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望见滚落巨岩的威容或是从天空飞流直下的瀑布,宛如神明显现于心中悸动。
枝叶于阴沉的天空中张开,仿佛包含着阴影与黑暗。
于地面爬行的树根,看上去宛如黑蛇。
不只是大树
周围围起的注连绳与垂下的御币也是黑色。通常,为表现在洁净的环境中迎接神明,御币应是白色。
在前端坐着的女人,也穿着濡湿鸦羽一般的黑衣。
她就是夜劫朱音。
朱音的视线落在神篱前。
那有一张漆黑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张面具。
前两天,雪信的皮肤连同神体一起被剥离,贴附在了面具之上。
面具也是黑色的。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而是把皮肤贴在神体之上,不久后就变黑了。
然后,在面具旁边。
是一个漆黑的立方体。
这是一个用来囚禁白若珑的匣子。
由白若珑的老师,彷徨海真正的神代魔术师基兹亲手送给夜劫家的礼物。
黑面与黑匣并列摆放就会产生奇妙的振动感和共鸣感,向周围传播开来。
耸立在眼前的黑色大树也让人觉得似乎正在颤动。
“雪信。”
朱音喃喃道。
“我在。”
回应声传来。
男人跪坐在连注绳外侧。
只有他穿着白色的西装。一切都是黑色的,只有他那身西装、右臂的石膏以及肩上的绷带如同花儿一样洁白。那身西装做工精良,没有留下不必要的褶皱,看起来就像赴死的丧服一般。
他额头正中间有一道以前割伤留下的痕迹。
此人正是夜劫雪信。
朱音只是喊了一声,并没有回头看儿子,背对着儿子说道。
“刚才有东西触碰了山林。”
“是的。”
“何以应对?。”
“已经命令榛率部迎击。家主大人有何指示?”
雪信将头深深低下。
“那么,你们酌情处理吧。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谁也不能妨碍今天的仪式......如果实在抵挡不住的话,就用那个吧。”
“遵命。”
雪信低着头,简短地接受了。
起风了。
注连绳与御币随风摇曳,神篱之树沙沙作响。
......
间桐池已经戴上了和夜劫家相似的面具,不知何时间悄然混入到了夜劫所属的魔术师团体之中。
同时借助被他吞噬掉的那部分夜劫的神体,行使与夜劫魔术师们相似的神秘。
而此时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男人。
夜劫雪信。
“请诸位回去吧。”
夜劫雪信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平静才是可怕的。
右臂还缠着绷带和打着石膏,左手拿着白木刀鞘。
雪信微微扭曲着眉间的伤疤,眯起眼睛。
“虽然不知道尔等是从哪里来的魔术师群体,但是,今天是夜劫重生的日子。无论是谁都不能通过这里。”
与他所对峙的则是十多个身着统一制服的,手持剑、弓、盾、枪、锁链、镰、棍等非现代兵器的家伙们。
而在他们身后。
一辆刻满咒印的囚车被几人推着缓缓前行。
囚车之内,一道身影被不知名的锁链层层束缚,那锁链散发出隐隐的金属光泽,与繁复的咒文交相辉映,似乎不仅仅是物质的存在。
间桐池站在夜劫家族队伍的末尾,沉默地注视着囚车。他的目光透过层层缝隙,落在囚车中的人身上。
尽管隔着距离,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那锁链的来源。
那道锁链,他曾见过。
正是那山岭法庭中的仙人,无支祁所使用的锁链,或者说是用来束缚住她的锁链。
“有趣...那么这个被捆着送进来的家伙又是什么东西呢?还有这些魔术师,风格倒是挺像之前杀掉的家伙们啊,帝国魔导团吗?”
间桐池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自语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列于囚车之前手持各种武装的魔术使队伍中,走出来一人。
“我们无意与夜劫为敌,”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念早已备好的稿件,“只是想交换某个物品。”
“什么?”
夜劫雪信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向对方。
“根据我们的情报,”男子继续说道,完全无视对方逐渐低沉的气场,“夜劫家的神体在不久前已然陷落。但今天你们却大张旗鼓地举行仪式,这显然意味着,你们已经找到了替代品。”
男子的语调并未因为对方的沉默而有丝毫变化,他机械般地回答着每一个可能的疑问,仿佛背后的队伍对这些对话已做过详尽的预演。
而站在间桐池视线中的夜劫雪信,却显然没那么冷静。
他的眉间皱纹越发深刻,与伤疤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狰狞。
“夜劫的家事,与诸位何干?”雪信的声音比先前更加冰冷。
男子毫无畏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的确没有直接关系。但据我们所知,你们找到的那个替代品,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东西。因此,我们希望夜劫家将其交予我们。”
雪信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空气似乎因这句话而变得更加沉重,夜劫家队伍中的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燃起了怒火。
“为此我们将提供一位与之对等的素材,进行交换。”
面对空气之中的压迫,男人如此说道。
“很抱歉,夜劫家族中,只有家主才能做决定。”
雪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缠着石膏的右臂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咔嚓——
石膏片片剥落,宛如早已等待破茧的蝉翼,而露出的手臂上,旧日的伤痕早已消失无踪。
左手握着的刀也在这时缓缓拔出。
那是一柄没有护手的刀,刀柄与刀鞘皆由白木制成,纹理清晰,刀身则闪烁着锋锐的寒光。简单到近乎原始,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纯粹感。
在这座被黑色包裹的山上,雪信的刀与他的身影一同散发出刺目的白色。但这并非让人舒适的清冽,而是一种苍白如病态般的皓白。
间桐池的目光微微一凝,似是察觉到了某些特殊的关联。他挑了挑眉,心中迅速掠过一个名字——
因幡的白兔。
那是夜劫家神体所属的大己贵神的关联神秘,既为辅助,又为补全。
雪信轻轻扬了扬刀,一缕微风划过刀锋,竟带出了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他未言语,却仿佛已将拒绝深深刻入此地的空气中。
“看来交涉破裂了。”
对方的男子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失落。他退至队伍前列,与同伴并肩的同时,也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武器。
那是一柄造型古怪的剑类宝具,剑身宛如波纹般扭曲,在阳光下折射出复杂的光辉。
只是一瞬间,场面便陷入混乱。
然而,呈现于间桐池眼前的战斗更像是一场一边倒的攻城掠地。
在这片纯黑的大地上,刀光与剑影纵横交错,咒术的光辉与残存的火星在空气中交织,宛如夜幕下骤然绽放的璀璨烟火。
可惜,这份华丽并未带来任何胜机。
战斗力的差距过于悬殊。间桐池冷眼旁观,极易看穿局势的走向。
夜劫的队伍无论在人数上还是装备上,都远远逊色于对方,战败几乎是注定的现实。
敌方虽只是魔术师,然而他们所持的武装却尽皆为宝具。虽然只是赝品,但依旧蕴含着令现代魔术师无法匹敌的神秘。
处于战场最中心的夜劫雪信,此刻对峙着一名手持长枪宝具的魔术使。
而手持先锋之枪的男人,一抖手中长枪,枪身闪烁出带有雷光的符咒,骤然刺向夜劫雪信。
然而,雪信不为所动,手中的白刃轻轻一挥,雷光在触及刀刃的一瞬间便消散殆尽。
不停挥舞的刀刃,竟然将这一切全部切开,令其化为虚无。
间桐池轻瞥一眼,便知道那是超过五百年历史的古刀。
和两仪式的那把九字兼定有着同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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