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更有乡民赠送自家种植的蔬菜和鸡蛋等农产品,上官清欣然接受,并微笑着鞠躬致谢。
目睹侯爷如此热忱,接连数日亲临城外,绝非仅仅做做样子,城务司副司江云亦率其部下,一同外出协助。
上官清面对江云,不禁感到一阵无奈,遂开口问:
“你们如此清闲吗?”
“这不正是为侯爷分忧之举吗?我们亦效仿侯爷的做法,上午在官署勤勉工作,午后则投身田间,协助百姓收割庄稼,确保公私两不误。”
江云微笑回应。
“你们是否已详细记录每户耕种的土地面积?对于哪些属于无主荒地,你们是否已经进行了实地调查?”
江云一愣,旋即尴尬地一笑:
“这些陈司书均已备妥,否则在下也不便抽身前来,为侯爷分担忧愁。”
上官清心有所思,看来陈武确实是位脚踏实地、勤勉务实的干将,未来定当给予他更多的重用机会。
“难得你存此善念,务必勤勉为之,切勿辜负了百姓辛勤耕种的粮食。”
上官清适时地给予江云几句温馨的话语。
“请放心,侯爷,昔日我也曾亲身参与田间劳作。”
江云话音刚落,便立即动手,果真展现出了一副熟练的农活姿态。
“顺便提一句,江副司,还有一桩要事,今年征收的粮食,收支情况务必详实记录,同时需储备足量的军粮。
若军令下达,军务司须迅速收到粮草供应。
我注意到往年城务司在这方面的筹备似乎不足,若未来因粮草供应问题导致军情延误,责任将无可推卸,我对此将严加问责。”
上官清在收集粮食多日后才想到这一层,于是急忙向江云提醒。
“是,侯爷,下官定当妥善处理`ˇ。”
燕飞与冷无杰近期正紧锣密鼓地督促军务司的将士们加紧训练,凌安郡内的军备工坊亦全力以赴,争分夺秒地赶制箭矢、长矛等兵器。
上官清虽不谙军备制造之道,但他毕竟是出自京都的伍拾长,对于一支具备正常作战能力的军队所需装备,他心中自有一番见解。
在先前为军务司将士们配备军刀之后,上官清又指令军备工坊打造长矛,并特别定制了薄铁片,预备在关键时刻为负责冲锋的前军将士加固盾牌。
“目前马匹的数目尚不足,否则我恐怕就得组建骑兵了。”
上官清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他对舍勒部即将送来的马匹充满了期待。
嬴琪重返出炽城,携纪霖以及后方所缴获的“战利品”,前来觐见其父嬴恩。
嬴琪将此行的经过详尽地向嬴恩娓娓道来,此刻,他挺拔的身姿与平日判若两人,嬴恩亦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却并未多加询问。
他静默地聆听着,脸上波澜不惊,未露出一丝喜怒之色,沉默不语。
嬴琪目睹父亲缄默不语,便续言道:
“那日,阎王军贼心犹存,竟敢再次派兵增援,孩儿在阵前激励我军将士,他们为东领,为父亲大人,迸发出无尽的战斗力。
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阎王军打得溃不成军,不仅斩杀敌军近两千,还俘虏了近千人,甚至连贼首张土的脑袋也被我们砍下。
今日,孩儿特将此物献上,以示战功。”
言罢,他将手中的盒子轻轻放在案上,缓缓推至父亲面前。
嬴恩对案上那个盒子全然置若罔闻,目光未曾在其上稍作逗留,待嬴琪话语落定,他随即转而将视线投向纪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审视的意味,细致地对他进行端详。
“杨九?来历?”
嬴恩问道。
纪霖故作镇定地行了一礼,说道:
“东侯爷,在下乃东阳城谷村出身,早年曾在城中就读于私塾数载,现今,我在城中的客栈中为掌柜的效力。
上月,我归乡为家母祝寿,岂料遭遇洪涝灾害,家母不幸溺水而亡,无奈之下,我随众灾民向南避难,抵达平东城后,恰与贼首张土等共处一营。
与其相识,渐生交情。他们在反叛后,我立刻响应,不时提供一些建议,因而得以在小北城担任三当家。”
纪霖参照杨青的遭遇稍作修饰,所述既有真实,亦含虚构。
嬴恩收回了目光,转而询问嬴琪:
“你打算如何对付这些盗贼?”
纪霖听闻此言,内心猛地一震,感觉自己陷入了困境。
“尊敬的父亲,杨九此人才华横溢,胆识过人,儿臣有意将其纳入幕府,可派遣使者至小北城,担任监察一职。
此次东领之战,我们以最小的代价夺回小北城,且兵力不减反增,若派遣得力干将前往,逐步引导,日积月累,他们自会将阎王军铭记于心。
在您的荣耀照耀下,他们必将为能加入东领而感到庆幸,并以此为契机,用余生来捍卫这份荣幸。”
嬴恩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仿佛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位胸怀壮志的世子嬴琪的身影。
“谁将前往小北城?”
