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尽矣
名为帕西的秘书看着自己的老板抱怨，轻轻为他倒了一杯红酒缓解焦躁的情绪，他不动声色说道：
“这正是他作为正统一员的表现，也只有他们才能可以遮掩一个人的来历。”
一边说着帕西又抽出了一张纸，是王安之和一个人身蛇尾的美人的照片，“而且，他和正统中周家的家主娲主有着隐秘的联系，这是诺玛偶然间拍到的照片。”
弗罗斯特看着照片上的人，并没有因为美人异样的容貌而感到诧异。
正统的混血种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并且与秘党几次中断几次复苏的历史不同，正统在历史中从未断过传承。
也正因如此，他们还保留有一些“神话时代”的特征。
周家家主历代传承的这种“女娲”形态正是其中之一。
因此，一看到照片上女孩晏晏的笑容以及绝美的相貌，弗罗斯特就清楚这绝对是周家的家主了。
看着帕西，弗罗斯特又自语道：
“而且，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他们的地盘上，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将一个学院本部记载并不存在的所谓S级专员从历史中拉出来，并透过一个预科生将消息传递给我们。”
弗罗斯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略有苦涩，苦涩之后是甘甜，他并不怎么在乎王安之，在他看来，他不过是正统推出来的卒子罢了，哪怕他和周家家主交往过密又如何，这不影响他卒子的身份。
他幽幽一叹，“时至今日，正统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大患了，”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他们一直都是，只不过我们从未正面有过交锋罢了。”
随即又抿了一口红酒。
弗罗斯特是一个政客，是一个家主，看中家族的利益胜过其屠龙的决心。
正统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屠龙道路上的佐助，而且未来争夺龙族遗产的大患。
“家主吗，请见谅，还请少喝一些，学院的校董会成员已经差不多都到了。”看着弗罗斯特一杯接着一杯的倒酒，帕西彬彬有礼说道。
校董会是秘党现在的长老会，里面每一个人都能够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弗罗斯特放下了酒杯，“他们确实应该到了，黑王的复苏，龙王的影子，莫名消失的S级专员，这些没有一件是不值得重视的。”
他自嘲道：“该死，偏偏是我遇上这件事情，”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苦痛，反而沉浸在这种掌握权力的过程当中。
“庞贝呢？他应该也收到过昂热的讯息”
庞贝是加图索家族的正经家主，与他相比，弗罗斯特无论再努力，也不过是一个代理家主。
“家主对此并不关心，他不久前还在北海进行钓鱼，一时有些抽不出时间。”帕西低下瞳孔，回复道。
他站起身来，“到了几个了校董了？”
“昂热校长最后下的飞机，现在已经到了庄园门口。”帕西又说道。
“他怎么说，这件事是他最先传递给我们的，也只有他有能力暗中藏匿一个S级，他也有这个动机去做这件事。”弗罗斯特淡淡说道。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有着法国名字的英国绅士当过美国大兵，他是秘党现在的领袖，将卡塞尔学院本部经营的密不透风，还不断派遣他的那些对他无比崇拜的学生们进入各大分部，试图对秘党各个分散的混血种家族进行更深程度的控制。
这在弗罗斯特眼里，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甚至开始逐渐失控的野心家。
帕西低着头，没有再做言语，他知道这只是弗罗斯特在自言自语罢了，并没有要他进行回答的意思。
他跟着弗罗斯特走出房间，穿过漫长的花园，又经过一条足以预防氢弹袭击的长廊，到达地下会议室的门口。
昂热站在门口和校董会另一个成员伊丽莎白·洛朗女士有说有笑，看着有些姗姗来迟的弗罗斯特，发出问候。
“弗罗斯特，你来晚了。”
“你也一样，昂热。”
帕西为他们打开并关上会议的大门，看着最后到来的秘党长老们踏入了会议的大门。
随后恭敬的站在门口，没有任何逾越，只有额前一蓝一金两只眸子发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第22章 秘党的长老会
门内摆着一条长桌，桌子两旁坐着四男两女，他们面前各自摆着一个黄铜小铃，每当他们要发言时，则摇响面前的铃铛以作示意。
这是秘党的传统，据说源自于雅典时代的公民大会。
