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菇咕咕
龙也本想拒绝,毕竟天色已晚,他还要赶回峡雾山。但此时龙也的左脚上扒拉着一只灶门祢豆子,右腿上抱着一只灶门炭治郎,炭治郎背上还有一只竹雄,实在是迈不开腿。
加之屋内飘出的食物香气和温暖氛围,拒绝的话数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咳咳……那叨扰了,但是我吃完饭就得走了。”
炭十郎当即招呼着葵枝布置碗筷,他则动作麻利地回到柴房,抱来一大捆柴热起了饭食。
出云龙也注意到,炭十郎其实并不是一个身体很健康的人。他的身子骨很薄弱,话说多了会气喘,动作大了会咳嗽,眼睛有些凹陷,颧骨突出,脸色相对苍白。
加之灶门家已经有三个孩子的前提下,龙也看得出葵枝腹部已有轻微的隆起……不容易啊,炭十郎先生!
但即使他咳嗽不断、气息虚弱,刚才冲过来抱孩子和搬动柴火的动作却异常流畅敏捷,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奇怪……明明病得这么重,动作却这么利落?’
龙也不想探听他人的隐私,只把疑惑留在心里。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桌上摆着比平时丰盛许多的食物:热炖菜、烤红薯、还有精心制作的糯米团子和各种山野果干制成的点心,还有最受孩子们期待的金平糖。一家人和龙也围坐用餐,气氛温馨。
龙也听着炭十郎介绍山上树木哪些适合用来当柴火,听他讲述山下小镇人们的风土人情,只觉仿佛一时间回到了自己上桃山之前的日子,每天跟随在父亲身后上山掏兔子洞。
这一家人仿佛有什么魔力,和他们相处,心情格外放松。
饭后,炭十郎站起身,:“孩子们,今天是祭祀先祖的日子,要好好学习神乐舞,将来就是你们站在我现在的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外地篝火前站定。
炭十郎拿起旁边放着的古朴面具戴在脸上,穿着特制的祭祀服装,舞姿庄重而流畅,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量感。
那是一种与龙也所知的任何一种呼吸法都不同的律动,仿佛与天地、与火焰、与某种古老意志相沟通。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一时间看起来完全不是刚刚那个体弱多病之人。炉火的光芒在他身上跳跃,映照着他专注而宁静的面容,特殊的耳饰在火光下微微晃动。
龙也看得入神,心中震撼:‘这舞蹈蕴含的律动……和呼吸法好像!他病成这样还能跳得如此流畅,是因为特殊的呼吸方法吗?’
更让他惊讶的是炭十郎的耐力,一套复杂的舞蹈结束,炭十郎的气息依旧平稳悠长,接着又开始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炭治郎小脸上满是骄傲,凑到龙也身边小声说:“龙也哥哥,爸爸很厉害的!他能这样跳一整晚!”
龙也压住心中的震惊,他凝神细看,捕捉着炭十郎舞动时那细微而独特的呼吸节奏——吸气绵长而深远,仿佛从大地汲取力量,呼气短促而有力,气息的流转与身体律动完美契合。
他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尝试着模仿炭十郎舞动时的呼吸节奏——吸气时如涓流汇入深潭,绵长而沉缓;呼气时却似火星迸发,短促而炙热。
“唔——!”
可仅仅几个呼吸后,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猛然从肺部炸开!仿佛有人将滚烫的辣椒粉直接灌入气管,每一次气息流转都像刀割般撕裂着肺泡。
龙也的身体瞬间绷紧,额头沁出冷汗,险些痛呼出声。他立刻中断了模仿,转而切换回自己熟悉的雷之呼吸节奏,这才让痉挛的肺部逐渐平复。
‘果然!这不是普通的舞蹈节奏……’他盯着炭十郎舞动的身影,目光灼热。那呼吸的韵律与雷之呼吸的迅捷爆发截然不同,更厚重、更原始,仿佛直接引动了血脉深处的力量。‘是另一种呼吸法!一种……更加霸道的存在!’
