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661章

作者:桃今

  在这边也‘调查过一番’后,间桐池认为暂时无法获取更多线索,便与爱尔奎特再度走到了塔外,离开了那处令人压抑的凶案现场。

  间桐池选择的休憩地点,是那片能同时放眼望尽‘阳之塔’与‘月之塔’这两座倾斜巨影的开阔‘草原’。

  潮湿的湖风‘沙沙’吹过,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稍稍驱散了鼻腔里的血腥味。

  正好有块‘大小适中’的岩石裸露在地表,走累了的爱尔奎特便直接‘瘫坐’下来,像只收起爪牙的大型猫科动物。

  在这片古老的魔术家园,当然,连土地上的‘每颗小石子’恐怕都渗透着管理者伊泽卢玛的意志,被编织进了那个庞大的术式之中。)

  但无论如何,这片开阔地还是比封闭的‘塔内住处’让人感觉‘好得多’,至少视野开阔,不易被偷袭。

  安静了片刻,爱尔奎特似乎还在消化之前关于黄金公主术式的话题,她望着那两座塔,忽然问道:

  “关于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的那个……‘术式’,你好像‘都知道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单纯的好奇,而非探究秘密。

  间桐池看了她一眼,耸耸肩,用一种半是教育半是调侃的语气回答:

  “虽然你不是魔术师,对这类知识‘不感兴趣’也很正常,但也别问得这么直白啊。再说,”

  他话锋一转,“追求美几乎是本能吧?我相信‘几乎所有’女性,或多或少都会‘想变得更美’吧?”

  他试图用一个普遍现象来比喻。

  “我没这么想过。”爱尔奎特极其‘坦诚’地回复,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虚假,她是真的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作为真祖,她的存在本身已是完美,无需也无法通过外力改变。

  间桐池看着她那纯粹无比的神情,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女士啊,”他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感慨说道,“你‘不是’在‘骗人’的话,那你的‘人生’里恐怕就‘充满太多’直接的‘杀机’和生存斗争,以至于完全没考虑过这种‘琐事’了。”

  他举了个例子:“哪怕是那些‘好莱坞电影演员’,天生丽质,想通过‘整形手术’微调或是维持状态的人也多得很。”

  “更何况现代‘手术’的种类‘五花八门’,”

  他继续道,“不必动刀也能进行的‘整形’现在‘很常见喔’。”他对现代科技的了解似乎相当与时俱进。

  “是这样吗?”爱尔奎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知识。

  对她而言,人类对自身肉体的这种执着改造,确实很奇特。

  间桐池看着她的反应,忽然将话题提升到了一个更本质的层面:

  “因为所谓的‘化妆’,其本质‘本来’就是‘一种魔术’。”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附近,仿佛在演示某个部位,继续说道:

  “在目前发现的‘形迹’中,‘最古老’的化妆行为可追溯至‘我们成为我们之前’——也就是‘数万年前’的原始时期。”

  他的语气如同一位考古学家。

  “据说最初的动机,是因为害怕‘昆虫’、‘恶魔’、‘恶灵’从‘眼、鼻、耳、嘴’这些身体的‘孔洞’‘侵入体内’,所以才用泥土、矿石等‘涂上鲜艳的色彩’以达到驱赶和封锁的目的。”

  “在新几内亚内陆与亚马逊丛林的一些原始部落中,‘至今’仍会画这种‘驱魔妆’,所以你们或许会觉得有些‘熟悉’吧。”他暗示这种古老行为可能与更原始的奥秘有关。

  “与‘驱魔’相反,也有用于‘招来’‘守护灵’与‘神祇’的妆,”他补充道,“这部分也由现在的‘灵媒’或神职人员等‘继承’了下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讲述其演变,“一开始用来‘驱魔’和‘除虫’的化妆,大约在‘古埃及’时代发生了‘重大变化’。”

  “著名的例子是西元前四世纪左右,新王国时期的王妃‘娜芙蒂蒂’吧。”

  他引用了一个具体案例。

  “经现代研究确认,她使用珍贵的‘青金石’制作染料来‘画眼线’之类的。这已经超越了实用,带有了地位、审美和神圣的意味。”