在座的两个女孩之中，其中一个明显幼态改为成年的女孩背后站着一个管家，相比起女孩，管家更像是那个做主的人，他也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陪着家主到场的随从。
“各位都已经到齐了，从未出席的那个人到现在依旧没有出席，过去出席的人也已经失去了出席的资格。”
昂热语气低沉，似乎带着感伤的情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感伤过去。
众所周知，在座的包括昂热在内事实上都是秘党的新贵，古老的屠龙家族如卡塞尔家族，贝奥武夫家族，卡德摩斯家族，圣乔治家族，齐格鲁德家族等等。
要么死在了屠龙的路上，要么败在了金钱的侵蚀之下，总之，这些古老的屠龙家族因为不适应新时代的规则，已经失去了在秘党当中核心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加图索家族，洛朗家族，弗林斯家族这样分别掌控着意大利，法国和德国经济命脉的托拉斯，辛迪加，他们联合在一起就是半个欧盟。
又或者是像昂热这样借助着卡塞尔学院这样的平台以及狮心会的全灭后的幸存者这样的身份登上权力中心的幸运儿。
还有高廷根家族这样掌握着核心技术，拥有着古老炼金术传承的家族——他们是秘党当中默认的对弗拉梅尔导师的替代者，因此在长老会中留有一席之地，作为那些古老家族的代言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古老的传承也不得不提。
“我们也在他里面得了基业，这原是那位随己意行作万事的，照着他旨意所预定的。”
这是《新约》中《以弗所书》的内容，意为“一切都是主的安排，我们都在遵循主的道路”。
说话的人低着头满脸虔诚，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声音，他是罗马的教皇本笃十六世。
罗马的教皇与秘党的友谊几乎贯穿了秘党的历史，在教会成立伊始，教皇便是秘党的长老。
两千年来，从无动摇。
在一千五百年前，教皇甚至亲自带领圣殿骑士团击退龙王阿提拉的侵袭，使其终身无法在罗马的土地，在他旧日的土地上建立统治。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上帝的信徒，尽管他们早就将心灵出卖给了魔鬼，但是在面对“上帝使徒”的发言时，还是保持敬意，维持了沉默。
在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到场的家族是罗曼诺夫，他们明明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切，财富，地位，力量，一切的一切。
但是却依旧在秘党当中保有一席之地，是秘党仅有七席的长老之一，每年向卡塞尔学院输送一笔巨大的投资，只是每一次秘党的会议都没有到场。
最终，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昂热，他笑了笑，“约瑟夫，我们现在不是为了上帝聚在这里的，我想我们都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
约瑟夫是本笃十六世的本名，时至今日已经八十二岁的他在一百三十岁的昂热面前算是一个小字辈。
或者说，秘党的所有长老们在昂热面前都是小字辈。
本笃十六世点了点头，随即低下。
昂热于是接着发言，声音明显沉重了许多。
“可能复苏的龙王藏身在暗处，偷袭了我们都不知道的学院S级专员，还抢走了本应该属于我们学院的黑王之卵。”
昂热摊开手，满是无奈，“我第一次听到学生们汇报的时候，几乎以为那天是什么愚人节，又或者是神明给我们开的玩笑。”
弗罗斯特·加图索率先开口，声音冰冷，“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笑话，那一个学院只有S级权限才能刷开的武器箱子就是证据。”
本笃十六世点了点头，“这正是主给予我们的指引。”
昂热叹了口气，“是啊，这正是矛盾之处，我们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叫楚天骄的S级专员，但是他的武器箱却告诉我们他的存在。”
他偏了偏身子，靠在椅子上，开玩笑道：“在座的各位哪位有这位叫楚天骄的信息，或者说他就是在座的各位私下里圈养的猎犬？”
弗林斯家族是一个中年人，在秘党的长老中也是一个极为另类的人，他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其他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此时他看着昂热却有些咄咄逼人。
“昂热，我想我们都知道，或许我们藏有S级的战力，但是真正能给与他S级权限的只有你。”
校董会的成员们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但是远在伊利诺伊州的卡塞尔学院却在昂热一手掌控之下。
如果真有人能瞒着所有人偷偷藏一个S级的话，恐怕也只有昂热了。