强烈的求知欲和对力量本能的渴望压过了肺部的疼痛,龙也眼睛发亮,看向刚好又结束一轮舞蹈的炭十郎。
“灶门先生,“龙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炭十郎,语气中混着难掩的兴奋与求知欲。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仿佛在模拟刚才捕捉到的呼吸节奏。
“不知您此前是否有接触过呼吸法?“见炭十郎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立即补充道:“就像武士修炼的吐纳之术,或者猎户追踪时的气息调节......您的火之神神乐非常特别,不仅仅是动作的韵律,还有您跳舞时气息的流转,对我的启发很大。”
炭门炭十郎暂且摘下面具,温和地笑了笑:“我并不了解什么是呼吸法,也没有接触过。火之神神乐只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祈福之舞,只是祖辈要求,传承不能断绝。如果您觉得有启发,是我们的荣幸。”
他并未理解龙也所说的“气息流转”指什么,只当是龙也对舞蹈形式感兴趣。
‘祖辈要求不能断绝传承吗……可能是古老的呼吸法,在历史长河中遗失了自己原本的名字。’龙也听师傅说过鬼杀队本部有一些文献资料,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通过文献知道一些什么。
炭十郎戴上面具,认真地又跳了起来。这一次,龙也全神贯注,不再尝试模仿呼吸,而是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观察炭十郎的动作节奏与重心的转移,以及那独特的呼吸韵律上。
他甚至调动起“神鸣聆寂”,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刻印在脑海里。
十遍,二十遍……炭十郎还在跳,他的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气息依旧保持着悠长与稳定,就连顽固的咳嗽也短暂地在他身上消失了。
而这边,一个模糊的、迥异于雷之呼吸的呼吸方式在龙也脑海中逐渐成型。他深知这呼吸法极其艰深霸道,强行模仿只会伤及自身。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呼吸方式与雷之呼吸并不冲突,这份韵律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价值。
当炭十郎终于停下来稍作喘息时,葵枝轻声提醒道:“孩子他爸,该让孩子们去睡了,出云大人也该休息了……”炭十郎点点头,脸上带着满足和平静,将面具和衣服脱下。
“呼……”龙也这才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收获的兴奋和感激:“灶门先生,葵枝夫人,非常感谢!今晚在下……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万籁俱寂。
夜深了!
‘糟了!’龙也猛地想起自己下山的初衷,‘采买!兔子……不对,三色丸子!鲷鱼烧!鳞泷师傅要的干货……完了完了完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把旁边依偎着葵枝打瞌睡的炭治郎和竹雄都吓出了豆豆眼。
“灶门先生,葵枝夫人,炭治郎,祢豆子,竹雄。”龙也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和急迫的表情,“今晚实在是叨扰了!我突然想起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急事必须下山一趟!实在抱歉!改天我一定带礼物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般冲出了温暖的小屋,身影迅速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朝着山下镇子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哀嚎:
‘三色丸子铺子千万别关门啊!’
第28章 日轮刀
【全集中·常中】的维持时间显著延长了……这突如其来的精进,让龙也内心笃定:“果然是炭十郎先生家世代相传的神乐舞带来的奇效!”
自那日机缘巧合救下炭治郎,并得以一窥那蕴含古老韵律的神乐舞奥秘后,龙也便察觉到自身停滞许久的【常中】境界竟有了新的飞跃。
原本艰涩的雷之呼吸常中,此刻如同涓涓细流般,前所未有地顺畅融入到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之中,几乎化为了身体的本能。
这份提升在实战中尤为显著。
在与锖兔、富冈义勇的日常对练里,变化一目了然:即便两人联手,如今能在龙也手下坚持的时间,竟比他初到狭雾山时还要短上几分。这令锖兔和义勇百思不得其解,暗中较劲之下,二人的训练强度也随之激增。
龙也从未有过藏私的念头。他将从神乐舞中领悟的心得与鳞泷左近次师傅深入探讨后,便将其中能与水之呼吸相融的精要之处,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锖兔等人。
与此同时,深感炭十郎一家恩情的龙也,开始了他的“报恩行动”——近乎固执地将各种生活用品往灶门家塞。炭十郎先生连连推拒,情急之下甚至在龙也面前剧烈咳嗽起来,这才让忧心忡忡的龙也暂时作罢。
然而,龙也的“鬼点子”可不少。既然明着送被拒绝,那就悄悄地来,不让他们发现!于是,灶门家开始神奇地“生长”出各种物件:
簇新的被褥悄然铺在床上,锃亮的锅碗瓢盆整齐出现在灶台,柴房里多了几把锋利的新斧头,房间里出现了两人份的、从三五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童衣物,饭桌上多了好几样补身子的野生菌菇,就连屋外的小空地上,都“长”出了一座刚好适合孩子们玩耍的精致木质滑梯……这番景象,几乎让炭治郎和竹雄以为自己遇见了西洋画本里的“小魔仙”。
“龙也先生......真的是太见外了!”炭十郎一家只能无奈又感激地接受这份厚重的善意。
......
