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奈的世界
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窸窣的低语和窥视,在这一刻,几乎完全停止了。
荒草停止了摆动,风声仿佛也绕道而行。
整个老槐中学的恶意,似乎都在审视、衡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散发着同源却更加高阶黑暗气息的同类……或者说,掠食者。
林墨(龙牙)微微转动头颅,赤红的复眼扫过锈蚀的铁门,扫过黑洞洞的教学楼窗口,扫向校园最深处的黑暗。
视野完全不同了。
在龙牙的感知下,这片区域的异常无所遁形。
阴气的流动如同黑色的溪流,在某些节点汇聚成潭;残存的怨念执念如同飘荡的灰色雾气,附着在破损的建筑上;
更深的地下,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混沌的阴影在缓慢脉动……
而赵吏所说的鬼巢入口,或者说,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并非自然形成的异常空间节点……
明明几年前,他来的时候,没有这些的。
不然上次,他就不会,无功而返了。
龙牙抬起覆盖着铠甲的右手,虚按向面前的铁门。
不是推门。
而是仿佛在触碰一层看不见的、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膜。
他腰间的龙牙卡盒,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与其产生微弱的共鸣。
“.「 在这里……”龙牙心中默念。
赤红的复眼锁定铁门后方,主干道尽头,那栋屋顶塌陷的旧礼堂方向。
那里的空间褶皱最为明显,阴气的汇聚也最为异常,而且……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规则波动。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鬼域该有的整齐。
不再迟疑。龙牙收回手,身形微微下压。
下一刻——
嗖!
一道漆黑的残影撕裂夜色!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跃过了高达三米多的残破围墙,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又如捕食的夜枭,
几个起落,便穿过荒草蔓生的前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旧礼堂前那片坑洼的水泥空地上。
动作迅捷、安静,却又带着一种沉重力量感,落地时,龙爪战靴与地面(的钱好)接触,发出轻微却沉实的嗒声。
站在礼堂破败的大门前,那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浓烈起来,而且带上了明确的警惕与敌意。
空气中,除了阴冷腐败的气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陈旧纸墨的奇异味道?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龙牙(林墨)的赤红复眼,紧紧盯着礼堂那扇半掩着的、厚重木门缝隙里透出的、比外界更加深邃的黑暗。
卡盒的共鸣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他缓缓抬起龙爪般的右手,伸向那扇门。
不是推开现实的门。
而是利用龙牙之力,配合卡盒的共鸣,去拨动那隐藏在此地的、通往异常空间的门扉。
漆黑的能量在他指尖凝聚,与前方无形的空间屏障接触。
滋啦——!
仿佛电流划过,又像布帛被缓慢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点细微的、不稳定的黑色裂隙,如同睁开的恶魔之眼,悄然浮现。
裂隙之后,隐约传来截然不同的气息——更加混乱,更加浓稠的阴气,夹杂着驳杂的能量波动,以及……仿佛集市般的、遥远模糊的喧嚣扎?
林墨(龙牙)心中凛然。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鬼巢。
赵吏,你果然在撒谎。
但,来都来了。
赤红复眼的光芒一闪,龙牙不再犹豫,一步踏出,整个漆黑狰狞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倏然没入了那道刚刚撑开、极不稳定的黑色裂隙之中。
裂隙在他进入后剧烈波动了几下,迅速收缩、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旧礼堂前,只剩下破败的水泥地、呼啸的阴风,以及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的黑暗.