“而且，昂热，学院的中文化教育推行了四十多年，楚天骄这个名字也是毋庸置疑的中文名，”中年人家主耸了耸肩膀，“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也是一个方向，不是吗？”
他看向其他人，试图寻找一个支持者。
弗罗斯特几乎毫不犹豫就摇响了面前的铃声，宣布他的发言。
“没错，昂热，我们将学院交给你来管理，你应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伊丽莎白·洛朗晃了晃面前的铃铛，看向昂热，这个在她心目中有如父亲一样的老人，语气温和。
“昂热校长，诺玛的资料库里有记载吗？无论是那个叫楚天骄的S级专员，还是他那个满是装备部风格的武器箱。”
此时，楚天骄的武器箱早就被运到了学院本部，里面那些满是暴力风格的武器让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神经病都不由吹起了口哨，声称这一定是他们过去的作品，不然也不会显得落时又具有艺术感。
昂热看着所有人都看向他，无奈的笑了。
“我想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诺玛的资料库，学院的档案室，你和我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毫无疑问昭示了一个结果，楚天骄不存在，那个武器箱也不在学院的预计之中。”
第23章 秘党的第七席
“这不可能。”
在座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也是唯二的两个女孩，夏绿蒂·高廷根惊呼出声，看样子还没有仔细翻阅过往的资料。
尽管她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的样子，但是不稳重的姿态已经暴露无遗了。
女孩身后的管家按住她的肩膀，但是女孩挣开了，她说道：“诺玛并不单单是炼金术上的重铸，还结合了当下人类最为先进的科技，龙王或许可以骗过我们的肉眼乃至于记忆，但是绝无可能骗过冰冷的机械。”
夏绿蒂有些犹豫，没有谁比她这个炼金大师更知道科技和炼金术之间的鸿沟，一个个人类历史上的伟大科学家都一头栽进这个天坑试图将两者统合却变得碌碌无为，即使是当代对于诺玛的建造，也是由炼金术和人类科技两边的专家各自负责完全不相干的一部分再将其统合起来，而非直接让炼金术融合科技。
“除非……”
夏绿蒂有些犹豫了，像是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很不幸，小姑娘，正是那个除非。
昂热看着所有人，所有人也都看着他那双天蓝色深邃的瞳孔，“事实证明，如果真的已经有一位龙王复苏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高深的电子计算机技术，至少不会逊色于本部的诺玛。”
昂热最坚定的支持者，年轻的伊丽莎白·洛朗有些不敢置信，“昂热，你是说龙王复苏后不仅有闲暇抢走学院的重要事物，杀死学院最强的S级专员，甚至还抽出了一些时间来学会了一些编程技术，并在短时间内就将其推进到了世界最前沿的位置？”
伊丽莎白连连摇头，像是在听一个神话故事一样。
昂热面色温和，话语却极其冰冷，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我想是的，丽莎。”
弗罗斯特这时候又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了昂热的身上，“与其思考龙王是否学会了人类的技术，不如考虑另一件事，”弗罗斯特的声音语气要比昂热更加冰冷，残酷，“我们之中是否出现了叛徒，违背了古老的亚伯拉罕血统契，背叛了人类的未来，投身在了……龙王的麾下。”
弗罗斯特一字一顿，“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有权限在诺玛的资料库里修改或者删除一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这是不是要比龙王学会信息技术更加合理呢？”
诺玛很强大，很有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但是诺玛依旧要受制于校董会秘党这些长老们的权限。
夏绿蒂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她背后的管家拉住了她，而伊丽莎白·洛朗更是沉默不语，不得不说，相比起莫须有的龙王学会了技术，不如相信自己内部出现了叛徒。
两个女孩沉默不语，其他四个男人同样没有说话，将责任归咎为内因固然轻松，但接下来的清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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