“新刃锻成时,嘎~峡雾山路踏雪至,速来迎宝刀!嘎~”
这一日,狭雾山迎来了为龙也送刀的锻刀人。对此龙也早有预感——毕竟锖兔和义勇那象征水之呼吸的蓝色日轮刀,已在数日前送达,并随之带来了他们人生中首次正式的鬼杀队任务。二人现已拜别了鳞泷和真菰,与龙也约好下次再战后便离去了。
这神奇的日轮刀,据传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其刀刃更会依据持刀者的特性变幻出独一无二的色彩。
锻刀人双手恭敬地奉上刀匣,言语间充满敬意:“听闻出云龙也剑士在最终选拔中,便一举斩杀了吞噬十数条人命的恶鬼!在下倾注心血,精心锻造此刀,定当倾力辅佐您斩鬼除魔!”
众人围坐,气氛既期待又肃穆。见多识广的鳞泷师傅与锻刀人沉静地等待着。少女真菰则难掩好奇,目光紧锁刀柄——毕竟锖兔与义勇的刀皆是清澈的蓝色,完美契合水之呼吸。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见证龙也的日轮刀,将会绽放出怎样夺目的光彩。
锻刀人神情庄重,稳稳托起刀匣。
“龙也剑士,请拔出您的日轮刀吧!”
龙也伸手,郑重地握住刀柄,沉稳地将日轮刀自鞘中抽出。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起,夺目的金红色流光在房间里迸发,映亮了周遭众人的眼底。只见那刀身并非通体一色,而是自刀镡向下直至锐利的刃尖,蜿蜒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炽烈而灵动的火焰纹路。
金色的基底之上,赤红色的纹路盘绕升腾,仿佛一道被封存的活火正在刀身内脉动燃烧,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光辉。
“......绝品!此乃绝品啊!”锻刀人激动得手舞足蹈,随后手指微颤地轻抚过刀脊,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颤抖,“这金色,分明是雷之呼吸根基的彰显!而这赤焰……乃是剑士您心中烈火的具现!老夫锻刀四十余载,今日方得一见如此‘雷火相生’的神异刃纹!此刀遇主则鸣,灵性天成,必将追随大人斩尽魑魅魍魉!”
一旁的鳞泷左近次目光如炬,指尖若有所思地轻叩着刀匣边缘,低语中带着探究:“雷火相济……奇怪了,龙也修行的是雷之呼吸,这火究竟从何而来?”而少女真菰则按捺不住自己的艳羡,清澈的眼眸中映满了那流彩华光:“真美......就像把晚霞装进了刀刃里面!”
龙也五指收拢,深蓝色的柄卷紧密贴合掌心。
几乎在肌肤触及刀柄的刹那,体内奔流的雷之呼吸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自发地与这新刃呼应。他忍不住举起刀,远离众人几步,手腕轻旋,信手一挥——金红色的刃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流畅的折线,破空之声清越激鸣,远超寻常刀剑。
“好刀啊!非常趁手,就像它知道我要做什么!”龙也忍不住赞道。
他顺势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随即“锵”地一声,收刀入鞘一气呵成。龙也回味着刚才的手感,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对比道:“从前挥刀,总觉像扛着生锈的铁秤砣,滞涩费力。如今嘛……”说着,他拇指灵巧地一顶刀镡,寒光再次乍现半寸,“倒像是手臂凭空多长了一截,心意所至,锋芒立至,挥洒自如!”
