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嬴琪正欲呼唤医者前来一探究竟,杨砚却趁机缓缓睁开了双眸,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你怎样?出什么事了?”
嬴琪问。
杨砚抬眸瞥了嬴琪一眼,愣神片刻,方才装作初识他的模样,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地说:
“世子大人,适才侯府内一片狼藉,小的不敢逗留,想要逃离,却在奔跑中昏厥过去,实在是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嬴琪未及深思,便吩咐下人将杨砚安排妥当,使其得以安歇,并嘱托医师为杨砚开具调养身心的药方。
待一切事宜井井有条后,他即刻动身前往总务司,那里还有一件重大事务等待他的处理。
是日,东领总务司秉承世子嬴琪之意,向各地颁布了关于嬴阙东谋反事件的告示,明令其属为叛逆之徒,承诺凡能将其押解至出炽城者,将授予司长之职。
此外,告示亦宣布嬴琪将暂代东侯之职,全权负责东领事务,直至帝君正式颁发任命书为止。
杨砚自侯府辞别后,心绪不宁地步入了内务府的居所。
外界误以为他只是因侯府今日的变故而惊恐,然而他实则是在深思如何将今日东领的情报传递至开领。
他之前安排的几名内线已返回开领庆祝节日,并已于日前抵达出炽城,可目前他正苦于思索如何通知他们前来会面。
炼阙自炽城仓皇东逃,其势必将掀起东领的风波,与嬴琪对峙成势。
杨砚深知这正是开领久盼良机,若能将此情报携回开领,必能激发开领的动能,进而于战略层面掌握先机。
领悟了这一节的关键之后,杨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冒险一搏。
尽管他不确定嬴琪是否已经派遣了人手进行监视,然而为了能够传播这一至关重要的信息,他已是无暇他顾。
杨砚自内务府官舍步出,假装在城内悠然闲逛。
尽管出炽城并未实行戒严,然而清晨数十骑匆忙出城的传闻早已传遍,众多百姓心中暗自猜测,似乎将有重大事件发生,此刻亦不敢轻易在城中走动。
杨砚漫步于街头,闲逛了将近半日,最终踏入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家。,挑选了一个角落的座位,背对着店门坐下。
他要了一壶温热的酒,以及两碟精致的小菜,开始自得其乐地享用。
约莫半柱香光景后,杨砚身后的桌上又添了两位来客,其中一位与杨砚背向而坐,他问:
“公子,有什么要紧事吗?”
“嬴恩已陨,炼阙则东奔西逃,恐怕正与嬴琪在东领之地争夺权势。”
杨砚仅掌握这些信息,便简略地告知了众人。
“是。”
自那之后,杨砚与那人再无言语交流,而坐于他身后的两位,无疑是前来接应的同行。
自从有人冲撞出城的消息传扬开来,他们便守候在内务府门外,一见到杨砚走出,便立刻紧随其后。
杨砚在品尝完两碟精致的小菜之后,便起身离去了这家小酒家,继续在城内漫步闲游。
……
嬴阙东与同行者数十人自炽城逃出,一路向东南方向进发,穿越了东领的要塞榆关,众人抵达了原州城。
原州城的规模虽不及都城炽城宏大,却也不失为一座不小的城池,城内居民约有十万人,足以称得上是一座繁荣昌盛的城邑。
原州城中的城司范虎,向来是嬴阙东坚定的支持者。
嬴琪固然身为世子,然而嬴阙东作为嬴恩的嫡嗣,他同样拥有继承东侯之位的资格,因此自然而然地,便吸引了众多心怀抱负之人士纷纷投奔其麾下。
正月初七,原州城向帝君及东领诸地颁布文书,揭露东领世子嬴琪图谋东侯之位,竟对东侯嬴恩施以毒手,并嫁祸于东侯的嫡子嬴阙东。
恳请帝君主持公道,亦望东领各地能够明察秋毫,为东侯大人申张正义。
这样一来,东领各区域将接获嬴琪与嬴阙东兄弟俩所颁布的公文,那些地区的权贵们将如何作出回应?
随着正月三十的来临,东领各地纷纷表达忠诚。
嬴琪手中汇聚了来自三城四镇的效忠信函,而嬴阙东亦收到了一城三镇的效忠文书。
鉴于榆关的守将亦归属嬴阙东麾下,因此他实际上掌握了两城四镇的势力范围,相较之下,嬴琪则统辖着四城四镇。
即便远在大奉京城的元景帝,亦从内务府侯礼处的通报中得知了东侯嬴恩不幸丧命的噩耗,但他并未打算对此事进行干预。
他仅下令内务府派遣特使,详查嬴恩之死的经过,并出席其丧礼,而除此之外,并未下达其他指令。
眼前的元景帝,似乎全副心神都沉浸于正月三十即将展开的选妃盛事之中。
正月三十日的大奉京城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城中居民早已得知今日为元景帝挑选妃嫔的盛事。
清晨时分,众多百姓便聚集在宫门之外的大道两旁,翘首以盼,期待一睹各地进宫佳丽的芳容。
来自各路诸侯国的参选者多达近五十位,他们悉数入住内务府的临时客舍,然而,今日此处却因众多围观百姓的涌入,变得异常拥挤,几乎难以通行。
前来参选的,是平国派出的平伯侯之女,平伯侯,乃当今平王的胞弟,荣膺侯爵之尊。
诸侯国君固然享有在本国分封爵位的权利,然而,所封赐的爵位级别必须低于封赐者自身的爵位。
通常情况下,所赐予的仅是爵位的名号与食邑,而非实际的土地。
内务司的卢珀司QQ君羊852长亲自率领1042平国的随行队伍,此刻,他的马车紧随平伯侯千金的车队而行78。
在卢珀的马车里,南宫倩柔作为他的得力助手一同前行。
自从南宫倩柔投靠平国以来,卢珀在内务司为他谋得了一职位……书笔吏,自此在平国朝堂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微末官职。
卢珀透过轻薄的纱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伸长脖颈的民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们这股热情,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并未参与到选秀之中吗?”
