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菇咕咕
龙也反手也拍了拍鬼岛猛结实的后背:“小猛,安心!鬼杀队啥时候人手充足过?藤袭山下来那会儿不就剩咱几个了?”
他目光扫过鬼岛猛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再说了,新晋剑士里,论力气和正面硬刚,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论跑得快找线索,我自认也不差。咱们两个凑一块儿,已经是新手里的顶配了!先摸清情况,见招拆招!”
鬼岛猛抓了抓刺猬般的短发,被龙也的自信和“顶配”的说法安抚了些许:“啧,也是!那帮柱们都在更棘手的地方拼命呢……行!咱说句实话,我的脑子不是长项,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干?”
两人迅速交换了目前掌握的情报,主要是“隐”提供的遇害地点分布和大致时间,基本都是在夜晚的町内和周边村落。
商议后两人决定分头行动,最大化搜索范围。鬼岛猛负责西边相对开阔的田舍和外围村落,龙也则负责探查东边人流更密集的町镇区域。
龙也踱步在泷野川町镇的主干道上。这里是大正时代新旧交织的缩影:
穿着笔挺洋装、拎着公文包的职员与身着传统和服、踩着木屐的妇人擦肩而过;叮当作响的自行车穿梭在人力车旁;路边既有挂着“洋菓子”招牌的西点铺子飘出奶香,也有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摊散发着咸鲜气息。
三教九流,熙熙攘攘,一派日常的喧嚣繁华。在这种地方,信息的流通速度比过去快得多,“产妇遇害”这种消息更甚。
然而,仔细观察普通路人的神情,龙也却捕捉不到丝毫惊恐或异常。孩童在嬉闹,商贩在叫卖,行人步履匆匆或悠闲漫步,仿佛那几起骇人听闻的惨案从未发生过。
‘果然……’ 龙也心中了然,‘隐’的工作到位了。恐慌一旦蔓延,不仅会让恶鬼更容易趁乱作案,还会引发更大的社会混乱。
“喂,听说了没?最近那个专挑大肚子女人下手的杀人狂可真是邪门啊!我邻居的远房表亲在警署当差,说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跟鬼似的!”
“这事儿都传遍了,我看就是个变态!听说他专在夜里出没,啧,那些孕妇也够倒霉的……”
“哎哟,你们男人懂什么!我娘家嫂子就在西街住,吓得天天锁门。要我说,这凶手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搞不好是老婆跟人跑了,才报复社会呢——哎,老板,再来串豆腐!”
普通民众只当是出现了一个手段残忍但目标是特定人群的“变态杀人狂”,这虽然也令人不安,但远不如“食人恶鬼”的真相来得恐怖和绝望。
龙也脚步一转,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朝着医馆和产婆聚居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氛围明显不同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气味,行人的脚步似乎也沉重了些。龙也微微凝神,【雷之呼吸·柒之型·神鸣聆寂】悄然开启,周遭的声音瞬间清晰百倍。
“……佐藤家的媳妇,就是上个月才诊出有喜的那个,肚子里该有三个月了,听说吓得不轻,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谁说不是呢!田中家那位也是,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现在家里男人寸步不离,铺子也停了……”
“唉,作孽啊!专挑这种时候的女人下手,简直畜生不如!”
“警察署那边怎么说?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哼,指望他们?听说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找不到!神出鬼没的!”
“蝴蝶医生家那边……好像也收了一位待产的夫人吧?他们家就在闹市,应该……安全些?”
“谁知道呢!这凶手邪门得很!蝴蝶医生夫妇心善,可别被这种变态盯上……”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从几家医馆门口聚在一起的主妇、伙计口中传来,带着紧张、忧虑和一丝无能为力的愤怒。
与市井小贩们聊的内容差不多,他们谈论的也是“连环杀人凶手”,但是身为相关从业者所感受到的威胁就大不相同了。
龙也默默听着,肯定了‘隐’的封锁消息策略确实避免了大规模恐慌,但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恶鬼的威胁如同阴云,只笼罩在特定人群的头上,而他们能依靠的保护力量,却如此单薄。
从这些议论中,龙也迅速提取出关键信息:【佐藤家】、【田中家】、【蝴蝶医生家】都有即将临盆或待产的孕妇!他立刻通过鎹鸦紫云巡联系了鬼岛猛。
片刻后,紫云巡飞回,带来了鬼岛猛那边的消息:“嘎!西边!三户待产!分散!难守!嘎!”