  “当然,有很多‘化妆品’本身对‘身体有害’,”他承认这一点,“但此时,‘打扮得美丽’所带来的‘价值’已经‘比较受到认同’,甚至超越了健康风险。”

  “后来,即使一部分化妆方式的‘毒性’为人所知,‘化妆’依然‘不断广泛传播’,”他总结道。

  “由此可以‘看出’,‘美’这个价值观,本身就蕴含着一种‘惊人’的、足以让人忽视风险的力量。”

  对于眼前这位平时总是一副冷静理智、仿佛‘女性的美丑’这类世俗概念‘无关紧要’的间桐池,此刻却如此‘仔细阐述’起化妆与整形历史的他,爱尔奎特不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巨大的反差让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因为他平常总是一副对皮相之美漠不关心的样子。

  此刻听到从他那张通常只会分析魔术、讨论生死危机的‘嘴’里,滔滔不绝地说出‘化妆的历史云云’,实在让人‘难以消除’那种强烈的‘异样感’。

  也许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爱尔奎特那“觉得你很奇怪”的视线。

  间桐池有些尴尬地‘清清喉咙’,连忙‘后续道’,试图将自己的博学展示拉回到更“严肃”的轨道上:

  “咳咳……就算我们‘限定’讨论需要‘动刀’的‘整形手术’,其‘史上最古老的纪录’也要‘追溯至‘古印度’。”

  他切换到了更技术性的历史领域。

  “当时存在着一种‘削鼻’的残酷刑罚,例如用于惩罚通奸者或战俘,据说为了让受刑者的脸变得‘正常’点,会有医生进行修复手术,‘从’身体‘别处’‘移植皮肤’覆盖创面。”

  “另外,”他继续举例。

  “当时还会进行‘在耳垂上打洞并将其拉长’的手术,这些在当时的医学书籍《妙闻本集》中也有明确‘记载’。”他引经据典,证明其历史悠久。

  随即,他巧妙地将话题拉回核心:

  “不过,我提及这些,是想说明,‘伊泽卢玛’家族所追求的、创造黄金公主的‘魔术’,其实也是在这种漫长而曲折的‘追求美的历史’上‘成立’并发展起来的。”

  他看向那两座塔楼,“‘依照’现有的‘记录’,光是从伊泽卢玛家在这片特定的土地上‘展开’此项研究时‘算起’,也已经‘超过十代以上’——”

  他略微计算了一下,“‘大略估算’,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应该已经持续投入并‘花费了整整几百年’的时光。”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时间跨度,彰显了魔术师家族的执着与可怕。

  间桐池说到这里后,‘暂时停住’,仿佛在消化这个家族数百年的执念所带来的沉重感。草原上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密的发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在调查期间,我‘无意中听到’了几个颇为‘可疑’的‘传闻’——”

  他顿了顿,确保爱尔奎特在认真听,“据说,‘伊泽卢玛’家就在前段时间,秘密地‘买下了’某样‘特别’的、来历非凡的‘秘宝’。”

  “秘宝?”看到间桐池因为思索而‘皱起眉头’,甚至没在意自己浑身沾染着调查时沾上的‘泥土味道’,爱尔奎特重复了这个关键的词。

  间桐池对她‘轻耸耸肩’,表示情报有限:

  “毕竟那据说是场‘只招待’特定‘会员’的‘地下拍卖会’,”

  他解释道,“渠道非常隐秘,所以我也不‘清楚’那件‘秘宝’的‘真面目’具体是什么。”

  但他还是提供了一些背景信息:“不过,听说‘有许多’嗅觉灵敏的‘魔术师’都‘盯上了’那样东西,竞争相当激烈。而‘伊泽卢玛’家则几乎是‘只追着那一个目标’,不惜代价地最终‘拍了下来’。”这显示了伊泽卢玛对那件秘宝志在必得的决心。

  听完间桐池的话,爱尔奎特‘不可思议’地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在跟着间桐池四处奔波、接触人类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初步‘明白了’‘金钱’的意义及其重要性:

