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菇咕咕
桑岛慈悟郎则拎起相对轻巧的木桶,慢悠悠地走向山泉的方向,准备打水。
劳作开始了。龙也先是走到那几个在刚才对练中被“电轰雷轰”的余波震得歪斜、甚至表面出现裂纹的木桩前。他放下木桩,拿起锄头,熟练地开始刨开松动的泥土。
“嘿咻!木桩兄台们,你们这天天被雷劈的辛苦了!这就给你们换个新伙伴站岗!”
他一边用力,一边还饶有兴致地跟木桩“对话”,动作麻利地将坏掉的木桩拔出,再把新的深深砸进土里,仔细夯实。这点运动量操作起来轻松惬意,早已没有几个月前的那种好不容易在训练结束后还要收拾,结果汗流浃背,全身散架的感觉了。
这时,桑岛慈悟郎提着半桶水回来了,他将水小心地浇灌在刚栽好的木桩根部,帮助固定土壤。看着龙也卖力而毫无怨言的样子,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说起来,前阵子下山去镇上采买物资,倒是看到些不错的东西。”
“哦?师父买了什么好东西吗?”龙也一边用脚踩实新木桩周围的土,一边好奇地问,眼睛都亮了几分,“是不是……买了那种高级的金锷烧?或者豆大福?”他对于甜食总是抱有极大的期待,但手上平整土地的动作却一点没慢下来。
“哼!就知道吃!”桑岛慈悟郎笑骂一句,用手里的空木桶轻轻虚点了一下龙也的方向,“是买了些上好的木材和铁器,给你这小混蛋准备备用木剑和修补工具!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龙也虽然期待但依旧专注于手头工作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路过‘井上屋’时,确实闻到他家新出炉的鲷鱼烧香气不错,就顺带买了几个回来。”
“真的吗?太棒了!师父果然最好了!”龙也欢呼一声,挥舞锄头平整旁边坑洼土地的劲头更足了,“井上屋的鲷鱼烧!听说里面的红豆馅又甜又糯,外皮酥脆松软适中……想想就让人期待!等收拾完,能好好享用吗?”
“练完功,收拾妥当,自然可以。”桑岛慈悟郎背着手,看着龙也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一样高效地工作,平整土地,清扫碎石断枝,动作流畅而有力。“除了鲷鱼烧,镇上新开了一家牛肉火锅店,据说用的是北边运来的黑毛和牛,用酱油和砂糖调味的寿喜烧风味……”
“哇!”龙也听得眼睛发亮,手上清扫的动作更快了,仿佛要把对美食的渴望都转化为动力,“寿喜烧!那可是难得的美味啊!师父,我们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尝尝吧?感觉辛苦修行后,用热腾腾的火锅来慰劳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向往,天天住在桃山上虽然包吃包住,每天三餐管够。但是物资的类型比较单一,每天不是馒头就是米饭,再配腌制好的肉食青菜,就这也已经比普通人的生活好上很多了。
“哈哈哈!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如何了!”
桑岛慈悟郎被徒弟这积极的态度感染,笑声洪亮。他拿起扫帚,开始最后一遍清扫,动作从容不迫。笑过之后,他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说起来,这次下山,在镇外的树林边,倒是注意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小子。”
“嗯?”龙也放下扫帚,用袖子擦了擦汗,认真望过来。能被师父称为“有点意思”的人可不多。
“年纪不大,看起来跟你差不多。一个人在林子外围,拿着把破旧的开山刀,对着树干练习最基础的劈砍。”
桑岛慈悟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眼神……很执拗,像头不服输的小野狼。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和蛮力。”
“哦?光是狠劲可不行,容易伤到自己。”龙也评价道,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他想起自己最初摸索时的笨拙。
“是乱来。但那股劲儿藏不住。”桑岛慈悟郎语气平缓,“我观察了他一会儿,他连续劈砍了上百次,手臂都在发抖了,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那股子对自己的狠劲,倒是不多见。”
龙也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意志坚定的家伙啊。师父没去接触一下吗?”
