!”
弗兰奇的妻子林梅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她老家是江西修水。
维克托注意到弗兰奇的手指在听到‘美国人’这个词时微微收紧,香烟被捏得变了形:“这就是我们不喜欢亲妈的缘故!”
“维克托,”
迈克尔兴奋地插话,“快告诉爸爸我们这次赚了多少!”
伊森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等吃饭再说这个?”
“两千美金,”
维克托放下卡伦,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老乔,“这是您的份,叔叔。”
老乔惊讶地摸着信封的厚度,“我就送了个东西。”
维克托摇头:“我是没钱,不然应该再多一些。”
弗兰奇冷笑一声,“用拳头能挣多少?用枪才挣得多。”
“用合同和法律,”
维克托平静地说,但眼神锐利起来,“弗兰奇,我们的钱是可以堂堂正正的用出去的。”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老乔赶紧打圆场:“维克托的拳击比赛你们看了吗?那个金手套冠军!芝加哥多久没出过华裔冠军了?”
“十三年了。”
伊森立刻回答,“上次是1972年的李小龙徒弟吉米·王。”
“但协会连个庆功宴都没办,”
迈克尔愤愤不平,“维克托打败的可是种子选手!那些白人评委的脸都绿了!”
伊森畅想未来:“不过马上就要好了,因为我们将会进入职业,赚取美金。”
弗兰奇突然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你们还在做梦?”
他的声音像刀一样切进来,'皮肤想在这个国家获得地位?看看唐人街,看看那些洗衣店和餐馆,我们连自己的地盘都要靠枪和血来守!”
维克托注意到老乔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老人没说话。
卡伦似乎感受到了紧张气氛,紧紧抱住了维克托的腿。
“弗兰奇说得对,”
维克托慢慢地说,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本红色封皮的书放在桌上——他现在是随身携带:“”但不全对。”
书本封面上烫金的汉字《选集》在灯光下闪烁。
“地位不是靠乞求来的,”
维克托的手指轻轻敲击书封,“是靠斗争来的。马丁·路德·金争取了多少年?黑人现在能进白宫了吗?”
弗兰奇猛地站起来,“你他妈知道什么?斯瑞手下有上百条枪,去年为了两条街的打火机生意,我们死了七个兄弟!你以为斗争是什么?过家家吗?”
“弗兰奇!”
老乔厉声喝止,“别把你黑帮的那一套带进来!否则给我滚出去!”
维克托却笑了,那笑容让房间温度骤降。
“芝加哥有三十万华裔,弗兰奇。三十万张选票,三十万个消费者,三十万个纳税人。在这个国家,要么掌握金融,要么掌握选票,否则永远只是二等公民。”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厨房里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接着整个房间爆发出一阵大笑,除了维克托和弗兰奇。
“维克托,我的孩子,”
老乔擦着眼角,“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政治了?”
维克托沉默不语。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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