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儿被鸟吃
继续试探着，高田悠树将“证人保护计划”暗示为极道内部的“寻求保护”。
“保护？”山本健一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声大吼道：“那种背叛组里的人，只会得到一种‘保护’——那便是彻底的清净！”
他话语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高田悠树心中不由感觉到几分危险，但脸上却配合地露出心领神会又略带不安的神情，仿佛一个担心自己利益受损的普通生意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高田悠树点点头，故作沉吟，“看来是我多虑了。只是那天在‘蓝调’爵士酒吧，看他和山本先生，您倒是还有着些许交情……”
“交情？”山本健一打断他，语气讥讽，随后大手一拍桌上：“我和那种废物能有什么交情！”
“他早就不是我们组里的人了，他的事也早跟我们没关系了。”随后，山本健一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拂去什么脏东西，手背上的乌鸦纹身随之扭动，“他的债，自然有人去收。”
这句话几乎要戳破那层窗户纸。
高田悠树几乎能感受到身后远处，隐藏在俱乐部入口阴影里佐藤美和子投来的紧张目光。
他必须进一步确认，但又不能引起山本更深的怀疑。
“看来是我消息不灵通，冒昧了。”高田悠树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举起酒杯示意，“为了表示歉意，山本先生这杯酒请务必让我来请。”他招手叫来服务生，为山本健一点了一杯最贵的酒。
在酒精加持下，和高田悠树一声声奉承下，稍稍缓和了山本健一的警惕。
他嗤笑一声，接受了这份歉意。
服务生端酒来时，高田悠树看似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是一个信号。
几乎就在同时，俱乐部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撞翻了东西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这是佐藤美和子按计划制造的声东击西。
山本健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扭头望向后方，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就是现在！
高田悠树的目光如鹰隼般聚焦在山本健一扭过去的左侧脖颈——衣领下方，一个清晰的纹身边缘露了出来。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展翅的形态和独特异乎寻常长的喙部轮廓，与便利店店员的描述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
山本健一猛地回过头，恰好对上高田悠树尚未完全收敛的锐利目光。
那绝非一个普通生意人的眼神。
脸色骤变，山本健一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摸向腰间的手猛地抽出——一把蝴蝶刀甩出冰冷的寒光！
瞅了一眼周围，却看见俱乐部内部变得混乱起来，顾客惊慌失措，组员们试图抵抗但被一群人迅速制服，看着他们的行动手段。
山本健一猜测着，他们的身份是警察？
“你是条子？！”他怒吼一声，猛地掀翻桌子，玻璃杯和酒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警察！不许动！”高田悠树在同一时刻厉声喝道，亮出证件，侧身敏捷地躲开飞溅的玻璃碎片。
俱乐部内顿时尖叫声四起，音乐戛然而止，人群混乱奔逃。
山本健一挥舞着蝴蝶刀逼退试图靠近的便衣，猛地转身向后门冲去。
“佐藤！”高田悠树毫不犹豫地拔腿追赶，大喝：“注意后门！”
山本健一当即一脚踹开后门，但门外，佐藤美和子早已严阵以待，手中的枪稳稳指向他：“警察！放下武器！”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
山本健一赤红着双眼，绝望地咆哮一声，竟不顾一切地持刀冲向佐藤！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高田悠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山本健一持刀的手臂。
蝴蝶刀当啷落地，山本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警察死死按住。
佐藤美和子松了口气，快步上前给山本铐上手铐。
高田悠树走到痛苦呻吟的山本身边，蹲下身，撩起他左臂的袖子——那只喙部极长的展翅乌鸦纹身，完整地暴露在警灯的光芒下，狰狞而醒目。
高田悠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被当场擒获的“凶手”，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计划成功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黑衣组织安全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但看着山本健一被押上警车时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一股沉重的寒意却悄然浸透了他的骨髓。
第65章 清理伤口
……
看了看身旁的佐藤美和子，她正利落地收枪入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呼吸因刚才的紧张对峙而略显急促。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成功抓捕后职业性的锐利，呼出如释重负的一口气来。
“佐藤，你没事吧？”高田悠树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受伤。
