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儿被鸟吃
……
高田悠树坐进驾驶座，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将他与外界隔绝。
警用无线电里传来调度中心模糊的语音，而他的世界却异常清晰——每个声音，每个画面都被放大，仿佛他的感官正在适应这种双重生活。
他启动引擎，却没有立即驶离。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回忆着刚才销毁证据的每一个细节。
微型消解器的嗡鸣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在高田悠树听来却震耳欲聋。
“高强度酸性溶剂，几秒内溶解，不留残渣。”高田悠树默念着组织的技术规格，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相信，证据确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的警察本能却在暗中低语：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完全消失吗？
就连最精密的技术也会留下痕迹，只是看有没有人去找，有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找。
车载电台突然响起，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传来：“高田前辈，我们找到了监控录像！凌晨两点左右，确实有一辆老式保时捷从附近街区驶过，虽然看不清车牌，但车型很罕见。”
高田悠树的指节微微发白，但他声音平稳：“很好，继续追查。纹身那条线呢？”
“已经联系了极道犯罪对策课，他们提供了几个有乌鸦纹身的组员名单，都是与岛崎信夫有过节的。其中两人最近行踪不明。”
“重点关注那两人。”高田悠树说，“我马上回总部。”
驶回警视厅的路上，东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光河。
高田悠树注视着后视镜，不仅是在观察交通，更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人跟踪——无论是同事还是组织成员。
警视厅大楼灯火通明，夜晚从未真正让这里沉睡。
高田悠树步入搜查一课办公区时，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特殊能量——一桩大案正在取得突破时的紧张与兴奋。
佐藤美和子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岛崎信夫的仇家照片和资料。
第63章 极道组织
佐藤美和子转身看见高田悠树，眼中闪着亮光，道：“高田警部，又有新发现。鉴证科在周围附近发现了几根纤维，不是受害者衣物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高田悠树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但面上毫无波澜：“什么材质？”
“似乎是高级西装的羊毛纤维，深黑色。”佐藤美和子异常激动道：“与极道组员常穿的廉价西装不符。”
冷静，必须冷静。
高田悠树走向咖啡机，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借着动作争取思考时间。
“不一定……”他转身时说，“极道高层也穿高级定制西装。别忘了我曾经查过一个案子，那位组长穿的是意大利品牌。”
佐藤美和子点头，被说服了：“确实。还有，交通科正在追踪那辆保时捷的最后出现地点。”
高田悠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导调查方向，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
“继续追查纤维来源，但重点还是应该放在那些有纹身的嫌疑人上。”高田悠树继续说着：“直觉告诉我，纹身是关键。目击者看到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佐藤美和子调出便利店店员的询问记录：“店员说像是展翅的乌鸦，喙部特别长，几乎像鹤一样。这一点很特别，大多数乌鸦纹身不会有这样的特征。”
高田悠树记下了这个细节。
组织的暗示变得更加明显——乌鸦，黑衣组织的象征。
但他不能让别人联想到这一点。
“通知所有单位，重点关注有这种特殊乌鸦纹身的人。”高田悠树吩咐道：“我再去和技术科看看监控录像有没有更多细节。”
在技术科的昏暗房间里，高田悠树盯着屏幕上模糊的保时捷影像。
那确实是琴酒的爱车，毫无疑问。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监控捕捉到了驾驶座上一个模糊的侧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顶礼帽的轮廓几乎成了标志。
“暂停这里。”高田悠树突然说，指着屏幕一角，“放大这个区域。”
技术人员照做，画面上显示出保时捷后窗玻璃上的一个小贴纸，像是某个俱乐部标志。
“能增强清晰度吗？”高田悠树问，内心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技术员摇头：“太模糊了，最多能看出是个圆形标志，中间可能有图案。”
高田悠树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他知道那是什么——组织的标志，只有成员才能认出的秘密标识。
“可能只是普通某个俱乐部的标志。”高田悠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继续追踪车辆路线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高田悠树关上门，难得的私密时刻。
他需要向组织汇报进展，但必须极其谨慎。