  “伊泽卢玛家……这么‘富裕’吗?”能在那么多竞争对手中拿下被争抢的秘宝,需要惊人的财力。

  “不,”间桐池立刻摇头否定,“至少,‘我没听说过’伊泽卢玛是财力如此雄厚的‘这种传闻’。”

  相反,伊泽卢玛给人的印象更偏向于埋头研究的炼金术士家族,而非富可敌商的巨贾。

  那么,钱从哪里来?间桐池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拍卖的结果,‘导致’伊泽卢玛家现在正‘为资金周转所苦’……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他进一步解释道:“因为‘魔术师’‘原本’就是非常‘花钱’的行业。”

第686章 赞不绝口(4k)

  间桐池的语气带着一丝对魔术师本质的嘲讽:

  “‘等价交换’之类的‘美丽原则’,终归只是对外宣称的‘场面话’。”

  “现实中,‘为了创造’出‘一公克’的‘黄金’,往往需要‘耗费’掉‘满满一泳池’黄金的‘浪费’与‘倾家荡产’——这才是‘魔术’冷酷的‘本质’。”

  他强调了对资源的极致消耗与近乎偏执的投入。

  “而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也‘只有’从那种不计成本的‘滥用’和极端执着中,‘才可能诞生’出某些超越常识的‘幻想’存在。

  ”比如……黄金公主那样的“究极之美”。

  说到这里,间桐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凝:

  “对了……”他低语道,“那个家伙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他有‘不管怎么样都想弄到手’的‘咒物’……”

  米克.葛拉吉利耶——那个主动找上门,邀请间桐池联手‘瓦解’伊泽卢玛的可疑男子。

  因为那个招揽本身太过突兀和‘可疑’,间桐池当时几乎快把它当作一个拙劣的玩笑或陷阱而‘忘记了’。

  但现在结合秘宝的传闻来看,米克口中的‘咒物’和伊泽卢玛拍下的‘秘宝’,极有可能是同一件东西,这意味着‘秘宝本身’确实‘存在’,并且吸引了多方势力的关注。

  爱尔奎特顺着逻辑推测道:

  “那么……‘黄金公主’的完成,是‘藉由’那样‘秘宝’的力量吗?”她认为那件昂贵的秘宝可能是打造“究极之美”的最后关键材料。

  “……唉,”间桐池叹了口气,耸耸肩,“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这确实是最直接、最合理的推测。

  “可是,”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仔细推敲一下‘时期’,怎么算都‘有出入’。”他指出了关键矛盾。

  “时期?”爱尔奎特不解。

  “对,‘时期’。”间桐池肯定道,“我‘方才’也说过,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的核心‘术式’,是‘以太阳与月亮的运行’为最根本的‘基准’。”

  他再次强调了这个基础。

  “也就是说,不管中途加入‘什么样’的‘秘宝’作为辅助或催化剂,整个术式的进程和调整,都必须严格‘以那个宇宙周期为基准’来进行,不可能脱离或大幅加速。”

  他抛出了核心问题:

  “可是,你看‘这一个月左右’的天象——”他指了指天空,虽然此刻是白天,但魔术师自然能感知星辰的运行,“情况实在‘不佳’。”

  他详细解释道:“只‘看月亮’的阴晴圆缺单一周期的话,因为月亮会规律地‘巡回一周’,还算‘有办法’解决和预测。

  但一旦‘谈到’需要同时精密协调‘太阳与月亮’两者位置与力量的‘术式’,最近的行星角度和引力扰动就‘不太好了’,甚至可以说是处于一个相对‘低迷’或‘混乱’的周期。”

  在这种天象基础上,根本不适合进行需要极致精密的、类似于“最终调整”或“注入新核心”的重大操作。

  强行进行,风险极大,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

  那间属于拜隆·巴尔耶雷塔·伊泽卢玛的工房,位于‘月之塔’的‘顶楼’。

  许多魔术师倾向于将工房‘设置在地下’或‘顶楼’,这其中的差异往往源于其魔术基盘的核心——在于是从‘地脉’中得到‘力量’,还是从‘天空’中得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