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潮伟
高夔接通电话，忍着狂躁与心悸，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打来电话的是麻生真的奶奶，过去几天高夔和对方见过好几次。每次把女孩儿送回家时，奶奶都会站在楼上窗户边，带着姨母笑偷窥楼下卿卿我我的两个年轻人。
“是高夔君吗？”
“是我，奶奶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真是在你那边吗，她放学后一直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最近东京很乱，我很担心真会遇到什么危险，当然，如果真和高夔君在一起就没什么问题了……”
奶奶絮絮叨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言语中却满是对女孩儿的关切。
高夔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吃过药后还会突然发病，突然地焦躁不安。这不是发病，而是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是明代之后才有的成语，其源头出自明代小说家许仲林的小说《封神演义》。那部小说中的神仙，经常会突然“心血来潮”，然后掐指一算，算出即将发生在某人身上的某件事。
在科学中，这种“心血来潮”被称之为第六感。
魔幻小说中的神仙都可以，自己身为圣子，没道理不可以。
高夔强挤出一抹微笑，对电话对面的奶奶说着拙劣的谎言：“对，真放学后来了我这边，我们玩的太高兴忘了告诉您。
真？她在隔壁的奶茶店买奶茶……”
电话对面的奶奶一听女孩儿在高夔那边，顿时放下心来。在奶奶心中，再没有比高夔更靠得住的人。
与真的奶奶聊了几句后，高夔又暗示奶奶，真今晚可能不会回家。奶奶秒懂，年轻人嘛，这种事在日本，还是挺常见的。
挂断与奶奶的电话，高夔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都不似刚才那般狂躁，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一种心如止水的平静，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叫人望而生畏。
高夔坐在床边，低着头拨通女孩儿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高夔又打给源稚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嘭！”
宿舍门猛然被撞开，古德里安和凯撒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高夔微微一怔，怎么突然又变安静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古德里安与恺撒很不适应，古德里安照顾了高夔四年多，他熟悉高夔的各种状态。
北齐皇子并非没有安静的时候，很多时候他都会眼神沉郁地望着某个不起眼的方向发呆。那时的高夔很安静很迷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沉郁与迷茫，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苦命的孩子。
此刻古德里安只觉得高夔很危险，他很安静，却并不迷茫，蜜金色黄金瞳熊熊燎燃，那团火仿佛燃尽了宿舍中所有的氧气，让古德里安教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古德里安与恺撒大气都不敢喘，悄悄移动到楚子航身旁，歪过头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回事？”
楚子航一言不发，把手从枕头下抽了出来。
高夔又对着手机说：“你好，诺玛。”
卡塞尔师生，每个人的手机中都植入有主机诺玛的子程序。在日常生活中或者执行任务时，使用这个子程序，卡塞尔的人都能够向诺玛请求支援。
身为卡塞尔二十年来唯一一个S级、被昂热给予厚望的弥赛亚，高夔在诺玛的系统中拥有很高的权限。
“你好，弥赛亚。”诺玛的声音很沉稳。
高夔有条不紊地用语音向诺玛输入指令：“帮我调取过去两个小时里东京市文京区的所有监控录像，找一个叫麻生真的女孩，她今年十六岁、日本籍大和裔，几天前刚从东陵高中转入到驹込高等学校。”
“请稍等弥赛亚，稍后我会把线索发送至您的邮箱。”
“谢谢。”
“不客气。”
古德里安与恺撒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夔的女朋友失踪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事件。
那个女孩儿很普通，样貌与身材放在混血种中只能算普通，出身于普通家庭没有任何特长，牙齿和很多日本女孩儿一样参差不齐……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出门逛一次街或许就能遇到十个八个，这样的女孩儿于恺撒、于楚子航、于卡塞尔而言就像是劣质JRPG游戏里的女路人，没有五官没有姓名甚至没有建模只有一个简陋的贴图，唯一的作用就是填充进街景让游戏中的场景显得不那么空旷。
在与北齐皇子交往后，女孩就变得不再普通，她从填充场景的一个贴图升级成了有可能影响主线的重要角色，这种重要性不会因戏份的多寡而改变。
譬如《鬼泣5》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被玩家戏称为电话亭的尼禄女友姬莉叶，又或者《艾尔登法环》教堂中留下“纵使引导早已破碎，也请您成为艾尔登之王”的女巫尸体。
哪怕戏份再少，她们也是主线角色。
如果姬莉叶突然重病，尼禄还会跟着但丁一起去挑战魔帝尤里曾吗？
如果褪色者最初的引导女巫没有死，《艾尔登法环》的主线剧情，会有什么不同吗？
现在，这种假设发生了。
高夔一言不发地走到衣柜旁，目光从衣柜里的一排衣服扫过，最终选中几天前陈墨瞳给他挑选的那套阿玛尼高档西装。
其他衣服都是最近几天与女孩儿逛街时买的，虽然远不如那套高档西装贵，可弄坏弄脏了高夔会更心痛。
换上西装，高夔又从床底下扒拉出来【朗基努斯】，剥开包裹着长刀的旧报纸。
锋锐刀身自后配的鲨鱼皮刀鞘中拔出三寸，镜面刀身如同水洗，倒映出高夔一双光芒四射的黄金瞳。