“闲暇之际,不如寻些乐事来消遣。”
南宫倩柔如此回应。
“听闻你与嬴缇关系亲密,以至于她都不再入宫,原来,平王还打算让她进宫呢。”
南宫倩柔听闻此言,面色略显羞涩。
此番旅途中,嬴缇的形象始终萦绕心头,让她倍感思念,二人之间的情愫尚未来得及捅破那层窗户纸,依旧维持在初露端倪的阶段。
“平王心中所想,我又岂能得知。”
南宫倩柔佯装未曾听闻前人的话语。
卢珀见状,便不再坚持,只是微微一笑,随之缄口不言,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马车在君城宏伟的城门前缓缓停下,自此,众人皆需步行入宫,以领略君城的庄严威仪。
此刻,门前尚有几支诸侯的队伍驻足,然而,这些队伍间却鲜有互动,彼此仿佛视对方如无物。
卢珀一行人继续前行,沿途每隔十步便可见禁军士兵肃立两侧,而每一道门前均严阵以待,重兵把守。
宫城门前,地面之上铺满了繁花似锦,舞姬们于花池正中央轻盈起舞。
此等时节,这些娇艳花朵定是远自大奉南域精心运来,如此精心的布置,无疑彰显了极大的匠心独运,亦显见其费尽心思.
第183章 肃清卫,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
奉天殿前,临时搭建了一座台子,其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桌椅。
紧邻台子的是来自各方的队伍,桌上摆放着各式美食,一应俱全,而较远之处,则是帝君朝臣的席位,仅有条椅简朴布置。
卢珀一行人被安置在台子正对面右侧的位置,而他们的左侧则是灵国的领地,平王与灵王作为大奉内仅有的两位拥有封地的王爵,其尊贵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此刻,朝臣们均已集结完毕,若是往常的朝议,此时早已过半日时光。
各路使臣队伍亦悉数抵达,在场众人正静默等待着元景帝的到来,偌大的奉天殿院落内,此刻聚集了不下数百人,却一片静谧,毫无喧嚣之声。
元景帝与君后上官惜雪正于奉天殿后的荣安殿中整理妆容,宫女们穿梭其间,忙碌不已。
“君上很期待吗?”.
上官惜雪问。
元景帝轻笑一声,言道:
“毕竟这是头一回。”
实则,元景帝心中早已对人选有了定夺,只需稍加观察真人的风采,便能最终敲定,对于今日大奉京城民间报名者的名单,元景帝仅是匆匆一瞥,便尽数予~以否决。
“咱们出发吧。”
元景帝向上官惜雪伸出了援手,上官惜雪轻轻将手交叠于元景帝掌心,两人相携踏上了-前行的路途。
元景帝与君后的莅临,瞬间聚焦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奉天殿的门前,摆放着两张大小不一的宝座,一尊雕饰着腾飞的龙,另一尊则刻有翩跹的凤,君后二人端庄地端坐其上。
除了他们身后由内侍撑持的华盖之外,殿门前空无他人,即便是左相吕怀良,此刻也只得坐在下方的一层须弥座上。
上官惜雪环顾四周,众人仰望的目光瞬间消散了她平日里深居宫闱的烦闷。
尤其是那些参与选妃的女子们,她们眼中交织的羡慕与嫉妒,更让她心中畅快无比。
内心深处,她对权力的渴望愈发强烈,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把握住眼前的地位。
元景帝并未深思太多,他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身侧的内务府司书卢琳,示意今日的仪式将由她来主持。
卢琳向君后二人深施一礼,表达敬意,紧接着,他展开了一段长篇论述,引经据典,言辞斐然。
元景帝几乎要在此间瞌睡之际,卢琳终于将文稿念完,恭敬地邀请元景帝发表意见。
元景帝轻轻摇了摇头,起身之后,环顾四周,接着说道:
“今日的仪式,在先祖列宗的注视之下,必能为我国带来长治久安与祥瑞之兆,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大奉永享世代太平!”
“陛下圣明,陛下圣安!”
卢琳高声呼喊,其声盖过了众人的喧嚣。
一时间,所有人齐声响应,其声势浩大,在这庄严的氛围中,元景帝心中涌动着无尽的豪情,仿佛此刻的他,成为了天下之重心。
在激昂的鼓点声中,仪式正式拉开了帷幕,在昨日,内务府便已与各队伍进行了周密协商,确定了今日上台的顺序。
来自各地的参赛者们依次上台,轮番展示各自的才艺,今日与会之女,无不出自名门望族,对她们而言,展示才艺已是日常之举。
众美相继登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阵阵令人陶醉的芬芳。
琴声悠扬,舞姿翩跹,倩影如花,令周遭气势磅礴的宫殿都黯然失色,众人皆凝神屏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幕幕美轮美奂的表演。
“此等女子,其美更胜皎洁之月与绚烂之花。”
上官惜雪轻笑道,间隙中瞥了一眼元景帝的神色。