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今
“……怎么回事?”
间桐池也有些诧异,他以为白若珑的消失,只是为了让基兹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还以为和基兹的对垒不会在这次的事情上彻底完结。
毕竟再怎么说,这里的事情太过于仓促了。
“不可能无偿与神缔结契约吧。”
白若珑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回应了间桐池的疑问:“不可能无偿与神缔结契约吧。”
他淡淡地继续说道:“失败的话就交出性命。契约内容就是这样……话虽如此,契约内容露骨地不公平。”
褐色皮肤的青年咂了咂嘴,似乎对基兹的决策感到一丝无奈:
“对臭老爸来说,这样比较方便吧。”
“正是如此。”
基兹承认。
那果然是致命伤,这次他的声调掺杂了掩饰不住的痛苦。
凝视着那已经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痛楚让他喘息不止,却也无力反抗。
“我作为人类的身体,本来就死了。作为固有结界的我,若术式没有完成,迟早会变质。我连想象都不愿想象那种模样。让你在这里结束我,是最好的选择吧。”
基兹不可思议地爽朗地笑了。
会改变的事物。
不会改变的事物。
决定再也不会改变的事物。
“你说的话,我明白。”基兹注视着间桐池,眼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悔意。
“不变等同于放弃生存。我曾以为即使如此也还来得及,啊,两千三百年,真的是太长了吗?”
白若珑的手臂缓缓地从基兹胸口抽出,仿佛要将一切消逝与存在分割开来。基兹用手抚摸着自己胸口那个漆黑的洞口,目光微微低垂,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默。
“但是若珑,你……难道……”
“我做了移植手术。”白若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告知一个事实。
听到这个回答,基兹猛然瞪大了双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与震撼:“那倒是不错!我的神,我的笨蛋弟子终于在这里超越了老师吗!”
他的笑容带着一种既痛苦又带有些许解脱的意味。那一刻,基兹似乎不再是眼前这个被命运压迫的死者,而是某种认同了宿命的存在。
他的笑声带着一丝虚弱,但也仿佛是一种对过去自我的最后告别。
随即,他转向间桐池,神色骤然冷静下来,语气却有些不满:
“只有你轻松解决,让我很火大,所以我要先告诉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吐露下一句话。
“那家伙的本体应该还在喜马拉雅。不过你应该没有时间去解决那摊子事情了吧。”
他的话语如同投石入湖,轻轻一落,却激起了深深的涟漪。
基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也许是在嘲笑间桐池忙碌的局势,也许是在感叹自己命运的终结。
“那个我自有考量,就不劳烦彷徨海的魔术师大人费心了。”间桐池淡淡说道。
“是吗?那里可是还会出现一尊神的哦,难道你就不想要吗?要知道这次你可是除了情报外,可没有拿到什么实质上的奖励啊。”
“是刻在海底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神吧。”
间桐池翻了翻白眼。
与埃尔戈吞食的神不同,另外两尊神。
一尊是秘藏于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将埃尔戈调整为最终演算机的神,转生之神。
然后,最后,只有第五尊神依然成谜。
“我最后也想确认一件事。”
间桐池说道。
“如果我将这次的赌局当作没收比赛,让你产生使出这种强硬手段的余地……说到底,就算不赌,你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吧?”
“或许可以。话虽如此,那种情况下会妨碍我的家伙应该多得多,未必会比现在好。”
基兹扭曲消散的只剩一半的嘴角。
“再说,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那种事。那就像还没好好赌一场就认输一样,有点丢脸吧。”
“我有同感。”间桐池深深颔首。
基兹轻笑一声。
“喂,梵.斐姆。至少最后服务一下吧。”
他这么说完,一道白色影子倏然站起。
那是戴着白色大礼帽的梵.斐姆。
圆顶硬礼帽也在他背后。
“真没办法。”
他弹响手指,包围死线欢喜船的风暴立刻散去。
世界入夜了。
方才的死斗仿佛不曾存在,夜空一片静谧。
“真是美好的夜晚。”
基兹说道。
许多星辰闪耀,洁白的月亮浮现。
“真可恨啊,那个混蛋。”
对着月亮呢喃,歌唱般地续道:
“——啊啊,时间啊,流动吧!”
在戏剧《浮士德》中,主角浮士德受到恶魔诱惑,说出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是“时间啊,停止吧,你是如此美丽”
此刻,基兹说道。
“已经可以变丑了。”
虚幻的脸上倏地出现线条。
那线条转眼间化为无数皱纹,将他青春洋溢的美貌化为百岁老人,老人直接如枯叶粉碎,化为黑色尘埃。
第553章 向地球征收(4k)
无从挽留的尘埃,如同幻影般随风飘散,一切都在瞬间模糊成了一场谎言。
黑色的尘埃被波涛卷走,渐渐消逝在无尽的虚空中,仿佛一切都没有留下痕迹。
“再见了,间桐池。”
白若珑低语着,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淡然,仿佛是在告别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束。
随着话音落下,他一蹬地面,背后的幻翼轻轻展开,带起一阵风暴般的波动。喰龙者的身影悠然升起,腾空而去,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那个臭老爸说过的地点吧,如果要打的话,配合最后的舞台比较好。”
白若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怀念,仿佛那段岁月里的每一丝感情,都在此刻化为回音。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夜空和不曾言明的宿命。
原地的众人沉默片刻,眼中仍带着不可名状的感慨。惟独一人,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果然太长了,基兹。”
梵.斐姆轻声喃喃,他的话语低沉而凝重,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忧伤。
他迈步走向船头,优雅地脱下那顶大礼帽,帽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起一阵轻柔的涟漪。
然后,他将礼帽轻轻抛向空中,任其随风飘向远方,消失在夜幕中。
虚空中,几只白鸽展翅而起,飞向远方。它们似乎无视所有规则,冲破了黑夜的束缚,向着月亮的光辉振翅飞去。
它们的羽毛随风散落,似乎在为这场戏剧般的命运送行。
“美丽的事物明明就存在于世界各处。”
梵.斐姆低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那一片银色的世界,他的语气如同唱着一曲镇魂歌,悠远而沉痛。
那是他所知的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一片无垠的银色大地与漆黑的苍穹,交织成了此刻的永恒。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银大地与夜空之间,一个身影突然浮现。
“......基兹。”
女人的声音轻柔而低沉,仿佛泡沫般的低语,在虚空中破碎又消散。
她站在那片广袤的银色世界中,宛如一团纯白的火焰,灼热且神秘。
她是Mushiki,那个与基兹的命运纠缠了数百年,最终也走到了尽头的女人。
“终于结束了啊,笨蛋。”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些许的温柔,却也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疲惫。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刻的平静,才是她所有命运的终结。
而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纷争与命运,都随着她的低语,化为一阵风,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目送基兹的身影逐渐消散在夜空中,间桐池没有再回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仪式的光柱,眼神透过无尽的波动,凝视着那枚即将与宇宙飞船合二为一的指环。
光柱的光芒愈加耀眼,仿佛吞噬了一切真实与虚幻,周围的空间也因这股强大的力量而剧烈扭曲。
裂缝开始悄然绽放,犹如破碎的镜面,急速蔓延开来。
它们的边缘散发出冰冷的寒气,凝结成薄霜在裂缝上微微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凉意,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被冻结。那些裂缝如同深不见底的裂隙,隐约透出令人不安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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