鳞泷师傅缓缓颔首:“不错,此刀是为你而生,人刀相合,心意相通,便是这般境界。”
刀光化作凌厉金红折线撕裂空气,步伐动静如雷。羽织翻飞间,剑式被赋予雷霆之力,刀身火焰纹路随呼吸明灭,如活火燃烧。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新刀,龙也如同获新玩具的孩童般爱不释手。这几日少了锖兔他们的对练,他便将训练目标定在快速适应这柄新生的日轮刀上。
三日后的清晨。
刻苦的晨训刚刚结束,山间薄雾尚未散尽,龙也正揣着个红薯蹲在训练场的围栏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此时天际陡然传来急促的振翅声与嘶哑的鸣叫,一点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正是紫云巡!它以近乎撕裂风声的尖锐清啸,带来了令人心头发紧的急报:
“南方告急!嘎——!三村六妇裂腹亡!子失母胎鬼齿寒!嘎——!速斩!速斩!”
“来了!”出云龙也终于等来了他的第一个斩鬼任务。而自己的鎹鸦似乎比他更紧张,连俳句的句式都用错了。“嘎!隐部队查证!受害者……皆为怀有身孕的妇人!腹中胎儿亦惨遭毒手!嘎!”
“孕妇......胎儿......”龙也神色陡然转厉,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想起了灶门葵枝,她也是身怀六甲之人。
羽织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陡升的杀意与决心。“鳞泷师父,”龙也沉声开口,目光转向这半个月来给了自己莫大指导的老师,带着一丝牵挂,“灶门家那边——”
“放心,早有准备。”鳞泷左近次沉稳应道,仿佛早已预料,手中已悄然托起一个不大的药草包,“炭十郎的药,今日由我亲自带过去。灶门葵枝我也会多加留意,你只需专注眼前,斩鬼除魔!”
“好,那我这就出发了,保重!”
狭雾山崎岖的下山道上,龙也的身影快如奔雷,疾行如电。他眉峰紧锁,怒火在胸中翻腾:‘专挑临盆孕妇下手……这卑劣的杂碎,比藤袭山中那肮脏的手鬼,更要下作百倍!’
他轻拍了一下腰间的刀鞘,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首要之事,是找到任务地点最近的藤之家落脚点——’龙也心思电转,瞬间规划好路线。
‘先补充必要的干粮清水,再向‘隐’的成员和当地村民打探到最精确、最新的遇袭方位情报。’念头闪过的同时,他脚尖精准点过一块凸起的岩壁,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向前冲出。
‘那恶鬼既如此贪婪待产孕妇的血肉精气,其狩猎的魔爪,必然在产婆的屋舍、或是村落中即将临盆的妇人家附近徘徊!’
第29章 蝴蝶家
雷之呼吸·常中的力量在龙也体内奔流不息,如同永不疲倦的引擎。他的身影在星月黯淡的黎明前划过大地,每一步踏出都带着细微的电弧,在身后留下几乎瞬间消散的残影。
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的高速移动,对常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负担,但在【全集中·常中】的支撑下,龙也的气息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稳。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东京府的天际线时,他恰好稳稳停在了町镇边缘的土路上,风尘仆仆,目光却依然犀利。
“北丰岛郡……泷野川,就是这里了。”
按照鎹鸦的指示,龙也很快找到了隐藏在町镇边缘的藤之家。龙也推门进去。这是一座清幽的宅居,空气中隐约浮动着紫藤花的淡雅香气。身着“隐”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角落安静地忙碌着。
这里正是鬼杀队重要的后勤据点——藤之家。它为剑士们提供临时的休整、疗伤之所,更是任务中情报传递与交接的关键节点。每一户藤之家都是受过鬼杀队救助的普通居民转化而来,形成了鬼杀队的民间重要情报网络。
刚推门进去,一个洪亮中带着点焦躁的声音就炸开了:“哈!出云龙也!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次咱俩一起出任务!”
鬼岛猛那壮硕的身影猛地站起,大步迎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龙也肩上,震得简陋的木桌都晃了晃,“我说兄弟,一个半月过去了你不会忘了我这个藤袭山一起活下来的朋友吧?”
龙也被他这么一拍身体动也不动,稳稳当当的接下来了这一巴掌:“哪能啊,咱俩说好的鲷鱼烧和酒都还没实现呢,就得先一起杀鬼了。”
“对!这活儿……他娘的,老子心里有点打鼓啊!” 鬼岛猛浓眉紧锁,压低声音,“那可是专挑孕妇下手的畜生!手段还那么……老子怕咱俩顾不过来,万一漏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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