“叮咚。”
手机再度响起提示音，诺玛迅速收集并整理完资料，提炼总结后发送到了高夔的邮箱里。
女孩确实是失踪了，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暴走族绑架。那几个暴走族都是蛇岐八家麾下社团【赤备】的成员，这个名为名为赤备的暴走族，长期以来一直与蛇岐八家一位名为樱井宏的高层关系紧密。
事发之前不久，樱井宏曾与赤备的高层有过一次通讯，那次通讯被信息加密过，即便是诺玛也无法获取通讯内容。
在邮件的最后，诺玛列出了那几名暴走族与樱井宏现如今的地址：暴走族在新宿区的一家夜总会，樱井宏在源氏重工大厦。
麻生真在哪？
“找不到真的位置吗？”高夔微微皱眉。
“抱歉，在搜寻相关信息时，我遭到了未知对象的打击与拦截，推测对方为蛇岐八家的高级人工智能【辉夜姬】。
在【辉夜姬】的阻拦下，我只能从有限的情报中推论出这么多。”
“谢谢。”
“不客气。”
高夔收起手机，无视掉宿舍中的所有人，提着长刀就往门外走。
“等等！”
古德里安教授拦在高夔身前。
“教授，别让我难做，你们拦不住我的。”高夔不太理解古德里安为什么要拦他。
校规校纪这种东西放在高夔这里跟厕纸没区别，想怎么违反就怎么违反。不要说高夔，恺撒也是如此。
古德里安探出一把车钥匙递给高夔：“校内停车场那里摆着一台保时捷，你或许用得上。”
什么校规校纪、什么蛇岐八家全部被古德里安抛诸脑后，权衡之后，古德里安还是站在了高夔这边。
人家女朋友都失踪了，还是被蛇岐八家的人动的手，那你总不能让北齐皇子吃个哑巴亏，窝囊地向蛇岐八家抗议、谈判、申诉吧？
那是没有权力与力量的人，想要伸张正义、洗刷耻辱、复仇为数不多的出路，但高夔两者都有。
高夔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院长，我现在用不上老头乐。”
高夔还记得之前在福州时，那辆古德里安采购，在尼伯龙根中被撞成粉碎的宝石捷卡宴。
他现在需要一台真正的快车，东京有发达的城市立体交通系统，托源氏重工动乱的福，这两天东京交通状况好了很多。
如果有一台快车，先上高架桥再上C1环线，他就能迅速抵达新宿区。
“这次是真正的保时捷。”
古德里安把钥匙塞给高夔：“最新款的保时捷911GT3，415匹马力，最高时速突破300公里，是蛇岐八家今天刚送过来的车，说是给你的礼物。”
高夔恍然，昨天矢吹樱好像确实说过，蛇岐八家会向他表示歉意与谢意开着。
“谢谢，我会开着这辆车干爆源稚生菊花的。”
第155章 破限疾驰
“我看了诺玛搜集到的信息，那几个暴走族和蛇岐八家有很深的关联，但现在仍旧不能说，蛇岐八家或者源稚生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同样有可能是蛇岐八家的对手，为了给蛇岐八家找麻烦使出的借刀杀人之计。”
恺撒坐到床边，阅读着手机中的邮件，诺玛发给高夔的信息，他也向诺玛要了一份。
怎么说呢，恺撒实在搞不懂，蛇岐八家或者源稚生，有什么必须要对麻生真下手的理由，他们很难从这件事中取得什么收益。
恺撒对源稚生的印象很差，认为源稚生是个道德败坏的畜生。同时，恺撒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对损人不利己甚至损人害己之事乐此不彼的坏种。
可恺撒并不觉得源稚生会坏到那种程度。这个时候招惹高夔，已经不是坏，而是愚蠢了。
“可现在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蛇岐八家和源稚生是完全的无辜。最重要的是，我们手中的线索不够多，并且高夔有足够充沛的武德。”
与高夔相处那么久，楚子航多多少少还是能读懂高夔此刻的想法：“像大侦探福尔摩斯、悬疑刑侦剧中的主角那般，一点点抽丝剥茧解开谜题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脑力，高夔显然没有这个脑力。
诺诺或许有，可破案解密向来是一环扣一环，相当繁琐且浪费时间的，你不能要求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干等着我们解开所有谜题。
像他那样直接提刀打上门去，反而是更省事更高效的做法，简洁直接。”
被人暗算了但又不知道是哪个人下的手怎么办？
如果有充足的力量，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把所有具备嫌疑的人或势力全部报复一遍，边打边查，高夔现在就是这么干的，从明面上嫌疑最大的蛇岐八家开始清算。
“耶稣保佑。”
古德里安抬手在前额、胸前画十字，双眼紧闭念念有词：“希望高夔现在还有理智，别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大动作……”
把暴怒的高夔放出去，无异于把一头穷凶极恶的猛虎放出囚笼，他必然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区别只在于后续影响的大小。
可古德里安丝毫不后悔，把高夔放出去，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放他出去，受苦的可就是他和卡塞尔师生了。
况且，高夔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学生，他现在是S级混血种，血统尊崇的北齐皇子。就算他们不想放，也不太可能轻易地就把高夔拦下。
祈祷完之后，古德里安迅速掏出手机，打给大洋彼岸的卡塞尔话事人昂热。高夔失控眼瞅着要对蛇岐八家动手，眼下的局面已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迅速被接通。
古德里安教授开门见山：“抱歉昂热校长这个时候打扰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告诉您，高夔他……”
“高夔他全副武装的出去了对吗，带着朗基努斯和那对炼金枪械，并且很有可能要攻打眼下深陷泥潭的蛇岐八家？”
昂热打断古德里安，语气平静地讲述出日本现在的局面。
“您知道？”古德里安教授微微一怔。
昂热漫不经心地回答：“诺玛已经通知了我。”
古德里安一想也是，高夔这边出了这么大的状况，诺玛不通知昂热确实不太可能，或许就在高夔让诺玛调查情报的时候，诺玛就已经通知了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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