“周柳此次之行表现不俗,建议将其留任副城司,驻守于小北城,至于负责练兵的事宜,可交由冯司负责安排。
目前小北城驻守的一千多士卒,应继续留守以防不测,待五千军士从君土回到出炽城进行休整后,再行替换他们。”
嬴恩沉吟片刻,说道:
“那就按你所说,琪儿,你此次表现相当出色,没有让我感到失望,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是时候退居幕后了。”
嬴琪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眼神短暂失焦,片刻后恢复神智,答道:
“父亲大人正值壮年,孩儿竭尽全力辅佐,便已足矣。”
嬴恩朗声大笑,随即转换话题,目光转向纪霖,笑道:
“这小子原先不过是名小二,骤然间担任幕僚,似乎不甚妥当,我打算让何廷为他谋一个官职,让他先试试水,看看如何。”
嬴琪迅速垂首行礼,刻意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正是,父亲大人。”
纪霖反应敏捷,谦恭地行了一礼,口中道:
“多谢东侯爷!”
张土率领的五千士兵,仅有数百名溃散的兵卒成功逃逸,而这数百逃兵中,仅有寥寥数人返回了平东城。
闻听此消息的许七安怒火中烧,一方面担忧弟弟的安危,另一方面心痛损失的大量兵马,如今,平东城中的阎王军兵力已不足万人,昔日的巅峰之势已然不再。
“谢将军与张将军怎么未见同归?他们是否遭遇了东军俘虏的命运?”
许七安询问,内心深处并不愿看到谢余遭遇不测,毕竟阎王军急需一位能够领兵的人才,而他及三张均非此等人才。
张乐善虽勇猛,却也堪称一员战将。
“张将军恐已被生擒,而谢将军则在交战伊始便选择了撤退。”
“咦?”
许七安原本稍显平静的情绪再度被激起,他立刻起身站立。
“据前方来报,众军皆在热议,“谢将军弃阵而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云,至于具体发生了何事,我们也是一无所知。
至于张将军,则是陷入重围,眼见帅旗颓然倒地,我们也只得匆忙撤离。”
随着话音的逐渐低沉,回答之人心中愈发不安,生怕因逃跑之事被许七安追究责任。
“`「混账!岂有此理!”
许七安怒火中烧,一气之下将桌上的杯子尽数摔至地上,溃军将领们吓得头几乎垂至胸口,只差一步便要跪地求饶。
然而,许七安并未将目光停留在眼前这几人逃窜的举动上,谢余已去,张土生死未卜,损失近五千人,更是丢掉了两位战将!
此刻的许七安,已显露出穷途末路的凄凉态势。
许七安忽然感到一阵心灰意冷,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轻声说道:
“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别担心,回来就好,能活着回来就好。”
众人如释重负,匆忙离去,脚步匆匆。
数名败兵撤退之后,许七安仍感胸中郁积一股怒气,遂命将谢余留下的两名随从处决。
昔日的许七安,尚在草莽之中,无所畏惧,只求发泄胸臆之愤;而如今的他,既贪婪又恐惧失去权力。
从灾民摇身一变成为权势显赫的人物,这种转变带来的冲击力不容小觑,试问,一旦尝到掌权之乐,又有谁愿意轻易放手?
许七安命人将张乐与张七唤至面前,三人随即聚首,共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
霍方尚未盼来军务司林恒林将军麾下的兵马,亦未见到杨砚与张松年两位将领所率之军,却意外地先遭遇了边军府的队伍。
这支部队隶属于边军府,编制仅有一千人,领兵将领涂岩,乃是昔日与石季并肩作战,分属两路的边军府千夫长。
他已东阳城郊协助救灾近二十个日夜,两天前,涂岩接到林恒的(吗李好)书信,信中林恒恳请涂岩率领人马前来协助霍方平息叛乱。
林恒麾下部队是军务司派往救灾的军力,协助平叛需得朝廷批准,而涂岩所部边军府兵马,平叛原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恰逢涂岩久无石季音信,于接到林恒信件后,即刻下令拔营,火速赶往平东城。
涂岩闻悉平东城北郊驻有元景帝的军队,遂率一队亲卫前来拜访,霍方亲自出迎,尽管双方是首次相见,但作为同僚武官,彼此间的交谈颇为投机。
“涂兄竟然是边军府的一员,戍守边疆,乃真英雄也。”
霍方向涂岩深表敬意,恭敬地行了一礼。
尽管两人均为千将,然而霍方此番领兵出征,身为军务司五千精兵的主将,在军衔上理应高于涂岩半级。
“无论你我,皆是为了大奉而奋斗,职责虽异,实则无分英雄与凡人,若我堪称英雄,那么在场的每一位同样都是英雄。”
涂岩此言一出,立刻赢得了霍方由衷的敬意。
在简短的闲谈之后,涂岩迫不及待地询问起石季的近况。
“石季?”
霍方对此名号颇为陌生,实际上涂岩是他此次远征中遇到的头一个同阵营的千夫长壮。
“确实如此,我们二人原本受命北上支援灾区,途中偶遇了从平东城逃出的守卫,方知那座城池爆发了民变。
于是我与石将军商定,各自分兵行事:我率军前往灾区展开救援,而他则领兵前来平息民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