第80章司藤和聂九罗
在林墨消失后。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由远及近,踏碎了这片死寂的边沿。
率先映入惨淡月光的,是一个极为高挑矫健的女子。
她扎着一头利落的长发,绑着一个单马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几缕碎发随意散落在饱满的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她的面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柔美,而是线条清晰、轮廓分明,眉宇间凝着一股刀锋般的锐气,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也如同寒星坠入深潭,眸光扫过之处,连那些无形的窥视似乎都为之一滞。
她身着一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劲装,并非完全的紧身,
却完美勾勒出起伏惊心动魄的身形曲线——肩线平直而富有力量感,腰肢收得极细,仿佛一手可握,往下却是骤然绽放的饱满与修长。
劲装材质特殊,在行动间偶尔折射出细微的暗光,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甲。
她背上斜挎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革囊,以特殊的锁扣固定,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虽看不清内里,却隐隐散发出083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金石与煞气的凛冽气息。
每一步踏出,都轻捷无声,落脚点精准至极,如同游走于悬崖边缘的灵猫,明明身姿曼妙,却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与久经沙场般的沉稳。
这正是聂九罗。人如其名,美丽中带着锋利的棱角,飒爽英姿里藏着致命的危险。
与她并肩而行,气质却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位女子。
她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旗袍的料子像是某种极品的丝绸,又隐隐有藤蔓般的纹理,在月光下流动着幽暗的光华。
旗袍的剪裁堪称绝艺,高高竖起的领口包裹着纤长优美的脖颈,盘扣一丝不苟。
上身妥帖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胸前弧度惊心动魄,腰身更是收得不可思议,仿佛春日最柔软的柳枝,不堪一握。
下摆开衩恰到好处,随着她不疾不徐的步伐,偶尔露出一截白皙如玉、
线条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绣花鞋,鞋尖缀着细小的珍珠,行动间悄无声息。
她的长发如最上等的绸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其余如瀑般垂落至腰际,发色是一种浓郁的、接近漆黑的墨绿。
她的面容极为精致,肤色是冷调的白皙,眉眼如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但这一切组合起来,却给人一种非人的、近乎神像般的完美与疏离感。
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瞳孔颜色比常人略深,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弧度,
却因其中沉淀的千年冰雪与洞悉世情的淡漠,而显得高不可攀,贵气天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阴风秽气便仿佛自动绕行,不敢亵渎。她是司藤,一株行走于人间的、高贵而古老的异类。
两人在锈蚀的铁门前停下。
聂九罗抬手,指尖掠过冰冷扭曲的铁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这儿?看着倒是挺配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干脆利落。
司藤微微抬眸,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龙牙消失的那处空地,又掠过整个死寂的校园,最后落在礼堂方向。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气息驳杂,阴怨汇聚,却又被一股力量勉强规整……此地已成墟市。”
司藤开口,声音如冷泉击玉,清越动听,却没什么温度,“我们要的东西,若真存于世,此地最是可能。”
“鬼市就鬼市呗,还墟市(bheg)。”聂九罗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背上的革囊也随之轻颤,
对于鬼市,她可不陌生。
她们南山猎人,狩猎掉的枭,有时候也拿到鬼市出售的。
毕竟,她们的那些装备,可是需要不少稀有材料的。
这些材料,鬼市最多。
所以,她可是去过不少鬼市的。
司藤见状,声音平淡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拿了东西就走。我需要千年木芯恢复伤势。”
她自从复苏后,虽然恢复了人身,但是其伤势,可没有好。
这些年,她一直和聂九罗一起。
也是想借她的手,恢复她的伤势。
而聂九罗也需要一个帮手,所以两女就凑在一起了。
那千年木芯,乃是至阴之地孕育的奇物,却又蕴藏一缕不朽生机,对她这种植物,最合适了。
所以接到消息后,司藤便叫上聂九罗,一起过来了。
聂九罗并未接话,只是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凌空向着礼堂方向轻轻一点。
指尖并无光芒,但前方的空气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原本浑然一体的黑暗竟呈现出细微的层次感,仿佛一层无形的帷幕被拨动。
“门户已现,但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司藤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力量性质……很有趣。”
聂九罗挑眉,眼中锐光更盛:“哦?”
“走吧。”司藤微微摇头,墨绿色的发梢随之轻晃,“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