桑岛慈悟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心性未明。光是狠劲和毅力,在这条路上走不远,甚至可能误入歧途。他那眼神里,除了执拗,还有一股化不开的郁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收徒,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
他看向龙也,意有所指,“就像你这小子,虽然平时活泼跳脱,但心灯明亮,懂得守护与坚持,这才是根本。”
龙也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被师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师父您过奖了。我就是觉得,挥剑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东西,收拾道场也是为了能更好地修行,都是该做的事嘛。”
“哼,明白就好。”老人收起扫帚,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训练场,满意地点点头,“场地收拾得很快。好了,去洗把脸,休息一下,下午好好训练。晚上……鲷鱼烧管够。”
“太好了!谢谢师父!”龙也开心地应道,扛起工具,轻松地跟上师父走向小屋的背影。
是夜。
简陋的木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中央、油纸包裹着还带着些许余温的鲷鱼烧。
“我开动了!”龙也双手合十,声音洪亮,眼神早已牢牢锁定了那金黄诱人的点心。
桑岛慈悟郎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看着龙也迫不及待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道:“享用美食也需专注。像你这般狼吞虎咽,如何能品出红豆馅的绵密清甜,与焦脆外皮在齿间碎裂的层次之感?”
龙也却想也没想就一口咬下,嘴里被烫的直呼气,却还是和自己的师傅针锋相对:“这你就说的不对了师傅,对待美食自当全力以赴,在最饥饿的时候将最美味的第一口直接拿下,才是美食之道啊!”
随后他这才学着师父的样子,先小心地咬开鲷鱼烧尾部一个口子,让热气散出,然后才细细品尝。“唔……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样慢慢吃,能感觉到红豆沙在嘴里化开的甜味,和麦香混合在一起……真香!”
“哼,臭小子,修行之道,亦在于专注当下,体味细微之处。”桑岛慈悟郎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师徒二人安静地享用着这简单的美味,屋内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吃完一个鲷鱼烧,龙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
桑岛慈悟郎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龙也,语气变得正式而沉稳:“龙也。”
“是,师父?”龙也立刻坐直了身体,从师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你的进步,老夫都看在眼里。”老人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雷之呼吸的所有型,你已掌握其形,更在实战中初窥其神。基础的锤炼,心性的磨砺,至今已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清晰地宣布:“两个月后,藤袭山,最终选拔。你,可以去参加了。”
“!”
龙也拿着第二个鲷鱼烧的手,悬在了半空。
期待吗?当然是期待的。日夜苦修,汗水挥洒,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踏上猎鬼的战场,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吗?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但紧随其后的,是紧张,沉甸甸的紧张。最终选拔……那是通往鬼杀队的唯一途径,也是真正的生死考验。他知道那里有什么,知道失败的代价是什么。握着鲷鱼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抬眼望向窗外,桃山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见。这熟悉的木屋,这洒满汗水的训练场,这严厉又慈祥的师父……六个月,仅仅半年,却仿佛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光。从懵懂少年到掌握呼吸法的剑士,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师父脸上,那眼神里,期待、紧张与感慨交织,最终化为一种坚定的决心。
“师父,”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异常清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桑岛慈悟郎看着弟子眼中复杂却最终归于坚定的光芒,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宽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只由他亲手打磨的雏鹰,是时候去迎接属于他自己的风雨了。
“嗯。”老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鲷鱼烧吧。从明天起,训练量,加倍。”
龙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干劲与一点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吐槽意味的笑容,用力咬了一大口手中的鲷鱼烧。
“是!师父!”
“要是给鳞泷左近次的那几个徒弟看了笑话,看我不收拾你!”