高田悠树取出一个经过改装的老式寻呼机，输入预设好的代码：“线索已引导至极道仇杀。目前第二批的试验品，我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将在三日后送往实验室中。”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了——Gin”
见状，高田悠树快速删除信息，深吸一口气。
琴酒已经知道第二批试验品送达的时间就已经够了，这意味着组织会实验室后续的进展，确保它不会成为问题。
敲门声响起，佐藤美和子探头进来，说道：
“前辈，极道对策课说有一个符合纹身特征的人正在新宿区的一家俱乐部里。要一起去看看吗？”
高田悠树抓起外套，熟练向着外面走去：“走吧。”
驶往新宿的途中，佐藤美和子显得有些紧张：“前辈，如果真是极道仇杀，为什么选择在酒吧那种地方下手？那样大胆的地方，不像他们的风格。”
高田悠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岛崎信夫最近在申请证人保护计划。他可能准备告发过去的同伙。这种情况下，极道会选择高调处决，作为警告。”
佐藤美和子信服地点头，高田悠树却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他正在完美地执行任务——不仅是组织的任务，还有作为警察的任务，只是前者正在蚕食后者。
俱乐部外已经布满了便衣警察。
高田悠树和佐藤在指挥车中听取汇报——目标人物山本健一，三十五岁，三年前因伤害罪入狱，最近刚出狱。
他与岛崎信夫曾属于同一个极道组织，有确切的恩怨关系。
“最重要的是……”负责监视的警察说，“我们确认他左手背上有乌鸦纹身，喙部很长，符合描述。”
高田悠树通过望远镜观察俱乐部入口。
这是一个典型的极道经营场所，低调而奢华，门口站着明显是组员的守卫。
“他不会轻易就范。”高田悠树说道，“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合适的计划。”
高田悠树的心沉了下去。
毕竟，这些极道组织在他们警方眼中，还是要小心应对，先不说谈及之前松井翔佑和小林健二的死因，加上目暮警部的态度。
显然他们要比寻常的嫌犯要阴险的多。
但如今事已至此，高田悠树没得选择，要不将事情引导到极道组织他们身上，否则他们黑衣组织的秘密将会不保。
“前辈……？”佐藤美和子看着正在发呆的高田悠树，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高田悠树摇头，强迫自己微笑：“没有。我想到了一个进入俱乐部的办法。”
紧接着，高田悠树装作普通顾客向着里面走了进去，并命令佐藤美和子守在后门，以防嫌犯匆忙之中逃跑。
推开俱乐部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烟酒与昂贵香水的空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低音贝斯震动着他的胸腔。
高田悠树的目光迅速扫过卡座，最终锁定在角落最深处——山本健一正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放声大笑，左手端着酒杯，手背上那只长喙乌鸦在变幻的彩光下若隐若现。
高田悠树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只是一位刚下班来寻消遣的普通上班族。
他刻意绕过舞池，在山本隔壁的空卡座坐下，点了杯威士忌。
机会来得很快。
山本怀中的女人起身去了洗手间。
高田悠树端着酒杯，自然地站起身，在山本健一抬头望来的瞬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第64章 完美的替罪羊
“抱歉打扰，请问是山本先生吗？”
高田悠树的声音不高，恰好压过背景音乐，“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大约半年前，在港区三丁目的‘蓝调’爵士酒吧，我们见过一面，当时您和岛崎先生在一起。”
他抛出了岛崎信夫的名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同时仔细观察着山本健一面部的反应。
山本健一眯起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警惕，像被惊动的毒蛇，但嘴角却咧开一个粗野的笑容。
他并没有否认认识岛崎，这是一个好迹象。
“哦？”山本健一上下打量着高田悠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带着纹身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轻轻吐了一口烟雾，道：“蓝调爵士酒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你是？”
“高田悠树。当时只是和岛崎先生有过一点生意上的往来，匆匆一面，山本先生不记得我也正常。”
高田悠树顺势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轻声道：“刚才看到您，觉得眼熟，就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岛崎先生近来还好吗？听说他遇到些麻烦？”
高田悠树故意模糊了背景，将“生意”和“麻烦”轻描淡写地混在一起，试图引导对方联想到极道内部的纷争。
抿了一口威士忌，顿时感觉到酒精灼烧着喉咙，但眼下高田悠树的大脑却显得异常清醒。
山本健一冷笑一声，眼神却更加锐利：“岛崎先生？”
“哼，那个叛徒的麻烦是他自找的。”
“怎么，高田先生和他很熟？”
山本健一用了“叛徒”这个词，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但似乎并未对高田提起岛崎刚被谋杀一事感到意外。
“谈不上很熟。”高田悠树立刻摇头，露出商人式的谨慎表情，“只是听说他最近似乎想寻求某些……保护，担心之前谈过的一些合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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