言简意赅,却道尽了困境:西边也有三家需要保护的孕妇,而且位置分散。鬼岛猛一个人分身乏术。
龙也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柄,一股无力感升腾,‘三家在东,三家在西……只有两个人!’ 鬼杀队人手的极度匮乏,此刻像冰冷的尖锥刺入心底。
他们必须在广大的区域内,精准地预判或及时阻止恶鬼的下一次袭击,这难度如同大海捞针。
……
在町镇相对中心、闹中取静的一处宅邸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的清苦味道。
这里是颇有名望的蝴蝶医生家。宽敞明亮的和式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简易的医疗室,一位面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的孕妇正安静地躺着休息。
“医生...夫人...我听说西边的惨案,凶手专挑我们这样的人...他会不会找到这里?”
蝴蝶先生放下医书,语气沉稳:“请安心,这里是町镇中心,人流密集。凶手再猖狂,也不敢轻易在闹市行凶……况且我们一家整夜都会守着你。”
蝴蝶夫人坐到床边,轻握住产妇的手:“没错。您只需要好好休养。我和外子都在这里,孩子们也很警觉。”
产妇神情稍缓:“谢谢...有您在,我安心些了...”
屋外廊下,蝴蝶香奈惠正仔细地整理着一排排药瓶,她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静与温柔。妹妹蝴蝶忍则抱着手臂,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和警惕,目光不时扫过庭院和围墙。
她们的父母——蝴蝶夫妇,在安抚好产妇,等待其睡下后走出了房间,刚刚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蝴蝶先生无意识地把书卷成一卷拍打着大腿,一边揉了揉眉心:“香奈惠,忍,最近出入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晚上。那个专门针对孕妇的凶手……听说手段极其残忍。”
他叹了口气,“我们这里虽然靠近闹市,但毕竟不是守卫森严的官府。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也请不起专门的护卫……”
他看向医疗室的方向,语气充满无奈和担忧,“只能我们自己多留心,希望……希望那个恶魔不会盯上我们这里。”
蝴蝶夫人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坚定:“我们会保护好这位夫人的。香奈惠和忍也都很警觉。况且,就像刚刚说的,我们在町镇中心,凶手应该……不至于那么大胆吧?”
香奈惠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父母,美丽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温柔的抚慰:
“嗯,父亲,母亲,请不必太过忧心。我们都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轻声道,“只要大家在一起,一定能平安度过。”
蝴蝶忍悄悄确认了一下怀里绑着的匕首还是否稳固,挺了挺胸,仿佛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就是,我会保护好爸爸妈妈和姐姐的!”
她眼神锐利地再次扫视了一遍安静的庭院,这让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而在长辈看来却格外可爱。
“哈哈哈……小忍,那我们就可都指望着你啦!”
第30章 产妇与子
第二天。
清晨的蝴蝶家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香奈惠!快准备热水、干净布巾!”蝴蝶夫人声音急促,但透露出专业人士的镇定,“产妇宫缩规律了,间隔越来越短!”
蝴蝶先生快速检查后,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宫颈口开得很慢…才一指。夫人,按我之前教的呼吸方法,鼻吸…嘴呼…对,保持节奏,身体放松,下身用力。”他转头呼唤两个女儿,“忍,去把接生器械再消毒一遍!香奈惠,热水呢?”
“是,父亲!热水马上好。”香奈惠动作麻利,立刻来到产妇身边,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夫人,请握着我的手,跟着呼吸…吸气…一、二、三…呼气…”
产妇紧抓着香奈惠的手,额头上全是冷汗,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啊…好痛…医生…还要多久…”
“夫人,现在还早,您需要先保存体力。”蝴蝶先生观察着,眉头并未舒展,“宫缩强度不够,开指太慢。”他再次吩咐,“忍,把催产汤剂温上备用。”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白天持续着艰难的开指进程。蝴蝶夫人不断为产妇擦拭汗水,声音带着鼓励:“坚持住!看到宝宝的头需要你更用力!现在才三指…深呼吸,向下用力!”