“接下来我简单给你说说最终选拔的流程,你认真听好了……”
第12章 稻玉狯岳
自桑岛慈悟郎宣布龙也已经具备参加最终选拔的资格后,桃山似乎也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体力和剑术等等训练依旧紧凑,师徒之间的对战训练和冥想等内容的占比则进一步提升了。
按桑岛慈悟郎的话来说,肉体的训练没有终点,精神的修炼同样重要。
又过了几日,阳光正好,龙也刚完成一轮千次素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正抓起布巾擦拭,手中的木刀已经换成了鬼杀队的通用日轮刀。
这种日轮刀通常作为断刀后一时间无刀可用的鬼杀剑士的应急武器,也会分配给尚未通过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让他们熟练日轮刀的重量和手感。和正常的日轮刀相比,这种通用日轮刀没有选取矿物与自己共鸣的部分,少了独一份的亲切感。
正擦着汗呢,龙也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师傅那熟悉的身影正从山道走来。令他惊讶的是,师傅今天不是自己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比龙也似乎还要小上一两岁,和龙也一样是一头黑发,他穿着洗得发白甚至带着补丁的衣物,身形单薄,正跟随着师傅的步伐向山上走来。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不像寻常少年那般清澈或懵懂,而是带着一种过早接触世态炎凉的谨慎,眼珠微微转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刚刚停下动作的龙也。
“龙也,过来。”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招了招手。
龙也放下布巾,快步走了过去,好奇的目光落在那个陌生少年身上。“师父,您回来啦。这位是……?”
桑岛慈悟郎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少年让了出来,语气平静地介绍道:“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稻玉狯岳。”随即,他转向那黑发少年,声音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威严,“狯岳,这是你的师兄,出云龙也。从今往后,你们二人需同心协力,在此修行。训练上有什么疑惑,也可以找你师兄。”
“狯岳师弟?”龙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爽朗的笑容取代,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出云龙也!以后就是师兄了,请多指教!”
他心中暗自嘀咕:“原来师父前几天提起的‘正在观察的苗子’就是他啊……看这眼神,好像挺戒备的,不容易接近的样子。”
稻玉狯岳闻言,迅速抬起眼皮看了龙也一眼,那目光飞快地在龙也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汗湿的训练服以及随手放在一旁的日轮刀上掠过,随即又立刻低下头去,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的讨好说道:“是!狯岳见过龙也师兄!今后还请师兄严格管教,多多关照!”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甚至有些卑微。
这份顺从和恭敬,让龙也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仿佛对方在扮演一个“完美师弟”的角色。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只是新来的师弟性格内向,又初来乍到比较紧张罢了,便也释然,拍了拍狯岳略显单薄的肩膀,笑道:“别这么拘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桑岛慈悟郎站在一旁,将两个少年的初次互动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狯岳那低垂的、掩藏着真实情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己那笑容纯粹、似乎毫无心机的大弟子,心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却并未多言。
接下来的几天,桃山的修行照旧。龙也依旧进行着他那令人咋舌的高强度训练。雷之呼吸运转间,金色的电光时而如直线霹雳撕裂长空,时而化作无数摇曳斩击,时而又爆发出横扫一切的环形气场。破空声、脚步踏地的闷响以及日轮刀挥砍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感。
而新来的狯岳,则被桑岛师傅安排了最基础的体能训练——绕着山路跑步、压腿拉伸、搬运石块锻炼力量。这些训练枯燥且耗费体力,与龙也那边声势浩大、光彩夺目的剑型练习形成了鲜明对比。
龙也训练间隙偶尔会看向狯岳那边。他注意到,这位师弟在进行枯燥的跑步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自己这边的动静吸引,尤其是在他施展剑型,金色雷光闪耀的瞬间,狯岳的眼中会迸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和羡慕,但随即又会被强行压下,转而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不耐。
当桑岛师傅沉声督促他“专注基础,勿要好高骛远”时,狯岳总是立刻停下小动作,躬身应道:“是,师傅!弟子明白!”语气恭敬无比。然而,龙也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转身时紧抿的嘴唇,以及那无意识中攥得发白的指节。
更让龙也在意的是,他不止一次在清晨天色未亮时,或者傍晚训练结束众人休息后,看到狯岳独自一人跑到僻静处,笨拙地、偷偷模仿着他白天见过的劈砍和突刺动作。动作僵硬而扭曲,显然不得要领,但那股子不甘人后的狠劲,却清晰地体现在他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挥臂中。
一次,龙也实在忍不住,走了过去,尽可能用温和自然的语气开口:“狯岳师弟。”
狯岳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动作。
