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小作坊系统下料猛 第419章

　　“六十三年前，立秋，子时。你于龙虎山禁地，雷劈枣木之下，埋下了一坛女儿红，一柄断剑。你说，那是你欠他的。”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术法层面的分析，都更具冲击力。

　　张之维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是他个人的一段心结，一个对逝去师弟的无声承诺。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那是只属于他张之维一个人的，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可现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连时间，地点，都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算”出来的了。

　　这是“看”到的。

　　像是调阅一段尘封的历史录像。

　　“阁下，你……”

　　张之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周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该你提问了。”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银杏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张之维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将胸中积攒了数十年的郁结，都一并吐了出来。他缓缓放下茶杯，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脸上的骇然与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释然与苦涩的笑容。

　　“有趣……真是有趣……”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周烨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周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明无比。

　　他没有问甲申之乱的真相，也没有问八奇技的归宿，更没有问长生不死的法门。那些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周烨，一字一顿，问出了一个困扰他，也困扰了整个道门数千年的，最根本的问题。

　　“阁下既然能洞悉万物之理，那老道便想请教。”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后院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这不是在问“张之维”是谁。

　　这是在问，一个独立的“意识”，一个能够思考“我是谁”的“我”，其存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灵魂？是精神？还是一堆复杂神经电信号所产生的幻觉？

　　这是一个终极的哲学问题，也是修行者追寻“真我”的最终疑问。

　　张灵玉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院外，他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却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形而上的对峙。他紧张地攥着拳，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今天发生在后院里的这场对话，或许将改变整个异人界的认知。

　　周烨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欣赏”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你是谁？”

　　老天师坦然道：

　　“贫道不知。曾以为是性命，是魂魄，是那一点不灭的灵光。可见过阁下之后，贫道不确定了。若万物皆可被解构为理，那我这个概念，是否还真实存0.6在？”

　　这是一种道心即将动摇的征兆。

　　周烨摇了摇头。

　　“你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意识，并非虚无缥缈的灵光。它是一种基于复杂信息交互而涌现出的现象。就像无数水分子聚集在一起，在特定条件下会涌现出潮汐这种宏观现象一样。”

　　“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认知，你与这个世界发生的每一次信息交换，共同构成了你的意识载体。而我这个概念，正是这个复杂系统为了维持自身稳定与延续，所构建出的一个核心识别符。”

　　他的解释，冰冷、理性，却又直指核心。

　　“所以，我，是真实的。”周烨下了结论，“它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基于物质与信息交互的、具备自我识别与迭代能力的……超级算法。”。

第394章过往与重量

　　“超级算法……”

　　老天师张之维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浑浊的眼中，时而闪过一丝明悟，时而又陷入更深的迷惘。

　　这个解释，与道门千百年来对“真我”、“元神”的认知，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个层面上，诡异地契合。道家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本身就是一种从简单规则涌现出复杂世界的描述。

　　“算法……”他喃喃道，

　　“若我是算法，那修行，又是什么？斩三尸，破心魔，炼神还虚……这些又该如何解释？”

　　“是优化与升级。”

　　周烨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在阐述一个基础的物理定律，“你的身体是硬件，炁是能源，精神是操作系统。所谓的修行，就是通过特定的训练方法（功法），不断优化你的操作系统，提升硬件性能，增加能源的利用效率。”

　　“斩三尸，是清除系统中的冗余数据和恶意代码（杂念、心魔）。炼神还虚，是尝试将你的核心算法（意识），上传到一个更高级的、以纯能量形态存在的云端服务器（元神），以摆脱对脆弱物理载体（肉身）的依赖。”

　　一番话，将玄之又玄的修行，剖析得明明白白，像一份冷冰冰的产品说明书。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天师呆呆15地坐在那里，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修行，一辈子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地颠覆，然后以一种全新的、离奇的方式，重新搭建起来。

　　这感觉很荒谬，很别扭，但……他妈的居然很有道理。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许久之后，张之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再苦涩，也不再释然，而是像个听到了新奇故事的孩子，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乐趣。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后院，在龙虎山的上空回荡。院外的张灵玉听到这笑声，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未见过师爷笑得如此……畅快？甚至有些放浪形骸。

　　“好一个超级算法！好一个优化升级！”

　　老天师一边笑，一边摇头，

　　“老道我修了一辈子道，临了临了，倒让你这个……理科生，给上了一课！妙！实在是妙！”

　　他看向周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警惕，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看待同类，或者说，看待另一种“道”的眼神。

　　“你的问题，老道回答了。”

　　周烨适时地提醒道。

　　“哦，对，对。”

　　老天师笑声一收，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之前那种行将就木的感觉一扫而空。

　　道心破碎？不，对于张之维这种人来说，当一个更底层，更接近“真实”的世界观展现在面前时，那不是破碎，而是升华。

　　“交易，自然要算数。”

　　老天师站起身，没有去拿任何典籍或卷轴。他缓步走到周烨面前，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老树皮的手，说道：“阁下，莫要抵抗。”

　　说着，他并起食指和中指，看似缓慢，实则快逾电光，轻轻点在了周烨的眉心。

　　没有能量的洪流，也没有信息的灌输。

　　在周烨的感知中，一股奇特的、蕴含着“生命形态逆转”规则的数据流，被直接写入了他的核心数据库。

　　【发现新技术文档：《逆生三重》。文档完整度：100%。】

　　【文档内容：通过深度冥想与特定的能量循环路径，欺骗自身基因，使其误判生命周期，从而触发细胞层面的逆向演化……】

　　【开始解析……解析中……】

　　【发现逻辑漏洞3处，可优化节点17个。】

　　【漏洞1：欺骗过程成功率不稳定，易导致基因链崩溃。修正方案：改为直接写入逆生长指令。】

　　【漏洞2：能量消耗巨大，对使用者根基要求过高。修正方案：优化能量回路，将能耗降低73.4%。】

　　【……】

　　【优化方案生成完毕。新版《逆生三重改》已存档。】

　　整个过程，在周烨的意识中不过一瞬。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老天师，很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很有创意的想法，但是实现方式太原始了，而且风险过高。我帮你修正了一下。”

　　老天师刚传完功，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比如“此法凶险，望阁下慎用”之类，结果听到周烨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玩意儿？

　　我刚把我们陆瑾师侄宝贝得不行的绝技给你，你转头就说它原始？还帮我修正了一下？

　　你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还嫌人家的叶子不够新鲜，顺手帮人择干净了吗？

　　老天师的表情，一时间精彩至极。

　　周烨看他似乎不信，便伸出手，同样并指如剑，这一次，他没有去点老天师的眉心，而是凌空对着石桌上的那片银杏叶，轻轻一点。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片本已枯黄，脱离了枝干的落叶，在石桌上微微一颤。它边缘的焦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变得翠绿。紧接着，叶柄处，竟然生出了小小的、鲜嫩的根须，扎进了石桌的缝隙里。

　　短短几秒钟，一片死去的落叶，竟然逆转了生命过程，重新焕发了生机！

　　虽然这生机很微弱，但它确实发生了！

　　这已经不是“逆生三重”了，这是“无中生有”，是“逆转因果”！

　　“嘶——”

　　院外的张灵玉，恰好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师爷传功，他不敢打扰，可眼前这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老天师死死地盯着那片重新扎根的叶子，手都在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逆生三重”是作用于自身的法门，而周烨，却能将其效果，作用于外物！并且，是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领悟、优化、乃至应用的全部过程！

　　这是何等恐怖的“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