“我没事。”佐藤美和子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调整着呼吸，对着高田悠树露出一个充满干劲的笑容，“精准的射击，高田警官。他冲过来的势头太猛，差点就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你也一样，后门堵得漂亮。”高田悠树回应道，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但在成功逮捕完山本健一后，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佐藤美和子的身上。
万一此次行动中，佐藤美和子受伤，他身为对方的顶头上司将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况且，这次对着极道组织出手，本来就是不会有人做出不利又不讨好上面的事情。
看着佐藤美和子暴露在外的手臂上肢，出现了明显的血渍。
佐藤美和子极力隐藏着伤口，道：“高田警部，算了吧，一点点小伤而已，不成问题，我回去用创可贴贴就行了。”
“不行。”高田悠树见状，从口袋中很自然掏出一瓶酒精，撕裂他身上的一块黑布，蘸着酒精，对着佐藤美和子手臂上肢的伤口进行小心擦拭，轻声道：
“来……我来帮你清理伤口，刚开始可能会疼痛，你先忍着点。”
随后熟练的用多余的黑布，为其受伤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一边包扎着，一边说道：“记住，以后你不管受了多小的伤，也要向我汇报，要是不及时对着伤口进行消毒处理，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佐藤美和子淡淡一笑：“放心好了，高田警部，不会有事的，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高田悠树看了看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道：“还好，这次对方山本健一手中的那柄蝴蝶刀刃上面，没有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佐藤，我知道你现在刚加入警队之中，立功心切，但无论如何，你必须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你在执行每个任务前，保护好自身，才是对你自己负责。”
佐藤美和子听着高田悠树的这番话后，点了点头：“对不起，高田警部，刚刚是我莽撞了。”
“下不为例！”高田悠树轻声说了一句，随后便去处理后续的事务。
佐藤美和子看着高田悠树走向押解车辆的背影。
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警员处理后续事宜，高田悠树的侧脸线条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有些冷硬。
但方才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和那双为自己小心包扎伤口的手，却异常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手臂上被仔细包扎好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父亲死后的这么多年来，得到的几缕温暖。
酒精擦拭时那短暂的刺痛感——这刺痛非但没有让她不适，反而奇异地让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份被重视的温暖。
她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那块黑色的布条，布料粗糙，却包裹着最细致的关心。
不知为何，一缕莫名其妙情愫的萌芽在心中悄然种下。
“只是…职责所在吗？”
“对自己负责！”
她低声自语，随即又立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高田悠树是她的警部，是自己的上司，关心下属的安危再正常不过了。
……
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顾客，拍照取证。
警车的红蓝光芒透过俱乐部窗户旋转着投射进来，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简单跟着他们说明情况后，现场总算是得到完美的处理。
任务完成了，组织交代的“清理”工作以一种符合高田悠树，表面身份的方式“完美”落幕。
山本健一，这个极道内部的叛徒清理者，恰好成为了岛崎信夫之死的完美替罪羊，动机、证据，尤其是那关键的纹身，都已经确凿无疑。
逻辑链完美闭合。
然而，看着佐藤美和子那纯粹为正义得到伸张而欣慰的表情，高田悠树内心深处那抹寒意愈发浓重，毕竟讲真的，佐藤美和子这种性子和他有些不搭。
万一被佐藤美和子察觉到自己是黑衣组织的人，后面可就不利于自己了。
不过好在，目前他身为佐藤美和子的顶头上司，无论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凭借身份，将所有一切事情压了下去。
“高田警部，时间不早了。”
“我们收队吧，后续的笔录和报告还有得忙。”佐藤美和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但看向高田警部时，眼神里多了一分不知该如何说起的感情，打了个马虎道：“高田警部，刚才你离得那嫌犯最近，真的没被玻璃溅到，或者是被他反扑伤到？”
“没有。”高田悠树摇摇头，避开她过于清澈的目光，转身协助同事处理后续。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无可挑剔。
……
回到警视厅，案件似乎尘埃落定。
山本健一的公寓里发现了一件黑色西装，袖口缺少的纤维与现场发现的完全匹配。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衣柜暗格中，发现了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初步弹道测试与杀害岛崎信夫的武器相符。
审讯室内，山本健一改口否认一切，声称自己被陷害。
但证据链已经完整，他的初始供词更是加重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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