“基础训练虽然枯燥,但真的很重要。师父这么安排是为了我们后面能更好地掌握雷之呼吸。我当初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先把身体的底子打扎实了,后面的呼吸法和剑型学习起来才会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狯岳脸上瞬间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顺从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多谢师兄指点!我……我记住了。我会更加努力打好基础的,绝不让师傅和师兄失望。”
他嘴上说得漂亮,但龙也却从他飞快瞟向自己日轮刀的眼神中,看出这小子其实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嘿,说不定他还在暗中腹诽这个师兄拖累他的进度呢。
又过了几天,看见狯岳依然我行我素,只不过模仿自己招式的行为变得更加隐蔽了。龙也觉得作为师兄,有必要更深入地关心一下师弟。傍晚时分,他看见狯岳独自一人坐在屋外的廊下望着远处发呆,便拿了两个饭团走过去,递给他一个,在他身边坐下。
“狯岳,看你训练总是特别拼命,是以前经历过什么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龙也咬了口饭团,语气随意地问道。
狯岳接过饭团,低声道了谢,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些许沙哑和刻意压抑情绪的声音开口:“……嗯。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一直在外面流浪,挨饿受冻是常事……也,也被很多人欺负、看不起。”
他说到这里,适时地抬起头,眼中似乎泛起了些许水光,声音也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所以……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变强!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要成为人上人!再也不要回到那种任人践踏的日子!师傅他老人家愿意收留我,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师兄你又这么厉害……我,我必须更快,更快地追上才行!”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过去的“控诉”和对未来的“坚定决心”,逻辑清晰,情感饱满,听起来像是一个标准励志故事。
然而,龙也听着听着,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不是不相信狯岳可能确实吃过苦,而是隐隐觉得,他讲述的方式和流露的情绪……有些过于“标准”和“流畅”了。
就像是在复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剧本,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像是经过计算,为了最大限度地博取同情和认同。尤其是那句“成为人上人”,语气中透露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谦卑恭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龙也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既弱小又“坚强”的师弟,心中那份自初次见面就存在的怪异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他感觉,狯岳展现给他的,或许并非真实的自我,而是一个精心伪装出来的、他认为“师兄和师傅希望看到”的“努力后辈”的形象。
“原来是这样……过去确实吃了不少苦啊。”龙也没有戳穿,只是语气如常地安慰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修行这条路,最忌讳的就是心急。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长远,根基不稳,高楼倾塌也只是瞬间的事。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来找我聊聊。”
“谢谢师兄!真的……非常感谢!”狯岳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感激之情,但龙也却从他低垂的眼帘缝隙中,捕捉到了一丝没有被完全掩饰好的不以为然和烦躁。
得,这个天白聊了。
看着狯岳匆匆吃完饭团借口去加练而离开的背影,龙也轻轻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个新来的狯岳师弟,心思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复杂得多。桃山往日相对单纯的修行生活,似乎因为这位新成员的加入,而悄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的色彩。
他隐约觉得,师父这次收徒,眼光固然毒辣,这个师弟在进行基础训练的时候虽然不耐烦,但是看得出是真的有天赋。
但师父这次带回山的,恐怕不仅仅是一块需要雕琢的“璞玉”,更可能是一个潜藏着不确定因素的麻烦。
而此刻,正在走廊拐角后面的桑岛慈悟郎,暗中观察着这场师兄师弟之间的对话。龙也疑虑的眼神以及狯岳离开时那与表面恭敬不符的、略显急促的步伐,桑岛都看在眼里。
夜色深沉,桃山小屋的灯火已熄灭,唯有桑岛慈悟郎房间的窗户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老人并未入睡,只是静静坐在桌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略显迟疑的、轻轻的叩门声。
“嘟嘟嘟。”
“进来。”桑岛沉声道。
门被拉开,出云龙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些许犹豫和思索的神情。“师父,您还没睡啊?”
“就知道你会来。”桑岛慈悟郎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在对面坐下,“是为了狯岳的事?”
龙也挠了挠头,在师父对面正坐下来,直接表明了来意:“嗯。师父,我觉得……狯岳师弟他,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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