蝴蝶先生按压着产妇腹部引导,语调紧绷:“不行!胎儿位置有点偏!香奈惠,帮我把产妇左腿再抬高些…对!夫人,用力!像解手一样!”
产妇的声音已嘶哑,近乎哭喊:“我不行了…太疼了…”
香奈惠紧握产妇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无比坚定:“可以的!您非常勇敢!想想您马上要见到的宝贝!跟着我,吸——呼——用力!”
漫长的等待持续到深夜。
借着最新铺设的电灯的光线,蝴蝶先生疲惫而凝重地再次仔细检查,终于长出一口气:“八指了!快了!”他立刻下令,“香奈惠,准备接生包!忍,再检查一遍止血钳和脐带剪!”
他转向产妇,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夫人,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听我指挥!宫缩来的时候,憋住气,用尽全力向下推!对!就是这样!加油!”
就在产妇随着又一次强烈宫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痛苦嘶喊的瞬间——突然,一阵清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
大家都愣住了。
眼前的产妇明明还在痛苦地呜咽,胎儿明明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出生......怎么会有婴儿哭声呢?
蝴蝶忍僵在原地,手中的脐带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婴儿哭声?!哪里来的?!”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产妇粗重艰难的喘息。所有人都如同被冻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清晰、嘹亮,却透着一股阴冷死气的婴儿啼哭声,并非来自产床,而是……众人背后紧闭的房门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攫住了每个人。包括产床上勉强支撑的产妇,所有人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动作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向后看去。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披散的黑发如同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纤细的身体不自然地佝偻着,头颅歪斜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双手下垂,修长的指甲闪着冷光。
她穿着一件沾满暗红污迹、明显是分娩服的破烂衣衫,裸露在外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瘆人,如同涂了层劣质的粉。尽管那未被头发完全遮盖的五官隐约可见昔日的精致,此刻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气息。
诡异的是,她怀中抱着一个赤裸的、正放声啼哭的婴儿,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呢喃着:
“好痛…好痛…”
“您看看…我家孩子…看看…”
蝴蝶夫人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声音微微发颤,试图安抚:“这位…夫人?您…您也是需要帮助吗?请稍等,这位产妇正在紧要关头,等孩子平安生下,我们立刻……”
话未说完,那“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空洞绝望、毫无生气的眼睛!她骤然爆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为什么不救救我的孩子?!为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他!我没用!啊啊啊——!”
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她怀抱着那啼哭不休的婴儿,以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速度,径直冲向分娩台!目标,正是躺在产床上、最虚弱也最关键的产妇!
“拦住她!危险!”蝴蝶先生惊骇大吼,不顾一切地本能上前阻挡。
“住手!别靠近产妇!”蝴蝶夫人也同时扑上,试图阻止眼前已经伸出了尖利指甲的“女人”。
然而,“女人”一手怀抱着婴儿,另一只枯槁的手臂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蝴蝶先生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翻了堆满器械的台子!
刺耳的“咔嚓”骨裂声清晰响起,他抱着明显变形的手臂蜷缩在地,痛苦呻吟起来。
另一边,蝴蝶夫人的肩膀也被扫中,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沉重的药柜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啊!”,后脑遭到严重撞击,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母亲!父亲!”香奈惠尖叫出声,但在恐惧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产妇身前!“恶徒,你别想过来!”
“你是最近的杀手吗!凶手给我去死!”蝴蝶忍反应极快,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抓起掉落的匕首,用尽全力刺向“女人”的后心!
“铿——!”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匕首的刃尖如同扎在了最坚硬的岩石上,纹丝不动!蝴蝶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扎不进去!她是怪物!姐姐,快带人逃!”
香奈惠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又怎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带着产妇逃跑呢,况且这里还有她最珍视的家人。她只能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爪子。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鬼爪即将撕裂香奈惠喉咙的刹那——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一声清亮的断喝撕裂紧张的空气!
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雷光轰然撞破窗户!龙也的身影如真正的闪电般切入战场!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手揽住香奈惠的腰肢,带着她一个旋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鬼爪!同时,他手中那金红刃纹闪耀的日轮刀已然出鞘,横架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刀锋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恶鬼紧随其后、抓向产妇高高隆起的腹部的第二击!
“赶上了!”
昨天黄昏,藤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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